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只在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紫色的余烬,预示着黑夜即将全面降临。
意大利北部的荒野公路上,那辆同样战损的蓝旗亚紧紧咬住旁边铁轨上那列仍在奔驰、但速度已经明显减缓的钢铁列车。
驾驶座上,普罗修特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臂脱臼处和身上各处撞击伤带来的剧痛。他用左手牢牢掌控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右脚虚踩在油门上,根据列车的速度精确调整着跟车的距离和相对速度。浅金色的头发被从破损车窗灌入的狂风吹得凌乱,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列车中驾驶室所在的大致区域。
他等待着,计算着时间。
梅戴进入那个乌龟空间、处理电脑、与贝西汇合、然后到车尾跳车……理论上应该就在这几分钟之内。他已经将轿车提速,略微超过火车,准备在车尾位置进行接应。
可预料中的身影并未在车尾准时出现。
反而是一阵沉闷的、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列车中部偏后的位置传来。
轰隆——!嘎吱——!!!
那不是列车正常的运行噪音,也不是简单的撞击声。
那声音更像是什么厚重的金属结构被巨力从内部疯狂扭曲、撕裂、挤压时发出的、充满痛苦和不祥的哀鸣。
即使隔着车窗和一段距离,普罗修特也能感觉到那声音中蕴含的破坏力。
紧接着他亲眼看到那列正在减速的火车其中部某一节车厢的外壁,突兀地、极不自然地隆起、变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车厢内部狠狠揉捏了一下。
车窗的灯光瞬间熄灭了好几扇,一些细小的玻璃碎片和灰尘从变形的缝隙中喷出,在列车带起的气流中拉出短暂的烟尘轨迹。
普罗修特的心脏猛地一沉。
出事了!
计划之外的战斗,而且是规模不小的、足以破坏车厢结构的战斗。
梅戴和贝西都还在上面呢!
普罗修特咬紧牙关,忍着右臂传来的剧痛,左手猛打方向盘,同时脚下将油门踩得更深。
蓝旗亚的引擎发出低吼,车速再次提升迅速逼近那列火车,目标直指刚才发生异常变形的车厢位置。
狂风从没有玻璃的副驾驶窗口疯狂灌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普罗修特凭借意志力强行维持着视线。
他必须靠近,必须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梅戴和贝西是否被卷入其中?他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蓝旗亚车头几乎要与那节从外部看来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金属表面布满可怕褶皱和裂痕的车厢平行时,一个身影从列车更靠后的一节车厢尾部一个破碎的窗口处钻了出来。
是贝西!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脸上还有擦伤。
他趴在飞驰的列车尾部边缘,狂风撕扯着他的外套和头发,贝西似乎在艰难地寻找着下方的接应车辆。
普罗修特一眼就看到了他。没有时间细想那节扭曲车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时间等待可能还在后面的梅戴。
贝西已经出来了,而且处境危险,必须立刻接应。
“这边!”普罗修特用尽全力吼道,同时再次调整车速和方向,让蓝旗亚尽可能贴近列车尾部下方,并保持相对稳定的速度。
贝西也看到了下方的蓝旗亚和驾驶座上的普罗修特,他脸上闪过一丝混合着庆幸、愧疚和急切的复杂表情,没有废话,看准轿车靠近的时机就纵身向下一跃。
砰!
一声闷响,贝西重重地摔在蓝旗亚的车顶上,撞击力让轿车都微微晃了一下。
在被狂风刮下去之前,[壮烈成仁]的结实的手臂一把就抓住了贝西的胳膊,然后把他从车顶上扯到了后排座椅里。
贝西发出一声痛哼后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关上了后排那扇还算完好的车门,隔绝了部分狂风。
“大哥!德拉梅尔先生他——!”贝西刚稳住身体,就迫不及待地向前探身,声音嘶哑急促。
“先坐好!”普罗修特低喝一声,左手稳稳控制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后视镜确认贝西没有严重外伤,同时轿车也稍微拉开了一点与火车的距离,避免被其他坠落物击中,“怎么回事?梅戴呢?那节车厢怎么了?”
贝西急促地喘息着,语速飞快地讲述:“我们……我们在连接处遇到了布加拉提!他还没死,还拦住了我们!德拉梅尔先生为了让我先走,他……他被布加拉提用能力制造的巨大障碍困在另一边了!那声巨响就是布加拉提弄出来的,他差点把车厢拆了!”
