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床沿。
霍文远先醒的。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许久怀里,脸贴着她的锁骨,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这个姿势让他耳根发热,但身体很诚实地没动。
他悄悄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她身上冷梅的味道,还有昨晚留下的、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
他的腰有点酸,后面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异样感,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居然哭了。还说了那么多丢人的话。
霍文远把脸更往她颈窝埋了埋,试图掩盖自己发烫的脸颊。
“醒了?”头顶传来许久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嗓音。
霍文远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久的手滑到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疼?”
“......有点。”霍文远老实承认。他现在懒得装了,反正什么样子她都见过。
许久的手往下移,隔着睡衣布料揉了揉他臀腿连接处。“这里呢?”
霍文远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
“别......”,他声音发软,“别碰那儿......”
“疼?”许久动作停住。
“不是......”,霍文远的声音小下去,“就是怪怪的。”
许久懂了。
她低笑一声,手收回来,转而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再躺会儿。今天不上课,我陪你。”
霍文远没说话,往她怀里又蹭了蹭。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极了,像是做过很多次。
两人就这么躺着。
许久的手指有一搭没一塔地梳着他的头发。
霍文远闭着眼,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阳光在眼皮上跳跃的温度。
“许久,”他忽然开口。
“嗯?”
“我昨晚......”,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不是很丢人?”
“丢人?”许久挑眉,“哪方面?”
“就......”,霍文远说不下去了。
他觉得哪方面都丢人。哭成那样,求饶的话说了一堆,最后还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睡着了。
许久侧过身,面对他。她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霍文远,”她声音很认真,“你昨晚的样子,我很喜欢。”
霍文远睫毛颤了颤。
“喜欢看你为我失控的样子,喜欢听你喊我老公,”她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更喜欢你最后抱着我不肯撒手的模样。”
霍文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张嘴想说什么,许久却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所以,不准说丢人。”她语气里满是温柔,“那是我老婆最可爱的样子。”
霍文远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涨。
他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握紧。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个多小时。期间管家来敲过一次门,问是否需要早餐送进来。
许久隔着门回了句“等会儿”,外面就没了动静。
霍文远听着,忽然问:“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霍文远卡了一下,“在一起。”
“大概吧。”许久无所谓地说,“怎么,霍大少爷怕人知道?”
霍文远摇头,“不怕。”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觉得......不真实。”
许久看着他。
晨光里,霍文远的脸还有些疲惫,但神情很放松。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着,整个人如同被顺了毛的猫,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
“哪里不真实?”许久问。
“就......”,霍文远舔了舔嘴唇,“你居然真的要我了。”
这话说得有点卑微。
许久皱起眉。
“霍文远,”她捧住他的脸,“听好了。我要你,是因为我想要,不是可怜你,也不是一时兴起。明白吗?”
霍文远点点头,表情还是有些恍惚。
许久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人骨子里还是缺乏安全感,得慢慢养。
“起来吧。”她拍拍他的背,“洗个澡,吃点东西。你昨天消耗太大,得补补。”
霍文远被她拉起来。脚踩在地毯上时,他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许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没事吧?”她问。
霍文远摇头,耳朵又红了。“就......有点没力气。”
许久笑了。她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
霍文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你干什么?!”
“抱你去浴室。”许久说得理所当然,“不是腿软吗?”
“我自己能走!“霍文远抗议,手臂却搂得紧紧的。
“我知道你能走。”许久抱着他往浴室去,“我就想抱。”
霍文远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嘴角悄悄翘起来。
浴室里水汽氤氲。
许久没让他自己洗,而是帮他调好水温,一点点打湿他的头发。
霍文远站在花洒下,水从头顶淋下来。他闭着眼,感受着许久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她的动作很轻,偶尔按到穴位,舒服得让他想哼出来。
“转过去。”许久说。
霍文远乖乖转身。温热的水流冲在他的背上,许久的手跟着水流,从他肩膀一路滑到腰际。
“这里酸吗?”她按了按他的后腰。
“嗯......”,霍文远含糊地应了一声。
许久的手继续往下,来到他臀腿连接处。
霍文远身体一僵。
“放松,”许久低声说,“我帮你揉揉。”
她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压着那处酸软的肌肉。
霍文远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奇怪的声音。许久的手法太好了,他很快就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整个人软下来。
“舒服吗?”许久问。
霍文远点头,声音闷闷的:“舒服。”
洗完澡,许久用大毛巾裹住他,仔细擦干。霍文远像个大型玩偶一样任她摆布,偶尔还主动抬抬手、抬抬脚,方便她动作。
擦到腿的时候,许久的手无意间擦过他大腿内侧。霍文远轻轻吸了口气。
“怎么了?”许久抬头看他。
“没......”,霍文远别过脸,“就是......有点敏感。”
许久笑了,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昨晚才发现?”
