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翊听了云清的话，攥紧了拳头，吩咐自己人将云清沈清林薇薇带回萧府。
云清在沈清房里守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推门出来。
萧天翊就守在门外。
林薇薇也在，她靠在廊柱上，眼睛红肿，显然一宿没睡。
云清告诉萧天翊：“将军，我回去配药，她醒了我再来看。”
云清走了。
萧天翊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手抬起来，又放下。
林薇薇走过来，轻声说：“进去看看吧。”
萧天翊没动。
“她昨晚醒过一次。”林薇薇说，“问你有没有受伤，问我有没有事。问完又昏过去了。”
萧天翊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推门进去。
沈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
萧天翊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着这个女人。
十年前他离开京城那天，母亲也是这样躺在床上，闭着眼，没看他。
但今天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清放在被子外的手。
“娘。”他低声说，“您要活着。”
沈清没醒。
但手好像动了动。
萧天翊眼眶发热，他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门。
院子里，风进站着。
“将军，那刺客招了。”
萧天翊眼神一冷。
偏院里，假柴夫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
萧天翊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谁的人？”
假柴夫抬头看他，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你猜。”
萧天翊面无表情，抽出腰间匕首，一刀扎进他大腿。
假柴夫惨叫。
不管萧天翊怎么折磨他，他硬是不开口，甚至还想服毒自尽。
被拦下后，萧天翊觉得耽搁不得，直接用了阿月给的药。
这次，假柴夫半梦半醒间吐露了真言。
“谁的人？”
“玄……玄机阁……”
假柴夫眉头紧皱，大脑在和药物对抗，
“玄二爷派我来的……”
“玄机阁在城里的据点，有几个？”
“我只知道三……三个……城南粮行、城东车马行、城北药材铺……”
萧天翊拔出匕首，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血。
“给他止血，别弄死了。”
他转身出去。
风进跟上来：“将军，问出来的这三个据点，咱们端不端？”
萧天翊沉默片刻：“不端，把供词送进宫。”
风进一愣：“送进宫？”
萧天翊看他一眼：“这供词给陛下比给咱们有用。”
风进懂了，转身就走。
......
李府，李延龄在书房里坐着，一夜没睡。
李夫人端了茶进来，眼眶红红的：“老爷，歇会儿吧。”
李延龄摇头：“沈夫人是为我李家受的伤，这个情，怎么都得还。”
外头传来通报声：“老爷，萧将军来了。”
李延龄起身迎出去。
萧天翊站在院子里，脸色不太好，但神情还算平静。
“李大人。”
“萧将军。”李延龄拱手，“沈夫人如何？”
“命保住了。”
听见萧天翊这么说，他深深一揖。
“萧将军，此事发生在李府，老夫难辞其咎。”
萧天翊伸手扶他：“李大人不必如此。”
李延龄直起身，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从今往后，萧将军若有差遣，李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天翊沉默片刻，点头：“李大人言重了。凶手是冲林生来的，与李府无关，只是有一事想请教李大人。”
“请说。”
“太后寿宴的事，李大人知道多少？”
李延龄眼神一闪：“萧将军的意思是？”
萧天翊压低声音：“玄机阁想借寿宴揽财，陛下不想让他们如愿，到时候，可能需要李大人帮忙。”
李延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老夫明白了。”
林薇薇站在沈清房门口，看着里头。
萧天翊从李延龄那边回来，走到她身边。
“你去歇会儿。”他说。
林薇薇摇头：“我不困。”
她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还好吗？”
萧天翊没说话。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林薇薇说，
“昨天才发现，你也有怕的时候。”
萧天翊看她一眼。
“每个人都有怕的。”
他说。
林薇薇点头：“嗯，我也怕，昨天看见沈总中镖，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天翊沉默。
林薇薇忽然说：“你......愿意叫她娘了。”
萧天翊身体僵了一下。
“叫了。”
他说。
“我以为你不会叫呢。”
萧天翊没接话。
林薇薇看着他，轻声说：“其实她挺在乎你的，你不知道，她跟我提过你好几次，说记忆里你小时候的事，说你爱吃的东西，说你第一次练剑把院子里的花全砍了，说你爹夸你的时候你表面没反应，晚上偷偷笑了半宿。”
萧天翊愣住。
“她给你说了这些？”
林薇薇点头：“说了好多，她说她穿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她想对你好，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她说她让人给你送东西，又不敢让你知道是她送的，怕你觉得她假。”
萧天翊垂下眼：“我知道。”
林薇薇眼眶有点酸。
萧天翊转身，看着房里的沈清。
“她是我娘。”
他说，
“不管从哪来的，都是我娘。”
沈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她睁开眼，看见萧天翊坐在床边，低着头睡着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咳了一声。
萧天翊猛地抬头。
“娘？”
沈清笑了一下：“还知道叫娘了？”
萧天翊尴尬了一下，不知所措。
沈清伸手，他赶紧握住。
“疼死我了。”沈清说，“早知道当年该多练练弩箭。”
萧天翊一愣。
沈清看他傻站着，翻个白眼：“坐啊，站着像根柱子似的。”
萧天翊坐下，憋了半天，说：“谢谢……娘。”
沈清听见好大儿直接叫娘，眼眶微红，嘴硬道：“谢什么谢，那丫头做给孩子的辅食我也想吃，被人打断了，回头你得让她给我做一份。”
萧天翊点头：“好。”
沈清看着他，忽然问：“当年的事，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
萧天翊沉默。
沈清叹了口气：“问吧。”
萧天翊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当年您为什么告诉了我真相后那几天没有理我？”
沈清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不是你原来的娘，而且，你看我好像有病的样子......”
萧天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