普罗修特的眉头死死拧紧,脸色更加难看:“被困?具体位置在哪里?梅戴的状态怎么样?”
“就在那节扭曲的车厢里!靠近我们刚才离开的驾驶室那边!”贝西指向前方那列火车上已经逐渐远去的、扭曲的车厢轮廓,“德拉梅尔先生当时因为布加拉提引爆了暖气管,蒸汽让他老化得很严重!他让我优先撤退,把情报带回来……我、我……”
贝西的声音哽咽了一些,他低下头,拳头紧紧攥着低吼:“我应该留下的!”
“闭嘴!”普罗修特原本想踩住油门追上去的脚松开了,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但并非责备,蓝旗亚的速度降了下来,普罗修特的手指快速扣着方向盘,“他让你先走是对的。你留在那里,除了多一个人被困外,没有任何用处……他既然已经把情报任务交给了你,你就完成了你的职责。”
普罗修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和旁边逐渐加速远去的火车,大脑飞速运转。
火车仍在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也不慢。他自己右臂重伤,几乎无法战斗,贝西体力透支,状态不佳。
盲目追上去,且不说自己如何能在那种高速的情况下追上并重新登上那列还在行驶的火车,就算上去了,面对那个能制造出那种规模破坏的布加拉提,以及不明情况的梅戴,风险极高,很可能救人不成反陷进去。
更重要的是,梅戴让贝西先走把情报带出来,这本身就传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他需要支援,但不是鲁莽的即时救援,而是有组织的、情报充分的后援。
普罗修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焦躁和对梅戴安危的担忧。
他担任暗杀组副手已经很多年了,这个位置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做出理性判断的人。
“即使我们回头也追不上火车了,而且不知道上面具体什么情况。”普罗修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带着决断,“按梅戴说的做,立刻联系里苏特把情况完整汇报,请求支援和下一步指示。”
他掏了掏裤兜,结果摸出来了一堆碎片,普罗修特暴躁地踹了一脚车,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贝西:“你的通讯器还能用吗?”
贝西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似乎完好的特制通讯器。
“给我。”普罗修特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快速口述要点,逻辑清晰,“我们现在需要用加密频道直接联系里苏特。”
贝西重重点头,开始操作通讯器。在摁下加密联络后把通讯器递给了普罗修特,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坚定下来。
大哥的冷静感染了他,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普罗修特则继续驾驶着轿车,稍微加快了速度,与火车保持着不至于跟丢但也不再危险接近的距离,同时大脑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救援方案,以及梅戴此刻正在面对的境地。
那个带着温和疏离笑容、却总能关键时刻给出惊人提议和援助的人……绝对不能出事。
……
里苏特站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摊开着几张意大利北部的地图和一些零散的情报文件。
[众首耳语]已经潜入了那台电脑,对新获得的数据流的初步监控建立。
里苏特抱臂想着,猩红的眸子看向了身旁的那台电脑和电脑面前坐着的人。
“大概一个小时前,我把这张照片的余烬拿了回来交给你。”他突然开口,电脑前坐着的人被吓了一跳,里苏特冷冰冰地继续说着,“别让我等太久。”
朱塞佩咽了一口口水,盯着电脑屏幕上扫描出来的残骸,额头冷汗直冒:“这、这种烧毁程度,想要复原有些困难,所以才……”
“我可不是老板。”里苏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什么?”
“我说,我可不是老板。”里苏特侧过头,看向朱塞佩的侧脸,依旧冷硬地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或许会因为‘热情’而保护你,但我不会。”
“[众首耳语]确实独特,但我也大概摸清楚你们之间接纳新成员的方式了。”
“朱塞佩,你不会以为在找到了新的工蜂之后我也不会动你吧?”