霍文远不回答,耳朵红得能滴血。
穿衣服的时候又出了点状况。
霍文远平时自己穿衣服很熟练,但今天不知道是腿软还是心不在焉,扣子扣错了好几颗。
许久看不过去,伸手帮他重新扣。
“我自己能”。霍文远想抗议。
“别动。”许久拍开他的手,“扣歪了。”
霍文远不动了。他站着,任由许久的手指在他胸前忙碌。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
扣完扣子,许久退后一步看了看。
霍文远穿的是浅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皮肤很白。他头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好了。”许久说。
霍文远伸手摸了摸扣子,果然都对齐了。
“谢谢。”他小声说。
许久牵起他的手,“走吧,吃饭。”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了。
管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两人牵着手进来。
霍文远坐下,许久在他旁边坐下。她没吃自己的,先给霍文远盛了碗粥。
“小心烫。”她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霍文远“嗯”了一声,低头喝粥。他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看不见,而是因为腰酸,坐着不舒服。
许久注意到了。她伸手在他后腰垫了个软垫。
“好点没?”她问。
霍文远点头,耳根又红了。他其实挺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但感觉不坏。
吃到一半,霍文远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事。他接起来,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惯有的冷硬。
“说。”他简短意赅,满是压迫感。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霍文远的眉头皱起来。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语气里带着不耐,“方案重做,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新的。”
他挂断电话,脸色还有点沉。
许久给他夹了个小笼包,“工作?”
“嗯。”霍文远揉了揉眉心,“底下人办事不利索。”
“需要我帮忙吗?”许久问。
霍文远摇头,“不用。“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陪我吃饭就行。”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冷硬的霍总只是错觉。
许久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人前狠戾、人后却会撒娇的大少爷,现在是她一个人的了。
吃完饭,两人转移到客厅。霍文远本来想处理工作,但被许久按在沙发上。
“休息。”她不容置疑地说,“昨晚没睡够,今天补觉。”
“我不困。”霍文远抗议。
“不困也躺着。”许久把他按倒,头枕在自己腿上,“我陪你。”
霍文远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放弃了。他侧躺着,脸贴着许久的大腿。这个姿势很亲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许久的手搭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在哄小孩。
霍文远本来觉得自己不困,但被她这么拍着,眼皮越来越沉。
他打了个哈欠。
“睡吧。”许久低声说。
霍文远“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霍文远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枕在许久腿上。她的手指正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醒了?”许久问。
霍文远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你没动?”
“嗯。”
“没。”许久说,“腿麻了。”
霍文远赶紧坐起来,“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许久活动了一下发麻腿,“舍不得。”
霍文远心里一暖,伸手帮她揉了揉腿,“这样好点没?”
“好多了,”许久抓住他的手,“别揉了,你手酸。”
霍文远停下动作,不过手没抽回来。他就这么让许久握着。
“许久。”他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说过,”霍文远的声音很轻,“你对我真好。”
许久笑了,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这才哪到哪。”她说,“以后对你更好的日子还长着呢。”
霍文远也笑了。他摸索着凑过去,找到她的嘴唇,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有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眷恋。
窗外阳光正好。
客厅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如果忽略霍文远偶尔接工作电话时,那瞬间切换的冰冷语气的话。
但电话一挂,他又会立刻变回那个靠在许久肩上、小声抱怨“好烦”的霍文远。
许久听着,只是笑。
她喜欢他这样。人前是狠戾的阎王,人后是对她一个人温柔撒娇的老婆。
这种反差,让她爱不释手。
傍晚的时候,霍文远又开始不安分。他坐在沙发上,手悄悄摸到许久腰上。
“许久。”他叫她。
“嗯?”
“我腰不酸了。”霍文远说。
许久挑眉,“所以?”
“所以......”,霍文远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晚上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很明显。
许久笑了。她捏了捏他的脸。
“不行,”她说得干脆,“昨天折腾一天了,今天休息。”
霍文远瘪了瘪嘴,“可是我......”
“你什么?“许久问。
霍文远不说话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想要那种被她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上瘾。
许久看他这副模样,心软了一下。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
“明天。”她许诺,“明天好好陪你。”
霍文远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许久摸摸他的头,“现在,乖乖吃饭,然后早点睡觉。”
霍文远点头,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吃饭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偶尔还会哼两句不成调的歌。
许久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哄呢。
晚上睡觉前,霍文远非要许久给他念书。他说想听她的声音入睡。
许久找了本诗集,靠在床头念。霍文远躺在她旁边,头枕着她另一条腿,手环着她的腰。
念到一半,许久低头一看,霍文远已经睡着了。
她合上书,轻轻把他放平盖好被子。关灯前,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老婆。”她低声说。
黑暗中,霍文远嘴角弯了弯,往她怀里蹭了蹭。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沉。
霍文远做了个梦。
梦里他看得见,许久站在阳光里对他笑。他跑过去抱住她,叫了她一声“老公”。
许久摸着他的头,说:“我在。”
霍文远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躺在许久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他悄悄伸手,摸索着找到她的脸。他的指尖轻轻描摹她的轮廓,从眉毛到鼻梁,再到嘴唇。
“许久。”他小声说。
“嗯?”许久居然醒了。
“没什么。”霍文远说,“就是想叫叫你。”
许久把他搂紧了些,“睡吧,天还早。”
霍文远又闭上了眼睛。
他想,就算一辈子看不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有许久。有她的声音,有她的温度,有她给的、让人安心的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