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天？”
李清雪问这句话时，朱有福已经把吃的全搬到了石室外。
两大盆烤肉，一坛灵蜜，还有一筐小金以前最喜欢啄的火属性灵果。
东西准备得很足，却没有人知道两只灵兽能不能吃下去。
林天在地上坐定，将心神沉入神魂空间。
过去两年，他一直能感应到小金与熊霸天的生命印记。
印记没有熄灭，也没有持续衰弱，因此他只把这种状态当成重伤后的沉睡。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送入温养血脉的药力，却很少真正打开空间深处。
不是不想看，而是那片区域在两只灵兽被强行收回时自行封闭。
贸然撕开，会直接冲击它们受损的兽魂。
如今林天进入法相境，对神魂空间的掌控远胜从前，终于能够绕开封闭处的血脉屏障。
空间深处没有所谓的地脉，也没有外敌。
小金悬在半空，身体包在一层暗淡金光里。
它的羽毛比两年前更长，却缺少光泽，胸口有一道被水柱打出的凹陷。
金光不断修补骨骼，每次刚愈合一点，残留在伤口中的深蓝水力便会再次把它压裂。
熊霸天趴在下方。
它的体型缩回幼兽大小，四只爪子抱着脑袋，背上的星辰纹路时明时暗。
魔鲸王那一击不仅打伤肉身，还震散了它强行催动的血脉之力。
万兽返祖丹残留的药力被逼出来，反而让它进入一种半疗伤、半返祖的自封状态。
林天最先看见的，是小金与熊霸天之间仍连接着一条很细的血脉光线。
第192章，两只灵兽一起服下万兽返祖丹，药力并没有被完全炼化。
到了海神祭坛，它们又同时承受魔鲸王一击。
返祖药力、太阳真火、星辰龙熊血脉和深蓝水压纠缠在一起，才形成了这层自我封闭。
也就是说，它们沉睡既是重伤，也是身体为了保命作出的选择。
若在过去两年里强行叫醒，可能会直接打断返祖。
两只灵兽没有失踪。
它们从第245章那场战斗以后，就一直在林天身边，只是再也没有醒来。
林天看着它们，胸口有些发闷。
朱有福通过契约投影看见里面的情况，低声道：“咱们当时只顾着逃出海神遗迹。后来清雪又昏迷，天哥突破，中州追兵一拨接一拨……”
林天回想这两年，几次在生死关头动过召唤它们的念头。
神魂空间没有回应，他便当作两只灵兽伤势未愈。
后来战场越来越大，敌人从金丹、灵府变成法相，他也下意识觉得，两只尚未完全成长的灵兽即使醒来，也不该被再次拖上战场。
这个判断不算错。
错的是他只确认生死，没有继续查沉睡的根源。
伙伴不是放进神魂空间、需要时再取出的法宝。
两只灵兽不能说话，更需要契约者替它们记录伤势。
“不是理由。”
林天道。
他确认两只灵兽还活着，却没有查清为什么一直不醒。
这件事拖到今天，本身就是他的疏忽。
李清雪也将一缕神识送到空间边缘。
她没有契约，无法靠近，却能看出小金胸口伤痕中的魂纹与摄魂钉无关。
熊霸天背上的星辰纹也只是血脉返祖，没有所谓第三封口或地脉锁链。
这一步看似多余，却把刚才查到的天机阁禁术与两只灵兽的问题彻底分开。
同一时间发生的异常，不一定来自同一个幕后黑手。
枯荣观察片刻，给出了判断。
“魔鲸王的水力不是普通真元，里面有它长期炼化海神遗迹后留下的重压。对人来说是伤，对妖兽血脉来说，更像一层一直压着它们的壳。”
“破开便能醒？”
朱有福问。
“硬破，先死。”
枯荣指向小金胸口：“它的太阳真火一直在烧那股水力，只是火太弱，烧开一层又被压回去。熊霸天则相反，它把水力拖进血脉里，用大地之力一点点磨。”
“所以都需要时间？”
“原本需要。现在有林天。”
林天的神魔金丹同时包含海神之泪的生机和葬天魔气。
他不能直接替两只灵兽炼化，却可以把它们伤口里的深蓝水力引出来一部分，减轻压制。
枯荣要求他只引一次。
内景裂痕尚未恢复，再多便是在拿自己和两只灵兽一起赌。
朱有福把万兽返祖丹旧配方翻了出来。
当年那枚丹本就不是给幼兽长期服用的温和丹药。
熊霸天和小金一人一半分食，靠各自血脉硬扛住第一次返祖。
如今若要帮助它们苏醒，不能再用同类丹药刺激，只能补足气血、生机和各自需要的属性力量。
枯荣列了两份药单。
熊霸天需要星辰砂、厚土髓和大量高阶兽肉。
小金需要火髓、金乌类妖血，以及能够中和海神水力的纯阳材料。
药单不难，真正难的是控制分量。
林天先把神识落在熊霸天背上。
星辰纹路感应到熟悉气息，轻微亮了一下。
林天没有调用内景，只从神魔金丹中分出一缕海蓝生机，沿契约缓慢送入。
熊霸天身体一震。
它没有睁眼，四只爪子却松开了一点。
压在血脉深处的水力被同源生机引动，从背部伤口渗出，化成一颗细小蓝珠。
朱有福立刻把蓝珠接入黑锅。
锅底发出沉闷撞击，差点从他手里脱开。
“这么一点就这么重？”
“这是魔鲸王当时的一击。”
韩立道。
朱有福看向神魂空间里的熊霸天，难得没有开玩笑。
“这傻熊扛了两年。”
林天又去查看小金。
小金的情况更复杂。
太阳真火与深蓝水力缠在一起，外人强行分开，很容易伤到正在变化的血脉。
林天只能把一缕海神生机送到它心脉附近，让火焰不再被水力反复压灭。
金光缓慢亮了起来。
一根焦暗的羽毛脱落，下面生出一点新的金色。
很弱，却是两年来第一次真正变化。
李清雪问：“它们什么时候能醒？”
枯荣道：“熊霸天会先醒，可能数日，也可能半个月。小金要看它自己能不能把最后那层水力烧穿。”
“能带着它们移动吗？”
“它们本来就在林天的神魂空间里。只要不连续挪移，不会受影响。”
第一颗深蓝水珠被引出后，熊霸天背上的凹陷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点。
林天没有贪功。
剩余水力已经和熊霸天血脉缠在一起，只能让它自己慢慢磨掉。
继续往外抽，会把刚刚稳定的星辰纹一同扯碎。
小金也是一样。
林天能够给它一缕火种和生机，却不能替它完成返祖。
真正破壳的那一步，只能由它自己来走。
林天收回神识，没有继续。
熊霸天的生命印记已经稳了许多。
契约深处甚至传来一段含糊情绪，像是在嫌朱有福准备的肉不够。
朱有福感应到后，立刻把第三盆肉也搬了过来。
“早说啊，吓得胖爷以为它快不行了。”
“它没说话。”
韩立道。
“老子跟它心有灵犀。”
“你们只有胃口一样。”
李清雪靠在床头，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这两只被剧情遗忘太久的灵兽，没有被派去陌生地方，也没有凭空经历另一场大难。
它们一直在神魂空间中，承受着海神祭坛那一击留下的后果。
现在，至少熊霸天已经开始回应。
林天起身收拾行装。
明日返回青云。
回家、见人、查药行。
三件事都不能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