“如果不干活,那这笔账就以后再算,我很擅长等待,等到你们的蜂巢迎来新的成员。”
“那时候就是你的死期。”里苏特说,他的脸上带着连日奔波和指挥作战留下的淡淡疲惫,但那双锐利的猩红色眼眸依然沉静如渊,死死盯着过度紧张的朱塞佩,“至于现在,老老实实地做你自——”
放在桌边的特制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蜂鸣。
里苏特没再说话,目光扫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贝西的私人线路。
他的心头微微一紧。普罗修特和贝西应该在列车接应梅戴,这个时候来电意味着行动有结果了,或者出了意外。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或许是因为这一天之内,里苏特已经接了太多通来自不同号码、但背后都是同一个人的通讯——先是霍尔马吉欧的号码,然后是伊鲁索的号码,甚至加丘的号码也短暂地响过——这些无一例外,最终都是梅戴在与他联系、汇报进展、协调计划。
以至于当看到贝西而非普罗修特的号码时,里苏特在接通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同于对待其他队员的、略显急促的预期开口询问:“梅戴,情况怎么样?你们已经撤离了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才是熟悉但此刻带着凝重和一丝疲惫的声音,以及背景中隐约的风噪和引擎声:“我是普罗修特。”
“……汇报。”里苏特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如常。
普罗修特言简意赅,但将关键信息快速清晰地汇报了一遍:成功接应贝西,梅戴被困于因布加拉提能力严重变形的一节行驶中的火车车厢内,梅戴为让贝西携带情报撤离主动留下,目前状态可能虚弱,布加拉提确认存活且具威胁,请求进一步指令和支援。
随着普罗修特的叙述,里苏特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凝结成了冰。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猩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极其锐利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冰冷的风暴。
“支援梅戴确实是绝对优先项。”里苏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普罗修特耳中,“不惜一切代价。”
他停顿了半秒,仿佛是在向普罗修特,也向自己确认这个决定的重量,然后继续快速下达指令:“普罗修特,你和贝西在火车附近待命观望,没有明确指令前禁止登车。注意自身安全,你伤势不轻。”
“我立刻协调资源,你需要什么支援?”
普罗修特在那边快速回答:“目测需要追踪和潜入专家。火车环境复杂,且布加拉提能力诡谲,强攻可能危及梅戴……最好是能精确定位梅戴或布加拉提位置,并能在高速移动中悄无声息接近的能力。”
里苏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明白了。保持通讯畅通。”他说完,把与普罗修特的通话放到了待机位。
里苏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梅戴·德拉梅尔……这个目的复杂却一次次用行动证明其价值与诚意的Spw研究员,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合作者”或“利用对象”。
他救了索尔贝和杰拉德的命,给了他们和自己选择的机会。
他参与了对抗情报管理组的漫长斗争,并在最后关头以身作饵,虽然“死”了一次,却换来了雷蒙的伏诛和情报组的瓦解。
他在这一天之内,从庞贝到列车,东奔西走,救援、策划、执行……
他所做的一切,暗杀组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里苏特想起梅戴曾对自己说过那种让人不知如何回应的话,在制定计划时眼中的冷静与智慧,对待受伤同伴时那种自然流露的细致……还有总是试图将伤亡降到最低的、与暗杀组原本作风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讨厌的坚持。
他摁了两下通讯器,这一次直接拨通了暗杀组据点的内部线路。
……
据点内的气氛相对平静,但依旧弥漫着一种大战过后、伤员休养的滞重感,空气里有消毒药水和淡淡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霍尔马吉欧半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右眼还蒙着纱布,脸色有些木讷但精神尚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抛接着一个从裘德那里“顺”来的、印着小狗图案的钥匙扣。
伊鲁索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左手手臂和肩膀缠满了绷带,断腕处已经做了初步处理,但疼痛让他脸色阴郁,时不时倒吸一口冷气,嘴里低声咒骂着布加拉提小队和[紫烟]。
加丘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他眉头紧锁,嘴里也在不停嘟囔着:“干扰也太强了,这破火车区域的信号简直是一坨狗屎,定位根本不准……”他在尝试追踪火车的位置和内部通讯信号,但显然遇到了困难。
梅洛尼则蹲在角落的一个简易“工作台”前,面前摆着几个培养皿和显微镜,正在津津有味地观察着什么。
索尔贝和杰拉德坐在另一侧不太开心地低声交谈着,他们两个完全错过了今天的行动,要不是梅洛尼扛着霍尔马吉欧回到据点、看到裘德在屋里追着狗满地跑,他俩说不定连今天都要完全睡过去呢。
不过裘德还算有良心,没有彻底抹掉杰拉德跟索尔贝的记忆。
就在这时,据点内的专用通讯器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里苏特–加密线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离通讯器最近的杰拉德迅速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队长,有安排吗?”杰拉德开口道。
“全员,听好。”里苏特冰冷而严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普罗修特和贝西已经汇合,但梅戴被困于仍在行驶的火车上。”
普罗修特的声音紧接着里苏特的话尾响起:“位置是列车中后部一节被布加拉提能力严重破坏的车厢内。梅戴可能处于虚弱状态,布加拉提确认存活,威胁等级高。救援梅戴是当前唯一优先任务。”
话音落下,据点内瞬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加丘电脑风扇的嗡鸣和伊鲁索压抑的抽气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沉默持续了没多久就被加丘爆锤一下桌子和一声破口大骂打断:“操他妈的找死啊!”
