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维亚将脑袋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蹑手蹑脚地从侧门溜进基地。
还没往前走两步,就看到面前的黑暗过道中站着一个人影。
维亚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对面是巡逻的安保机器人还是其他工作人员,应该用哪一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对方撂倒。
对面那个人影却率先开口了:“你去哪里了?”
这傲娇的声音,这不是尼科特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尼科特一双隐没在阴影中的异色双瞳直勾勾地看着维亚。
维亚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去告状吧,他干笑两声:“找我干什么?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这些冥王二号的参赛选手平时就很少在基地出现,行动似乎并不会受到限制,所以维亚理所当然地觉得,比赛结束之后,尼科特就已经离开基地了。
结果竟然在这里堵他。
“你再跟我比一场。”
维亚为难地挠头:“不是我不想跟你比啊,我们的机甲不是都在赛后检测吗?”
尼科特不为所动:“训练场有机甲可以用。”
维亚叹了口气,扯下口罩,露出一脸讨好意味的笑容:“我那时候能赢你,就是因为流墨,用没有流墨的机甲,我根本就打不过你,比多少次都一样。”
尼科特仍然紧盯着他:“我不管,就比一场。”
维亚被他的固执搞得有些头疼,这小子为什么能这么倔:“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跟你比。”
“那我就把你偷偷溜出去的事举报给主办方。”尼科特面无表情地威胁道。
维亚噎了一下,好家伙,还搞这套。
“好吧,就算要比,今天也太晚了,我都困了。”他晃了晃手上终端显示的时间,夸张地打了个哈欠,飞快地从尼科特身边溜走,“下次哈,下次。”
尼科特虽然不满,但似乎被维亚的理由说服,只能不甘地看着他离开。
————//——
第二天一早。
维亚正打算再出门一趟,柯奇先一步找来了。
维亚开门让柯奇进来,看到过道的尽头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看什么呢?”柯奇问。
维亚摇了摇头:“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碰到什么人——”柯奇回想了一下,“噢,你说尼科特吗,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在你的房间门口来回打转,我还在奇怪呢,他为什么来找你又不敲门。”
“啥?!”
维亚不知道他在门外等了多久,还好自己没出去,否则岂不是又被逮个了正着。
“他找你做什么啊?”柯奇好奇地问。
维亚扶额:“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找我再打一场,昨天我溜出基地,回来的时候刚好被他堵住,我怀疑他这几天都在跟踪我。”
“啊?!那他没有告诉别人吧。”
“应该没有,否则现在工作人员肯定就来找我了,但要是我一直拖着不跟他比,那就说不定了。”
柯奇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这小子真麻烦,先不说他了,这份代号”深渊”计划的档案我已经破解完毕了,拿来给你看看。”
维亚一听,也顾不上尼科特的事了,立刻坐到他旁边:“里面是什么?”
柯奇眨眼,把文件打开,正文很长,他把关键信息都加亮划了出来:“我们想得没错,跟审判之门有关。”
维亚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个深渊计划的开始时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早,在Algol星人移民地球的第二年就已经开始。
那时候冥王二号还没有建成,实验是在最高研究院的地球分部进行的,他们选取地球原人类中最为身强力壮的人种作为样本,将载有各种物种基因的芯片植入他们的体内,想要造出战斗力强大的人形兵器。
最初的基因芯片不光包括Algol星人的基因片段,还有各种凶猛的兽类,另外还有推测出的初代样本序列。
但是零的基因结构和地球人、Algol星人都不相同,这些序列直到数十年后才真正被完全检测出来,所以毫无疑问,这些芯片都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移植了Algol星人和兽类基因芯片的原人类样本确实能力得到了显而易见的强化,但是对于Algol星人而言,还是太弱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基因芯片完全就是鸡肋。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样本的出错率太高了,通过这些基因芯片改造的原人类,大多数攻击性很强,不受控制,这些样本一旦进入社会,就会成为威胁社会稳定的隐患。
所以这个计划在实施了十几年之后,就被Algol内阁叫停了。
维亚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但是这个项目,显然还在继续。”
柯奇点了点头:“是的,继续进行深渊计划的,应该不是最高研究院,而且把废弃样本投放到第十区的,也不是最高研究院,那究竟是谁呢?”
维亚摸着下巴思索着:“那就要这项实验继续下去,还有谁会获益了。”
柯奇不解地看着他:“你有怀疑的对象?”
维亚:“不好说,只是猜测,虽然零也是从审判之门进入的第十区,但我觉得他和这个计划并没有关系,眼下我们没有时间去仔细调查,另外那个超神计划呢?”
柯奇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正在全力破解这份文件,但是这一份的文件数据非常庞大,而且加密方式非常复杂,我估计这个项目是最高研究院迄今为止最重要投入最大的项目。”
“看到这份档案,我们就能知道零在遇到我们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了。”
虽然这么说,两人却没有多少发现了Algol军方机密的喜悦,反而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如果这么巨大的一份文件,都是与零号有关,那他在这漫长的一百多年时间里,被关在实验室里,没有人身自由,没有任何人权,只能服从那些研究者突发奇想的每一项实验,那该是多么暗无天日的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