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204降落在伏努科沃机场时,接机的仍是谢尔盖。
他朝白狐和狸猫点了点头,替她们拉开后座车门,等两人坐稳才开口。
“两位,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已经初步定位了有嫌疑的官员,正在统计名单和轨迹查询。”
轿车驶出机场,汇入莫斯科的车流,驶向克里姆林宫。
白狐把贝雷帽往上推了推,“我们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总统先生现在是否有空?”
谢尔盖将车拐向侧门,减速通过岗哨,“总统先生一早就在等两位。”
车直接开进内院,谢尔盖带两人穿过走廊,在总统办公室门前停下,敲了敲。
“进来。”
谢尔盖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自己关上门在门边守着。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看到白狐和狸猫进来他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靠近些,从文件堆上面拿起一份递来。
“我们查到了几个人,还未能形成链条。局势还在控制内,不是什么重要人员。”
“目前基本证据链完善,可以立即抓捕。”
白狐接过文件翻开,几页纸,钉在一起,第一页是名单,名字不多,八九个。
“生态环保和交通问题特别代表”有两个,“联邦会议安全秘书”有一个,剩下的是一些更低级别的职位。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证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通话清单、监控截图。
照片拍得很清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什么人见面,收了什么东西都标得明明白白。
其中“联邦会议安全秘书”那一栏最厚,证据最多,转账记录的金额也最大。
有一笔五十万美元的进账,时间就在她们到明斯克的前一天。
白狐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一下,旁边打了个问号,疑似“领头人”。
后面的几页是更小的官员,名字白狐不认识,职位也不重要。
她看了几眼,把文件放回办公桌上。“先抓那个秘书,由我和狸猫指挥官亲自审问。”
“我记得那次针对LFG的总清缴时,他在会议室内忠心耿耿。现在......他在哪里?”
总统看向门边,谢尔盖已经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向那头说了几句,转向总统。
“他在他自己家里。莫斯科西郊新奥加廖沃地区的别墅。FSb方面已经在监视了。瓦洛金局长亲自带队。”
总统抓起一旁的外套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让FSb将他扣押在里面。我们过去。”
谢尔盖微微点头,一边走一边向电话那头迅速安排。
四人穿过走廊下楼梯从侧门出去,车还停在那里,引擎没熄。
谢尔盖打开车门,看了一眼总统,“需要警卫员同行吗?您的安全需要保证。”
总统摆了摆手,弯腰坐进后座,狸猫跟着坐进去,白狐已经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
“不需要,谢尔盖。”总统关上车门,“有她们两个在,就是最安全的。”
谢尔盖看了白狐一眼,挂上档,车驶出侧门。
莫斯科西郊,新奥加廖沃。
与此同时,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诺维科正在浴室里刮胡子。
热水从龙头里哗哗地流出,蒸汽把镜子糊了一层,他凑近了才能看清自己的脸。
刮胡刀在脸上慢慢移动,从脸颊到下巴,从下巴到喉咙,心不在焉,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几天前,那个匿名账号联系上他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消息弹出来,只有一行字【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他本来想关掉的,这种匿名消息他每个月能收到几十条,大部分是垃圾信息。
但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对方说只需要两个人的行程信息,不是机密文件,不是内部会议纪要,只是行程。
两个人要去明斯克,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走。他说考虑一下。对方说好,等消息。
当天晚上,他账户里多了一笔钱。一半的定金。
他看了三遍那个数字,也知道那两个人是谁。整个联邦安全会议的人都知道。
白狐,狸猫,总统身边的人。
但对方给的钱太多了。多到他拒绝不了。
那两个人的名字在内部是禁忌,在安全委员会的会议记录里是代号,在传说里是怪物。
她们不会有事,他告诉自己。那两个人不是几个雇佣兵能对付的。
她们会安然无恙,会继续执行任务,会继续在那些他永远看不到的地方战斗。
他只是......帮别人知道了她们去了哪里。又没有真的做什么。
连续几天风平浪静,他请不少人吃了饭,喝了酒,送了一些小礼物,说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那些人都是他多年的同事,有些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酒桌上推杯换盏,大家说说笑笑,他用钱堵了很多人的嘴,把可能的缝隙一条一条填上。
那些人收了礼,喝了酒,拍了胸脯,说老德米特里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他连续忙了几天,每天饭局排到晚上十点。
连续几天的风平浪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觉得这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没人会发现,没人会追查。
