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远哭了。
不是那种隐忍的、压抑的啜泣,而是崩溃的,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呜咽。
眼泪把蒙眼的丝巾浸透,湿漉漉地贴在他的眼皮上,让那片黑暗变得更加沉重。
许久没有停。
霍文远的求饶声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让她心底那股掌控欲彻底释放出来。
“老公......”,霍文远断断续续地。
......
这个曾经在商界说一不二的狠戾男人,此刻只能仰躺着,承受她给予的一切。
许久俯下身,吻掉他脸上的泪痕,尝到咸涩的味道。
“刚才不是还嘴硬?”她的声音有些喘,带着笑。
霍文远摇头,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不......不敢了......”,他抽噎着说。
......
许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知道他现在需要什么。
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更彻底的击溃,让他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啊——”
他张着嘴,觉得缺氧。
“许久......许久......”
许久低头看着他。
霍文远覆眼的丝巾黏在脸上,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泛红的颧骨。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又红又肿,嘴角还挂着一点来不及咽下的唾液。
美得惊人。也脆弱得惊人。
许久手指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
“还嘴硬吗?”她问,拇指按了按他红肿的唇。
霍文远摇头,幅度很大,像个认错的孩子:“不......不嘴硬了......”
“还躲我吗?”
“不躲了”,他抽噎着说,“再也不躲了......”
“我是谁?”许久继续问,声音里带着占有欲。
霍文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小声地,带着浓重鼻音回答:“......老公。”
“大声点。”
“老公!”霍文远喊出来的,声音里是哭腔和认命的顺从,“你是我老公......”
许久满意了。躺下来,把他搂进怀里。
霍文远立刻像找到了依靠,整个人往她身上贴,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地抽噎。
许久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疼吗?“她问。
霍文远在她怀里摇头,闷闷地说:“不疼”。顿了顿,他又补充,“就是......太过了......”
“下次还敢挑衅我吗?”许久笑着问,手指绕着他汗湿的发尾。
霍文远沉默了很久。
许久以为他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可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点难为情。
“敢。”他说。
许久挑眉。
霍文远抬起头,即使蒙着眼,也“看”向她的方向。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红肿,可嘴角却勾起一个小小的、狡黠的弧度。
“因为,你教训我的时候,”他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特别带劲。”
许久愣住了,然后低低地笑起来。她收紧手臂,把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搂得更紧。
“霍文远,”她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你真是......”
“真是什么?”霍文远问,手摸索着环上她的腰。他的指尖还在发抖,没什么力气,却固执地贴着她。
“真是我的宝贝。”许久说,吻了吻他蒙眼的丝巾。
霍文远的脸又红了。他把脸重新埋进她颈窝,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光带。
许久看着怀里的人,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丝巾湿了,解下来吧。”许久说。
霍文远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要。”
“为什么?”
“现在......不想让你看见我的眼睛。”霍文远声音闷闷的,“太难看了。”
许久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她抬起手,慢慢解开他脑后的结。
湿透的丝巾滑落,露出霍文远紧闭的双眼。他的眼皮红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下还有泪痕。
许久看着他,看了很久。
霍文远紧张地等待。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会嫌弃吗?会觉得他现在这副样子很狼狈吗?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很轻,很温柔。
“不难看。”许久的声音响在很近的地方,“很好看。”
霍文远的睫毛颤抖起来。
他睁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这是他在她面前第一次主动睁开。
那双曾经锐利逼人的眼睛现在无神地“望”着虚空,瞳孔没有焦距却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琉璃。
许久又吻了吻他的眼睛。
霍文远抬手,摸索着捧住她的脸。他的指尖抚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许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认真,“我看不见你。”
“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以后告诉你。”
霍文远摇头,“不重要。”他说,“我记住你的声音了,记住你的味道了,记住你碰我的感觉了。“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唇,“这样就够了。”
许久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够。”她说,“以后你要记住我全部的样子。”
霍文远笑了,笑容有点疲惫,却无比放松。“好。”他说,“那你......多让我记住一点。”
他又凑过来吻她,这次很轻,有试探和依赖。许久回应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在午后的阳光里。
霍文远慢慢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许久没有动,任他枕着自己的手臂。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着的、有些破皮的嘴唇,看着他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这人是她的了。彻彻底底,从身体到心,都是她的了。
许久把下巴搁在霍文远头顶,闭上眼睛。
她也该睡一会儿了。
毕竟,晚上可能还有“教学”要继续。
霍文远在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往她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老公......”
许久笑了,把他搂得更紧。
“嗯,睡吧。“她低声说,“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