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教授设想过你这段时间被困住的无数种情况，这就是苏璃借用火星古文明技术制造的‘破壁器’，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因果切割器’。它能将你的命运丝线从根源上剥离，不是斩断，而是‘撤销’。你要知道，在刑天眼里，一切都是数据，就像这些因果，我们删除了，它就从未存在过。刑天的系统检测不到任何异常，因为你的命运丝线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回收。”说着，林墨从光环中抽出一柄由数据流凝聚成的短刀，刀身透明，刀刃上流转着火星古文明的符文。
“你是在担心我们就算暂时逃离了这一次，也无法摆脱刑天所说的因果纠缠？”林墨似乎猜到了秦昭心中所想，答道：“很简单，打破它。打破不是切断，切断意味着对抗，对抗意味着留下痕迹，刑天会顺着痕迹追上来。你需要的是‘切割’，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牵连。当然，我们现在切断的只是你意识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但你身体上的牵扯，就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不过，你先把你的神器，是叫‘命运之誓’对吧？扔到这个光环里。你的事等我们先解决了这里的问题，再从长计议。”
秦昭闻言，立刻将自己手中的命运之誓朝着光环之中扔了进去，然后从林墨手中接过短刀。刀身轻若无物，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这是源自火星古文明对意识与因果的理解，与刑天的系统是一个底层逻辑，只是苏璃打开的这一种更接近核心，权限更高而已。
“但你不能在这里用，你意识上的因果关系，之前已经跟你切断了。”林墨按住他的手，“至于你身体的部分，已经与第一层的底层法则深度绑定，这个需要你以真身回到第一层后，自己想办法解决。”
秦昭握紧短刀，将它融入意识深处。此时，他方才彻底明白林墨带他进入元宇宙，穿越这四层的真正目的。这并不是简单的，为了向他展示元宇宙的结构，也不是单纯的，为了让他认清地球的现状，而是通过引出刑天的手段来告诉他，他的真实处境，以及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他的身体和灵魂如今都被囚禁在第一层，他自然不可能打破第一层的规则，所以只能靠自己去结束他与规则的因果与联系。
“马库斯的折跃点还能用一次。”林墨说，“苏璃在九部基地给你留了破界器，它能让你下次回来时，直接越过第二层，看到真实的地球。当你的身体能够完全结束你与第一层的所有因果，准备好切割因果时，就用它。”
秦昭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刑天的虚影。那道半人半机械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光幕深处，无数管理者AI在他身边集结，随时准备扑杀。
“走。”林墨拉着秦昭，猛地冲向圣山脚下的岩石裂缝。秦昭反手挥出一道命运丝线，在裂缝口织成一道屏障，将追来的AI暂时挡在外面。两人纵身一跃，径直冲进了裂缝之中。裂缝深处是一个隐藏的洞穴，墙壁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
看来林墨已经不止一次从这个入口进出了，这里的符文与火星古文明遗址上的符文如出一辙。洞穴中央，一道紫色的数据流通道正在波动，正是通往第三层的路径。林墨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火环，火环在空中旋转着扩大，将整个洞穴照得通明。他拉着秦昭踏入火环，火焰在两人身后合拢，将追来的扫描光带全部挡在外面。下一秒，他们已身处第三层——刑天的核心数据区。
这里没有场景，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服务器集群，从脚下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每一台服务器都高达数十米，表面闪烁着无数指示灯，数据流如瀑布般从服务器顶端倾泻而下，在底部汇聚成河，流向未知的深处。这是刑天的核心数据区，也是整个元宇宙的控制中枢。
无数管理者AI在服务器之间巡逻，它们的形态比前两层更加复杂，什么形态的有。有的是巨大的机械臂，在服务器阵列间来回滑动，时不时抓取数据流进行分析；有的是旋转的扫描探头，释放出扇形的蓝色光带，扫描着每一寸空间，不留任何死角；还有的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触手，像海底的海葵，在数据河流中缓慢摆动，捕捉着一切异常的意识波动。
更重要的是，秦昭能清晰感受到，刑天的本体意识，就藏在这片服务器集群的最深处，他的目光，正透过无数服务器，牢牢锁定着自己和林墨，那道目光里，带着了然，带着等待，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林墨的身体突然变得半透明，几乎与周围的数据流融为一体。他的声音在秦昭耳边响起：“火星古文明的意识伪装术。你唤醒你意识深处的‘破壁器’，它会指示你怎么做，你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秦昭依言照做，他的意识也瞬间变得透明，并且能维持着与林墨的意识连接。他跟在林墨身后，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林墨踩过的位置。显然，这里林墨肯定来了不止一次，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简直跟回家了一般。他不仅能精准区分每一个AI不同的巡逻盲区，更是将每一处扫描的间隙精确到秒。
这时，一个巨大的机械臂AI从头顶滑过，旋转的探头扫过他们所在的位置，秦昭屏住呼吸。一道银光从两人的意识深处悄然蔓延，将两人的意识波动彻底包裹。这又是苏璃发明的“破壁器”发挥了效果，探头的蓝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0.3秒，随即移开。两人的伪装生效了，连刑天的顶级扫描，都没能识破这源自火星古文明的技巧。