但昨天,他试图再次查询那两个人的行程记录时,访问被拦截了。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弹出来,他盯着那行【访问拒绝】看了很久,手心出了汗。
关掉页面,他安慰自己,也许是系统升级,也许是权限调整,也许只是他自己操作失误。
然后他听说明斯克那边出了事,有四个人死了。
他给一个在FSb的老同事打了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
对方说没事,行程保密,人安然无恙。
他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告诉自己想多了。
当天,他给妻子和儿子买了票,让他们去海边旅游。他说最近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们。
妻子很高兴,收拾了两天行李,带了三套泳衣。儿子不太想去,但被妈妈拉着走了。
他把他们送到机场,看着他们过了安检,转身回家。
刮胡刀在下巴上慢慢移动,从耳根到嘴角,一刀,一刀。
薄荷味的剃须膏凉丝丝的,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那笔钱,那个匿名账号,还有那两个指挥官。
他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但应该已经不在明斯克了。
他知道那两个人不是普通雇佣兵能对付的,他早就知道。
但对方似乎要的是“行动”,而不是“结果”。
对方不在乎成不成功,只在乎有没有人去做。他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但他不在乎。
钱到手就行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栋房子都在震,玻璃嗡嗡作响,浴室门框上的灰被震下来一小撮,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诺维科的手一抖,刮胡刀在脸上划出一道口子,血很快渗出来,和泡沫混在一起。
他从看着那道血痕,匆忙抽了两张湿巾擦干净脸按住伤口,转身向浴室门口走去。
门还没打开,他已经听到外面有人在喊,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近。
他从浴室里匆匆走出拉开房间门的瞬间,看到了几支枪口。
黑色短管的,消音器拧在枪口上,比枪管长出一截。
举着枪的人穿着黑色战术装备,头盔,防弹背心,护目镜,什么都全。
他们站在走廊里,贴着墙壁,枪口指着他的方向。
他认识这种装备,FSb的特勤队,市区反恐分队,一般用于专门处理高风险目标......
他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到地上。
脸贴着地毯,有人压着他的后背,有人把他的手扭到身后,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
他的腿也被绑住了,膝盖弯着,脚后跟几乎碰到大腿。
有人搜了他的身,口袋被翻了个遍,手机被拿走,钱包被拿走,连钥匙串都被拿走了。
窗帘被拉上,灯被打开,房间内陷入黑暗后又重新变得明亮。
他侧过头,看到一双黑色作战靴走到他面前,停住。
他认得那双靴子,也认得靴子的主人。
瓦洛金。FSb局长。他的老上级,他在几天前敬过酒的那个人。
他们上个月还一起吃过饭,喝了酒,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他蹲下来,看着诺维科,像看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诺维科,我还以为你请我喝酒是‘良心发现’,准备还我请你吃的那几顿饭。”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叛国。那我就只能再请你吃几顿饭了。当然是在卢比扬卡里。”
诺维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瓦洛金没有给他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银灰色的胶带,扯下一截,贴在诺维科的嘴上,用手掌压实了。
诺维科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但扎带束得很紧,他只能小幅度地蠕动。
瓦洛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摄像设备,“我不会让你说一句话。当然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在人到之前。”
他挥了挥手,特勤队员们散开各自找位置,在房间内的几个优势位站定。
瓦洛金走到角落的小冰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饮料。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诺维科。
诺维科在地上不断蠕动,在地板上扭来扭去,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
他的眼睛不停地转,看着窗口的守卫,看着门口的守卫,看着瓦洛金手里的那瓶饮料。
瓦洛金又喝了一口,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不错,这饮料挺好喝。”
“我都不记得上一次喝饮料是什么时候了。”
一名站在窗口的FSb特勤队员凑过来,“局长,车到了。”
瓦洛金点了点头,把饮料瓶随手放在茶几上,“看好他。”
别墅外面停着几辆黑色SUV,车灯亮着,发动机没熄。
瓦洛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从远处驶来,减速,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总统和狸猫从后座出来,白狐从另一侧下车。
瓦洛金迎上去,与总统握了握手。
“动作真快,瓦洛金。”总统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战术装备,“好久没看到你穿这身了。”
瓦洛金笑了笑,点头致意,“很久不亲自带队了。这不有机会了,来过过瘾。”
他侧身指了指楼梯,“诺维科在楼上爬着。我们先上去吧?”
