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渐息。
联盟众人衣衫褴褛,发梢还沾着黄沙。
林婉儿掏出绢帕。
帕角金线锁边,是她嫁妆里攒下的料子。
给苏羽擦脸上沙粒,指腹蹭过他冻红的脸颊。
见他咳了两声,忙递过水囊。
轻声道:“慢些喝,别呛着。这水囊是俺用羊皮缝的,保温。”
苏然接过水囊。
指尖触到她掌心薄茧——常年握针缝补的痕迹。
他想起临行前夜。
她灯下补披风,灯花爆了三次。
针脚细密如心思,连袖口磨破处都绣了朵小莲花。
她说:“大漠风硬,加了兔毛内衬,别嫌厚。”
又说:“回来给你做新的,用天山雪蚕丝,防风又轻便。”
他攥紧绢帕。
想起成亲时她戴凤冠,也是这样攥他手说“不分离”。
“看前面!”林羽突然指向远处。
黄沙尽头,山门赫然矗立。
腿骨作柱,胫骨粗如梁;颅骨为檐,眼窝朝外瞪着。
缝隙缠暗红血雾,腥气混着腐骨味扑鼻。
门楣“血煞噬魂”四字,刀劈斧凿,笔画渗血丝,像刚刻上去的。
“这地方够瘆人。”石破天扛斧头嘟囔。
斧刃蹭到腿骨,“咔嚓”一声。
他吓得一蹦三尺远:“乖乖,这骨头比俺家祖坟的还硬!
俺爹说这斧头是程咬金的斧头——就这三板斧,砍硬骨头还行!”
拍胸脯:“魔头算个球!上次俺一斧头劈开山贼寨门,木头渣子飞出二里地!”
墨尘蹲身捻骨片。
符纸册哗啦翻页,纸页泛黄,边角卷翘。
“万骨窟,百年前血魔屠城所筑。
骸骨皆大漠冤魂,吸日月精华成邪。
俺祖上说,这骨头沾过万人血,邪性得很。”
话音未落,山门“吱呀”洞开。
血雾如潮水涌出,带着呜咽声。
走出一个身影。
身高三丈,黑袍用怨魂丝织成,绣的蠕动血纹像活物。
手中泣血魔剑猩红,剑穗挂骷髅头,眼窝滴黑液。
双目空洞如血洞,直勾勾盯苏然,瞳孔里映着众人影子。
“灵溪女侠?”声音如两块石头摩擦,震得沙粒跳。
“胆肥,敢闯我万骨窟。”
四大血卫紧随其后。
赤练持淬血长鞭,鞭梢倒刺泛绿光;
玄鳞顶青铜盾牌,盾面鱼鳞血纹游动;
白骨扛骨矛,矛尖滴黑液,落地蚀出坑;
幽瞳蒙黑纱,指尖紫雾凝成小蛇。
苏然按剑上前。
林婉儿不动声色挪到他身侧,手按腰间软剑,剑穗扫过他手背。
她悄悄扯他披风角,将兔毛内衬朝上,低声道:“风大,别着凉。”
石破天斧头往地一顿。
“你这魔头,长得跟庙里哼哈二将似的——凶神恶煞。
可惜碰上俺们联盟,算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不自量力’!
俺这斧头,专治各种不服!”
林羽转青玉笛,银铃叮当响。
“俺这笛子一吹,保管你血雾散尽。
比那孔明借东风还灵!风伯爷的喷嚏——威力无边!
当年曹操八十万大军,不也被东风烧得屁滚尿流?”
血魔老祖狂笑。
声震得骸骨簌簌掉,如晴天霹雳。
惊得林羽笛子差点脱手,他赶紧按住笛尾:“魔头,听俺给你吹段《十面埋伏》!”
他抬手挥泣血魔剑。
剑尖划破空气,带起腥风,血雾被劈开一道缝。
“今日拿你们血,祭我万骨窟冤魂!”
四大血卫应声而动。
赤练长鞭如毒蛇出洞,卷向正在整理药箱的林婉儿。
苏瑶药箱“妙手回春”红纸条被风吹卷,她扶正箱子,里面传出当归香。
回头笑:“谁受伤,俺爹的续骨膏管够!三天就能跑能跳!”
玄鳞盾牌猛撞石破天胸口。
青铜盾撞得他连连后退,他嘿嘿一笑:“俺这身子骨,比老槐树还经揍!
当年矿上塌方,俺顶着石头扛了半个时辰!”
白骨骨矛直射墨尘符纸册。
墨尘册页哗啦响,甩出张“护心符”:“符纸备足了,管够!
这张是俺太爷爷画的,专克骨矛!”
幽瞳紫雾悄无声息,缠向林羽脖颈。
林羽青玉笛横唇,控风诀运处,气流凝成小旋风,将紫雾吹偏。
苏然瞳孔骤缩。
厉喝声响彻荒原。
“结‘灵溪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