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巨大的暗红色身影终于动了。
奇怪的是,它却强行冲出,没有冲向城门,也没有冲向韩日,没有攻击七大长老——它只是抬起了一只脚,然后落了下去。
地面裂开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龟裂,而是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内部切开了。
裂缝从它脚下蔓延开去,像蛛网一样延伸向城墙和城门,所过之处地面隆起,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那道身影依然站在原地,像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山。
七大长老没有后退。
也许是不甘后退,他们丢弃雪城,密谋寒国,为得就是拿下整个寒国。
怎么甘心在这里就被拿下了。
欧阳长老站在最前面,他的「歌舞」已经消散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的双手抬起,掌心亮起一道深褐色的光——「土石」。
城墙下方的地面剧烈震动,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从地底升起,像是从沉睡中醒来的巨人,挡在那道暗红色身影的面前。
其他长老也同时出手了。
「雨泽」——一位身形佝偻的长老双手合十,暗灰色的云层在他头顶凝聚,雨滴落下,但那些雨滴在空中就凝结成冰针,像密集的箭矢射向那道身影。
「兵器」——一位身形高大的长老双手虚握,一柄由光凝聚而成的长戟出现在他手中,他踏前一步,长戟直刺那道身影的胸口。
那道身影却是没有任何躲避。
冰针刺在它的鳞甲上,发出密集的碰撞声,像是雨打在铁皮上,没有造成任何明显的伤害。
长戟刺在它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刺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戟尖没能穿透鳞甲。
它抬手拍向那位长老,那只手带起的风压已经足以让人站立不稳。
那位长老来不及躲避,他双手交错,一件由光凝聚而成的铠甲瞬间覆盖全身——「甲胄」。那只手拍在他身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被拍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城门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铠甲上布满了裂纹。
“别硬拼!”欧阳长老的声音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它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硬!打它的关节!”
那位身形高大的长老从城门前站起来,铠甲上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握紧那柄长戟,再次冲向那道身影。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胸口,而是它的右膝关节。
其他长老也在调整方向——「狡诈」的光芒亮起,一道身影在空气中微微扭曲,像是一团正在变形的光,它绕过那道身影的正面,从侧面接近它的背部。
「兵器」的光芒再次亮起,那位长老的长戟刺向那道身影的膝盖后方。
同一时间,「雨泽」的冰针停止了射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的雾气——「昏暗」,覆盖了那道身影的视线范围。
那巨大的身体没有后退,它抬起另一只手,像是驱散蚊虫一样挥了一下,那团雾气被拍散了,露出下方正在靠近的身影。
然后它转过身,朝着那个正在接近它背部的身影拍去。
那位长老躲闪不及,被拍中了肩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城墙边沿,发出沉闷的声响,城墙上的碎石和灰土簌簌落下。
“退!”欧阳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靠太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巨大的身体,庞然大物的怪物,抬起了一只脚,然后重重落下。地面再次裂开,一道比之前更深的裂缝向七大长老的方向蔓延。
裂缝到达他们脚下时,地面倾斜、塌陷、崩裂。三位长老被震飞,剩下的几位勉强稳住身形,但他们的位置被打乱了。
欧阳长老站在一块尚未崩塌的地面上,喘着粗气,他的目光依然锁在那道暗红色身影身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新的光芒——「驿马」。
那道光芒化作一道细长的丝线,缠绕在那道身影的脚踝上,它被那根丝线绊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但那停顿只持续了一瞬间,它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丝线,然后抬脚踩了一下,丝线崩断,化作光点消散。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足够。
其他长老抓住了这个空档——「不祥」的光芒从一位长老手中射出,落在那道身影的胸口,它的动作变得有些迟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反应速度。
「雷雨」随之而至,青白色的闪电从天空劈落,砸在它的肩头和背部,电光四溅,它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七位长老的非凡再次同时亮起,光芒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网,向那道暗红色身影压去。这一次,它终于停下了脚步,像是一头被网住的巨兽。
七大长老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们的攻击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没有丝毫中断。欧阳长老站在最前面,他的掌心亮起一道新的光芒——「兵戈」。
那道光芒化作一柄巨大的战锤,锤头带着沉重的风声砸向那道身影的膝盖。
同一时间,「骐骥」的光芒从另一位长老手中射出,化作一道细长的锁链,缠绕在那道身影的另一条腿上。
它试图抬脚挣脱,但锁链收紧,将它固定在原地。
紧接着,欧阳长老的战锤落下,砸在它的膝盖侧面。鳞甲在重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像是一滴正在凝固的血。
其他长老看到了那道裂缝,他们同时调整了攻击方向——「裁缝」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它身上,试图进一步限制它的动作。
「监狱」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牢笼,将它笼罩在其中。牢笼的壁面在它的撞击下微微变形,但没有碎裂。
那道身影终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从高处滚落,在谷底撞击,然后被摔的碎裂。
它抬起一只手,拍在牢笼的壁面上,壁面剧烈震动,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它又拍了一下,裂纹扩大。
第三下,牢笼碎裂,碎片化作光点消散。但它已经被拖慢了——那些丝线依然缠绕在它的关节处,那道锁链依然锁着它的腿,那柄战锤依然在敲击它的膝盖。
欧阳长老没有停下。
他双手同时亮起两道光芒——「审判」和「律师」同时发动。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那道身影的正上方落下,穿透了它的肩膀,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落在地上像是熔化的金属。
紧接着,另一道光芒化作一道细长的鞭子,抽打在它的后背,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鳞甲表面的光芒正在暗淡。
它试图后退,但那条锁链锁住了它的腿,那些丝线缠住了它的关节,那柄战锤正在持续敲击它膝盖上的裂缝。
裂缝在扩大,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从裂缝中渗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涌出。
它终于倒下了,整个身体轰然崩塌,连地面被它的重量砸出一个大坑,尘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散,遮住了半个战场。
七大长老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欧阳长老缓缓放下手,目光依然锁在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上。它还在动,还在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它的动作已经变得缓慢而无力。
暗红色的血液从它身上的伤口中涌出,渗入地面,像是正在被大地吸收。
“别放松警惕。”欧阳长老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其他长老耳中,“它还能动。”
那些丝线依然缠绕着它的关节,那条锁链依然锁着它的腿。那道身影还在挣扎,但每一次挣扎都比上一次更弱。
欧阳长老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真正结束——但他也知道,最危险的那部分已经过去了。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起手示意其他长老准备下一次合击。
那道暗红色的身影还在挣扎,但它每一次试图站起来,都会被更多的锁链和丝线拖回地面。
它正在被压制,正在被耗竭,正在从“威胁”变成“负担”。
而七大长老,依然站着。
“玩儿够了吗?”便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那是崔伍洲看向“0”,坦然发出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