总统点了点头,跟着瓦洛金进了门,白狐和狸猫跟在后面,鞋子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发出咔嚓声。
瓦洛金在诺维科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诺维科还在地上趴着,脸上糊着泪和血,胶带还封着嘴。
瓦洛金皱了皱眉,“稍等,我把局面弄得好看些。”
总统点了点头,站在走廊里等着,瓦洛金推门进去。
他在诺维科面前蹲下身,撕掉他嘴上的胶带,“起来。”
瓦洛金抓住诺维科的胳膊,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抬起头看着瓦洛金。
“我压根就没有收到你们FSb的动向!你们没有证据说明我叛国!”
瓦洛金摇了摇头,他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向一名特勤队员示意了一下。
“你不是傻子。”瓦洛金靠在书桌边上,“你是知道FSb是直接听命于谁的。”
“既然对你动手,自然有着证据。你觉得呢?”
诺维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总统走进来,后面跟着白狐和狸猫,诺维科看到他们的瞬间,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被绑在身后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总统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总统把合影翻过去扣在柜子上。
“交给你了,指挥官。”他说,“撬开他的嘴。”
白狐点了点头,向诺维科走了一步。
诺维科的身体猛地向后缩,椅子跟着往后跳了一下,椅背撞在书架上。
“我说!我都说!”他的声音劈了,“匿名账号,大额定金,还有完成之后又一笔巨额尾款!”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只是想要钱!我想要给我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白狐刚想做什么,总统却先从床边开口了,“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
“你记得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吗?”总统说,“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
“在这之前,你在FSb干了八年。一共十四年。”
“你的工资、奖金、补贴、各种福利,都是这个国家给你的。”
“你的房子,你的车,你老婆的首饰,你儿子的学费,都是这个国家给你的。”
“给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你的存款够买十几架私人飞机。你以为我不知道?”
“为了更多的钱,你把两位指挥官的行程卖给了LFG。”
“让他们得以在明斯克安排了四个雇佣兵,带着自动步枪去杀她们。”
“你说你想给妻子和儿子更好的生活。但你的生活已经比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好了。”
“你只是想要更多。永远更多。”
白狐往前倾了倾身子,直视着他。
“你收买了谁?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瞒下来的。名单。现在。”
诺维科的眼睛慌乱地转着。
总统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瓦洛金一眼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瓶饮料,饶有兴趣。
他当然知道这位指挥官的手段,FSb的人私下会聊这些事。
聊她在审讯LFG俘虏的时候,没有人能在她手下坚持下来。
审讯室的惨叫声在隔音门后面都能隐约听见。
那些话他听过就算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他干呕了一下。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烧得喉咙火辣辣的,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眼泪被呛出来糊了一脸,他吸着鼻子,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衬衫领口上。
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一个接一个。
“伊万诺夫...生态环保特别代表......我请他吃了三顿饭,送了一套渔具。”
“索洛维约夫...交通问题特别代表......他儿子出国留学的事我帮了忙,花了二十万卢布。”
“科洛索夫...联邦会议安全委员会副秘书长.....他收了十万美元,在会议纪要上动了手脚。”
“还有......还有几个。我用那笔钱请他们吃饭、喝酒、送礼物。把他们的嘴堵上。”
瓦洛金靠在门框上听着,向旁边的FSb特勤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点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着每一个名字。
诺维科说完了,他求救般看向总统,“总统先生...我...这......”
总统瞟了他一眼,“审讯由白狐指挥官和狸猫指挥官进行。不想受苦的话趁早交代。”
“你不会想你的妻子和儿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在卢比扬卡地下室中的一坨烂肉。”
诺维科哆嗦了一下,椅子也跟着晃了晃。
白狐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钱你收了......”
“然后你划出一半,分给了名单上那些人。这个链路我们查得很清楚。”
“问题在于......给钱的人,怎么知道该找你?LFG在莫斯科不止你一条线。”
“他们知道你的职位,知道你的权限,知道你能接触到什么信息。你之前和他们有联系?”
诺维科猛地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
白狐打断了他,“那你告诉我,他怎么知道你手上有我和狸猫指挥官的行程信息?”
“之前,LFG在莫斯科的几个据点被清缴的时候,你在安全委员会会议上投了关键一票。”
“那一票否决了GRU提前行动的建议。那一票让LFG多转移了六个人。”
“我们当时以为你是判断失误。现在看来不是。”
诺维科的嘴唇动了几下,“你们...查到了多少?我认...都认......”