他们继续前进，林墨的步伐精准到极致，他能通过服务器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判断出哪台服务器正在处理高优先级数据，哪些服务器暂时不会启动扫描；能通过数据流的流向，避开系统的防火墙预警。预警系统会优先监控数据流密集的区域，而他们走的，是数据稀疏的 “阴影区”。
途中，一个由代码触手组成的管理者AI突然转向他们的方向，数百条触手像受惊的蛇群，同时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探来，触手上的感应器闪烁着红光，显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林墨没有慌乱，他抬手释放出一道微弱的“系统维护”数据流，这也是这段时间林墨的收获，是他从第四层的旧数据里提取的权限代码，完美模拟了刑天系统内部的例行维护程序。代码触手扫描到这道数据流，触手上的感应器瞬间从红光变成绿光，缓缓缩了回去。因为在AI的逻辑里，“系统维护”是允许存在的异常，不需要触发警报。
“没有什么入侵是不付出代价的。强如刑天，他的第一层世界就是以马库斯的‘永劫虚境’的服务器，借鸡生蛋。但马库斯可是潜伏 在暗处的毒蛇还要危险，前面那台黑色服务器，就是马库斯留下的后门。”林墨的意识通过“破壁器”与秦昭在进行无声无息的沟通，说完他指向远处一台与众不同的服务器，它的外壳是纯黑的，没有任何指示灯，只有一道细微的红色数据流在表面流淌，像一条沉睡的蛇，“也是刑天核心数据库的薄弱点。当然，算无遗策的刑天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也在这里布下了埋伏，你小心。”
秦昭抬眼望去，意识顺着“破壁器”悄然探去，瞬间便感知到了黑色服务器周围的异常。在服务器的周围，有六处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影，隐藏在服务器基座的六个方向，阴影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应该是休眠状态的AI，平时不运转、不扫描、不释放任何信号，完全融入环境，可一旦有人靠近后门，便会瞬间激活，形成合围。
“六个静态守卫，分布在六个方向，任何角度靠近都会触发至少两个。这是我目前的观察结果，你应该了解得更多吧？”秦昭收回意识，语气平静地道，“我应该可以应付这六个守卫，这种意识世界里战斗，我还算蛮擅长的。更何况，我相信苏璃的科技水平，‘破壁器’在这种地方应该可以大杀四方。那你破解后门。需要多久？”
“你感应的没错！给我十秒。”林墨的指尖已经凝聚出了火星古文明的解密符号，符号上交织着马库斯“永劫虚境”的权限逻辑，“这十秒里，不要让任何一个AI靠近我，否则会打断解密，关键是会惊动刑天，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破壁器”从秦昭灵魂深处探出来，银白色的刀光从意识深处直抵秦昭的掌心，在悄然酝酿。“开始。”
林墨瞬间冲向黑色服务器，指尖的解密符号狠狠贴在服务器表面。红色的数据流开始剧烈波动，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第三层。六道阴影同时炸裂。两台机械利爪、两台能量炮、两台数据触须，从六个方向同时扑来。
秦昭一步踏出，挡在林墨身前。银白刀光挥出，银白色的丝线如蛛网般展开，缠住左侧的两台利爪，它们的动作瞬间迟滞，攻击指令被丝线干扰，变成了原地旋转。右侧的能量炮完成充能，两道蓝色光束射来。秦昭没有硬接，而是顺着刀气缠上的能量炮充能回路，强行改变了能量流动的方向。使其一道射向天空，一道击中了一台正在靠近的数据触须。剩下的一台触须调转方向，扑向林墨的后背。秦昭挥刀，一道银白色的刀光斩出，一个瞬间，就将触须的核心斩成了两半。
“好了！”黑色服务器的后门轰然打开。林墨转身，一把将最后一台能量炮抓过，塞进后门。两人纵身冲进服务器，后门在身后瞬间关闭。
服务器内部是一个狭小的数据空间，四周的墙壁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核心数据。林墨快速浏览，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选择路径，眼神越来越亮。
“找到了。”他调出一段数据片段，投影在两人面前，“刑天能把你困在第一层十年，核心是在你的意识深处植入了‘位面锚点’。这个锚点与命运之誓深度绑定，会持续向你的意识发送‘这里是异世界’的信号，同时屏蔽你对地球的空间感知。”
“就算我们暂时屏蔽了你意识中的‘位面锚点’，就像现在这样。但只要你灵魂回到身体里，身体就会重新激活你意识深处的这个‘位面锚点’。就算苏璃发明了‘破壁器’，对你而言也只是饮鸩止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掉它。”他调出另一段数据：“而彻底解决它，非常麻烦，它需要斩除你与那个世界的所有因果，不能光斩除你意识中的，而要从那个世界所有与你接触过的人的意识里，都将关于你的记忆斩除掉。这个并不容易做到，更何况你是那个世界的‘命运之神’，你很可能影响了无数人的命运，要从那个世界所有与你相关人的记忆中，将你筛除，恐怕要彻底毁灭那个世界才能实现。而以你的性格，我相信你是做不出来的。就算明知对你而言，那只是一个虚拟世界而已。”
林墨显然非常了解秦昭，所以很快就提供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所以你需要一个‘意识共振器’。实际上，新智族已经在火星基地造出了这种共振器，当然不是为你专门制作的，当时他们制作的时候也不知道你身上出了这样麻烦的状况。苏璃联合新智族开发这个设备的目的，是想将所有被困在虚拟世界的人类，同时唤醒。不过，既然你有这样的需求，正好可以在你身上先实验一下。这种‘意识共振器’能牵动所有与你意识同频的信号。简单来说，就是在共振器启动的瞬间，你握住命运之誓，让共振信号与命运法则的频率完全契合，将自身的神力运用到极限，就能震碎所有这个波段的意识，关于你的记忆也就消失了。你就有概率打破锚点，真正脱离刑天的掌控。”
“但具体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他从虚空中调出一枚由数据流构成的芯片：“这是‘跨层通讯器’，能穿透刑天的系统屏蔽，直接联系火星基地。你把它融入意识，苏璃会通过它告诉你什么时候启动共振。”
秦昭接过通讯器，融入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