“老子现在就去用[白色相簿]把他老二冻裂断掉让他一辈子没办法操*!!”加丘是个行动派,早就把电脑摔在旁边、踹了沙发大步流星准备去干一架了。
“我们现在确实需要立刻组织救援小队没错,但是是以追踪和潜入为核心的,避免强攻引发不可控后果。”里苏特的声音继续传来,“加丘,坐下。”
“……操!”加丘又踹了一脚沙发,然后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
“因为火车仍在移动,坐标和大致方向普罗修特会持续提供,但精确定位梅戴或布加拉提是救援的关键。”里苏特想到了加丘的不服气,于是进一步把自己的分析和看法讲了出来。
而几乎在里苏特说完的同一时刻,据点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不约而同投向了角落里的梅洛尼。
追踪、潜入、精确定位。
在高速移动的复杂环境中。
还有比梅洛尼和他的[娃娃脸]更合适的人选吗?
梅洛尼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众人的视线,他猛地站起身,纱质眼罩后的蓝绿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又兴奋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di molto!!”他发出一声发颤的赞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潜入、追踪、暗杀?在那种混乱又充满变数的移动环境里?这简直就是为我和我的[娃娃脸]量身定做的舞台!太棒了!太完美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速飞快:“当然要赶快把那个珍贵的、有趣的小样本救出来了!他可绝对不能折在这种地方,受伤也不行,那些血液凝固在地上实在是太——浪费。”
“而且近距离观察极端状态下的样本反应,收集在高压、受伤、被困环境下的生理刺激数据……哦,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
加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骂道:“白痴,现在是犯你研究癖的时候吗?重点是救人!”
“当然、当然,这是第一要务!”梅洛尼从善如流地点头,但眼中的狂热丝毫未减,“但完美的救援行动本身就是最好的研究过程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追踪目标……”
他摩挲着下巴,不由自主地用舌尖舔了舔唇角,快速地说道:“布加拉提,那个[钢链手指]的替身使者,他肯定和梅戴在一起,而且他们大概率要带着那个乌龟移动。所以追踪布加拉提就等于追踪梅戴,我还可以试试这人的血样如何……”
“喂,梅洛尼,我们可没有布加拉提的dNA样本啊。”索尔贝皱眉道。
“不不不——我们可能有的!”梅洛尼兴奋地转向通讯器,“普罗修特!你们那边有没有接触到布加拉提的血液?哪怕一点点,沾染在衣物或者什么,任何新鲜的生物组织也都可以。”
通讯器那端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了一阵翻东西的声音,随后是贝西的声音:“在战斗的时候,我的钓线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我不……哦,外套袖口沾到了。”
“足够!哪怕只是微量都可以——”梅洛尼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贝西,现在立刻把你那件外套沾到可疑血迹的部分尽量不要用手直接接触地剪下来或者整体保护好!用干净的塑料袋密封,稍微保持低温更好可以减缓凝固和降解!我马上过去和你们汇合!”
他一边语速极快地向贝西科普着简易的血液样本保存方法,一边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房间另一头,抓起他那件挂着的、印着诡异生物学图案的机车钥匙。
“等等,梅洛尼!”加丘叫住他,“你一个人去吗?那边情况不明,布加拉提可能还有反抗能力!”
梅洛尼回头,脸上是混合着狂热与冷酷自信的笑:“放心好了,加丘。追踪和暗杀可是我的领域,而且……”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谁说我只追踪一个目标?布加拉提的血液用来制造追踪他的‘孩子’。而梅戴的血样,我这里可是有不少存货哦。”
“啊啊,那是之前相处的时候磨着梅戴给我的,我都存下来了……”想到这个,梅洛尼就忘情舔了舔嘴唇,激动地在发抖,“现在只要找到合适的‘母体’,我就可以同时精准定位他们两个!双保险!di molto!!”
说完他就不再停留,转身冲出了据点,门外很快传来那辆红烤漆杜卡迪引擎启动的咆哮声迅速远去。
据点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
梅洛尼的能力虽然适合,但他那跳脱的性格和不稳定的“孩子”总是让人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