“现在在查。”白狐说,“你配合,我们就可以查得慢一点。”
“你不配合,我们就查得快一点。快和慢的区别,你自己清楚。”
诺维科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之前他们联系我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是LFG。”
“他们说是商业调查公司,只是想了解政府的动向,不会涉及机密。”
“我给了他们一些公开信息,一些会议纪要,一些...后来我才知道那是LFG。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狐,“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我说不出口。我收了他们的钱。”
“第一笔,五万美元。他们说只是咨询费。我收了。”
“然后他们给了一笔更大的,说要我帮忙,我知道那件事不对,但我已经上了那条船,下不来了。”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直到几天前。那个匿名账号发来消息,问我要两个人的行程信息。”
“我知道那是违法的。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不会被几个雇佣兵怎么样。”
白狐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转向总统,“先抓人。名单上那些,一个一个抓,分批次。”
总统点了点头,转向瓦洛金,“听到了?”
白狐回头看着诺维科,“还有一个。LFG在莫斯科不止他一条线。”
“他刚才说‘后来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克里姆林宫的窃听器不是他能安排的。”
诺维科猛地抬起头,“窃听器?什么窃听器?”
白狐没理他,“人先带走。他的妻子和儿子......暂时别动他们。”
“让他们继续旅游,别惊动。等名单上的人全部落网,再让他们回来。”
瓦洛金朝两名特勤队员挥了挥手,两人上前一人一边架起诺维科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他的腿软了,站不直,被拖着往外走,经过走廊,下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
瓦洛金跟了出去,总统也跟了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白狐和狸猫。
白狐看着那把空椅子,狸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外面的天色暗了一些,云层更厚了,松林的树冠在风中摇晃。
“这家伙胆子不小。”狸猫说,“但也不大。”
瓦洛金从门口进来走到窗边,顺着狸猫拉开的窗帘缝往外看了一眼。
“胆子小。不敢多收买人,怕暴露。胆子大。敢把你们的行程卖给LFG。”
他摇了摇头,“你说他是聪明还是蠢?”
白狐看了他一眼,“聪明就不会这么简单被抓住了。”
瓦洛金点了点头,把瓶子里最后一口饮料喝完,空瓶子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也是。”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人我带走了。后续的事FSb会处理。两位辛苦了。”
白狐点了点头,瓦洛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
诺维科被塞进其中一辆车的后座,车门关上,沉闷的一声闷响,车队驶出别墅区。
白狐和狸猫站在窗边,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总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房间,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LFG手伸得够长的。”他说,“被打了一次还不老实。”
狸猫从窗边转过身,“他们在明斯克安排了四个雇佣兵。在莫斯科收买了联邦会议的官员。”
“在克里姆林宫的客房里安装了窃听器。总部还在量产Jh-3核心。”
“他们比我们想的更有钱,更有资源,也更有耐心。”
总统看看白狐,又看看狸猫,“你们怎么看?”
白狐想了想,“他们急了。”
“之前我们捣毁了他们几个实验室,清剿了他们在联邦内部的人,现在又在查他们的总部。”
“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停下来。所以他们急了。”
“急了就会犯错。诺维科这条线他们做得不干净。匿名账号,预付定金,这些都可以追踪。”
“他们在明斯克安排的人也查到了身份。他们以前不会犯这种错。这次犯了。”
“说明他们内部也在赶时间。”
总统走到窗边,站在两人中间。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Jh-3量产计划......如果他们真的量产了,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改造体,而是一支军队。”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狸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来,照着她的脸。
“八点了。”她说。
总统转过身,“你们今晚住哪?克里姆林?”
白狐摇了摇头,“回d6。安德烈那边还有设备要分析。那两个设备的分析结果应该出来了。”
总统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看一会儿。”
白狐和狸猫走出房间下了楼,谢尔盖的车还停在门口,他站在车旁,手里拿着车钥匙。
看到她们出来,立刻打开车门,“回克里姆林?总统先生呢?”
白狐坐进车内,“总统先生在楼上,说留一会。让我们先走。伏努科沃机场。回d6。”
谢尔盖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格外清晰。
车灯亮起,驶出别墅区,汇入公路。
莫斯科的夜在车窗外铺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白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狸猫坐在后座,也看着窗外。
那架图-204还停在老地方,舷梯已经放下来了,引擎在预热了,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白狐和狸猫下了车。谢尔盖站在车旁,“一路平安。”
白狐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走向舷梯。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开始滑行。
莫斯科的灯火在舷窗外缓缓后退,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被云层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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