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头被拔去了獠牙的困兽。
维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痛，他的牙齿倏地咬紧，用力得仿佛要咬下什么东西来。
那些从管路中不断输送的药物和血液，让维亚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希望看到零，但又希望躺在这上面的人不是他。
他快步走到手术台旁边，看到零号熟悉的脸，他看起来还和几天前一样，但身上的活力已经全然消失了。
维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呼唤他的名字，企图将他唤醒，发现只是徒劳。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仪器，然后迅速锁定了那个标记着镇静药物的管路，直接拽了下来。
身后一阵爆裂般的声响，随着金属沉重的撞击声，维亚整个人忽然天旋地转，被一股猛力死死地抵住脖子按在手术台上。
“是我。”他连忙出声，零号扼住脖子的手力大无比，再多一分，就能把他的脖子生生拧断。
零号甩了甩头，能迷倒一头大象的过量麻醉剂让他的眼前仍然有几分眩晕，他花了半秒钟才看清维亚的脸，这才松了手。
“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我进了前五，他们送我进来做神经检测，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零号看了眼隐蔽在角落的摄像头。
“没事，慕冰已经控制了这里的系统，他们发现不了，我带你出去。”
维亚指了指地上七零八落的合金镣铐：“这些东西根本困不住你，你为什么不跑出去？”
零号环视了一圈周围冰冷惨白的环境，眼神仿佛带着一丝恍惚：“这里挺熟悉的，感觉待在这里可以想起一些事，而且你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维亚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虽然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提，但是他知道，自己还在冥王二号上，才是零能够乖乖待在这里的理由。
“那你想起来了吗？”他问。
“想起了很多。”提到这个，零号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冷了几分，任谁都能想象得到，这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你跟我走吧，我们去找安蒂，带她一起回到地球，快！”维亚说着就要去拉零号，但零号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冷静地问：“安蒂现在的情况，能离开这里吗？”
维亚愣了一下。
“可是……”
零扬起嘴角：“再等等，我没有关系。”
他越是这样，维亚心里越是不安，安蒂是他最重要的亲人，零号也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陷入孤立无援的深渊。
慕冰理性的声音适时地插入两人之间的对话：“我检测到了安蒂目前的身体状态，目前还无法脱离人工心肺支持仪器，现在不适合转运，在她的身体指标确实都在好转，只是之前身体消耗太大，恢复需要时间。”
维亚死死地捏紧双拳：“可恶，就只能这样被他们拿捏吗？”
零号满不在乎地将身上碍事的管子一把拽了下来，血撒在手术台和地面上，他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维亚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比以前还要更快一些。
零号指了指脚踝上的神经锁：“这玩意儿他们没有更多的了，只有两个困不住我的，你快走吧，一会儿就有人来投喂我这只小白鼠了。”
维亚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只觉得又心疼又生气：“就算你的身体有自愈能力，至少还会疼不是么，别轻易让自己受伤了，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的，把你和安蒂一起带回去。”
零号的目光在他坚定的眼神中停留了几秒钟，才开口：“好。”
“有人过来了。”慕冰出声。
没有时间再说多余的话了，维亚咬牙，快速离开了房间。
零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暴戾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洋流包裹住了，他确信，他失去的记忆中，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朋友，牵绊，被关心，很奇怪的感觉，但是，不讨厌。
连被困在这个冷冰冰的丑陋笼子里，都显得不那么让人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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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检测结束，维亚、柯奇和其他的地球参赛选手一起乘坐运输飞船回到了塔伦军校。
刚下飞船，维亚就看到了校门口夸张的花台。
上千朵鲜切香槟玫瑰缠绕在黄铜搭建的复古拱形框架上，上面还沾着新鲜的露水，点缀着垂坠的水晶主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稀碎的光芒。
黄铜拱门的上方，用英文字体写着“欢迎”，红毯一路铺到校门口，两边是一排排精美的花篮。
这么隆重的欢迎布置，只能是出自钱多得没地方花的格鲁。
虽然去到冥王二号才过了没多少天，但重新看到几个好友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格鲁、爱丽丝、艾伦，他们三个都站在自己面前。
格鲁穿着面料高档的白色西装三件套，精致的钻石胸针别在左侧驳领上，单手插兜，面带微笑，就是个富家贵公子的做派。
爱丽丝一向冷漠的脸上，今天嘴角也明显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艾伦更是看到维亚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队长，你太厉害了！”
维亚看到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松懈了下来。
“你们这太夸张了，”他指着布置得简直跟户外婚礼差不多的欢迎台，眉毛抽了抽，“这是干嘛啊？”
格鲁伸手撩了一下刘海：“只是个小布置，给你们一个惊喜嘛，今晚给你办庆功宴，我邀请了整个b区的同学们。”
维亚额角抽了抽：“不用这么高调吧，我也不是得了冠军……”
飞船到达军校的时候率先停泊的是A区，那边静悄悄的，就算是拿了冠军的加拉赫，也不过就是一个人默默地走进校园。
而这边，人头耸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什么演唱会现场。
维亚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些兴奋的同学都是为他而来，他彻底成为了b区的明星，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在背后议论或是当场冲上来要合影的那种。
“对了，”爱丽丝看所有人都下了飞船，舱门已经合上，却唯独没有看到剩下的那一个，“零呢，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