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的旅顺口军港,天光初露,海雾未散,空气中却已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与蓄势待发的气息。
港内,樯橹如林,汽笛低沉,一支规模庞大的远航船队正在完成最后的集结与编组,即将启程。
这支船队的核心与屏障,是刚刚执行完护送任务、凯旋而归,并迅速完成弹药油料补充的赵小虎司令麾下第二航母战斗群。
这支在黄海立下赫赫战功的舰队,此刻再次扬帆,钢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航空母舰巨大的飞行甲板已然就序,做好了随时应对海上任何威胁的准备。
与航母战斗群协同行动的,还有廖忠指挥的第二潜艇分队。
这些水下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混杂在舰队序列中,或潜行于前方水域,它们是船队隐形的盾牌与暗处的利刃。
除了这两支强大的海军护航力量,构成这支庞大船队主体的,是数十艘大小不一、型号各异的远洋运输船。
它们并非空载,其货舱与甲板此刻承载的,是无比沉重的“货物”。
那是整整四个齐装满员、斗志昂扬的国防军陆军整编师!
具体的番号赫然是国防军第三集团军麾下的野战部队之一第15师,以及国防军卫戍军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师。
合计六万五千名久经训练、装备精良的士兵,以及他们所属的各式重型火炮、机动车辆、装甲单位及海量的后勤补给物资。
钢铁、血肉与意志,被精密地装载于这些钢铁船舱之内,等待着被投送到遥远的南方海岸。
这支陆海空(航母舰载机)三位一体的庞大远征力量,将在第二航母战斗群与第二潜艇分队的严密护送下,劈波斩浪,浩荡南下。
它们的目的地并非前线战场,而是中华民国东南沿海的浙江、福建、广东三省。
此次行动,冠以“进驻换防”之名,其法理依据清晰而无可指摘!
早在不久之前,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督军,审时度势(或迫于形势),均已先后通电全国,明确表示“加入”国防军政府。
他们的名字与辖区,早已被列入沈阳方面正式公布的“接受国防军政府领导”的省份名单之中。
既有公开表态在前,国防军政府亦早有言在先。
将对表明立场的省份,逐步实施军事进驻与防务接管,以完成实质上的整编。
因此,此次派遣大军跨海南下,直抵三省,在程序与名义上,完全是“名正言顺”之举,旨在将纸面上的归属,转化为实际的控制与一体化管理。
然而,当这支规模远超寻常,且以如此跨海投送方式骤然出现的国防军精锐,真的在短时间内云集于浙江的宁波湾、福建的闽江口和广东的珠江虎门外时。
那三省的督军,以及他们麾下的各级官吏、地方士绅、乃至其他潜藏观望的势力,他们的脸上将会浮现出怎样的表情?
内心又将掀起何种波澜?
会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莫名”吗?
或许有之,毕竟他们虽表了态,但未必料到国防军的行动如此迅捷、力度如此磅礴。
且是以这种超越传统陆路行军,极具现代战争色彩的两栖投送方式直接兵临城下。
会是强作欢颜的“夹道欢迎”吗?
或许也会上演,在明晃晃的枪炮与航母舰影的威慑下,任何形式的公开抗拒都显得徒劳且危险,表面上的顺从仪式必不可少。
但更多的,恐怕是深藏于笑脸与欢迎标语之下的、难以遏制的恐惧与震骇!
恐惧于自身权柄的彻底终结,震骇于国防军远距离兵力投送能力和决心的可怕。
他们或许曾幻想过,“加盟”后仍能保有一定自治或缓冲空间。
或许曾琢磨过,如何与北方的“新主”周旋讨价。
然而,眼前这跨海而来的钢铁洪流,以其无可辩驳的存在,宣告了所有侥幸的破灭。
国防军要的不是名义上的归附,而是实实在在的接管!
对于可能出现的各种复杂反应与内心戏码,南下的国防军统帅部恐怕并无暇、也无兴趣细致揣摩。
他们的行动逻辑清晰而坚定!
大军进驻国防军政府名义管辖之各省,实现国家实质的军事一体化,这是既定的政策,是历史的必然进程。
无论南方督军们是真心拥戴还是暗怀鬼胎,无论地方势力是准备配合还是暗中抵触,这一进程都不可阻挡。
舰队正斩浪前行,士兵们已在船舱中擦拭武器,目标已然锁定。
南中国的海岸线,即将迎来一场深刻改变其命运的铁血洗礼。
……
就在南下的庞大船队于旅顺港完成集结、即将扬帆远航之际。
另一条同样重要的军事调动线路,已在渤海海峡两岸悄然完成部署。
并与主力的海上投送形成陆海呼应的战略态势,共同构成了国防军向华东、华南投送力量的多维通道。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国防军海军不仅参与并赢得了决定性的黄海大海战,更在前期行动中,成功攻陷了英国在华北的重要据点——威海卫租借地,拔除了这个楔在山东半岛上的列强前哨。
正是利用这个新近掌控的、位于黄海北岸的优良港口,国防军实施了一次不为人瞩目的快速兵力转运。
时间回溯到海军主力与协约国混编舰队于黄海激战正酣、吸引全世界目光的那段关键时期。
一支规模可观的运输船队,已经从旅顺军港启航,悄然穿越渤海海峡,将整整两个齐装满员的陆军师——国防军第三集团军麾下的精锐野战军第18师,以及国防军卫戍军第十八师,合计约三万五千名官兵及他们的重型装备,安全运抵了海峡对岸的威海卫。
这次跨海输送行动,巧妙地利用了海军决战所制造的巨大战略牵制与信息混乱,在敌方无暇东顾之际,高效地完成了兵力的前出部署。
如今,当旅顺的船队整装待发时,威海卫这边,先行抵达并已获得充分休整、补充的两个师,三万五千大军早已摩拳擦掌。
他们不再等待,已然拔营启程,沿着山东半岛的陆地走廊,开始自威海卫向南进发。
他们的第一个明确陆路目标,正是位于山东半岛南端、扼守胶州湾的战略要地——原德国、后被日本强占的胶州(青岛)租借地。
回溯历史,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爆发伊始,日本帝国便以履行英日同盟义务为名(实则为扩张自身在华势力范围),迫不及待地派遣其精锐的陆军第十八师团,在海军掩护下于山东半岛强行登陆。
他们的目标并非德国在欧洲的军队,而是德国在远东的殖民地遗产——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的胶州湾租借地(青岛)以及与之相连的、深入山东腹地的经济命脉——胶济铁路。
日军迅速击败了象征性抵抗的少量德军,蛮横地夺取了青岛要塞,并随即派遣部队,将胶济铁路全线及其沿线重要车站、城镇完全置于军事控制之下,驻兵把守,俨然将山东半岛大片区域视为其禁脔。
不过,那场属于列强之间“狗咬狗”的争夺战,发生在国防军对日本帝国正式宣战之前。
当时的北洋政府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坐视国土与权益被肆意践踏。
时移世易,当国防军正式对日宣战,并以雷霆之势在东北、朝鲜乃至黄海接连取得压倒性胜利后,胶州湾的日军处境已然发生了剧变。
最初占领青岛、兵力雄厚的日本陆军第十八师团(约两万余人),其兵力构成早已被严重稀释、抽调。
由于日本在远东和本土面临国防军带来的空前军事压力,不得不疯狂扩编新的陆军师团以应对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