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行字。”
朱有福道。
翻到第二页，内容便多了起来。
每一批“纯阴血引” 都有年龄、出生月份、修为和身体状况。
没有写真实姓名，只以药材编号代替。
” “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不过二十八岁，其中大多数只是炼气修士，甚至还有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
朱有福翻了十几页，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们把人当药材记。”
“在药不求眼里，本来就是药材。”
枯荣道。
名簿一共记了八批。
前五批已经送入天都，人数接近六百。
第六批在中州北部失去联络，第七批仍在各地收集，第八批只写了一个总数，没有记录来源。
合起来，正好接近大统领记忆中的千人。
前五批记录旁边，各有一道红色印记。
枯荣认出那是“验收完成”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些人至少已经被送到药不求控制的下一级据点，但尚不能确定是否已经进入主炉。
第六批没有红印，只写了“北线失联”。
第七批分成东荒、南海和西域三条路线。
第八批则是一份空额，显然是为了应对前面几批损耗而准备的补充人数。
林天将八批记录逐页拓印，不让任何人直接带走原册。
天机阁擅长在重要账册里埋追踪印，一旦分开携带，反而容易暴露所有人。
原册由朱有福放入黑锅夹层，拓印件分别交给韩立和枯荣。
李清雪盯着那些编号看了很久。
“这些编号不是随便排的。”
每个编号前都有两种药材名，一种代表出生时辰，另一种代表体质偏向。
她曾在君无邪控制大荒血种时看见类似排列，只是当时用于筛选剑体本源。
这也说明，药不求并非只要所谓纯阴女子。
他在找最适合融入自己血脉和神魂的人。
名簿最后几页记录的是药材和丹炉。
融血魔丹需要的不是简单精血。
药不求先用摄魂钉把人的神魂固定，再以玄阴药液维持生机，随后分七日抽取精血与魂力。
人不会立刻死，却会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清醒。
李清雪手指压在纸页上。
“摄魂钉是什么？”
林天从戒指里倒出一只黑木盒。
盒中整齐摆着十二根暗红长针。
针不过两寸，每一根都刻着极细的魂纹。
枯荣没有用手碰，只以银夹取出一根放在灯下。
“不是法宝，是一次性禁器。”
他说，“刺入眉心以后，钉住一缕神魂。人不能昏，也不能自断心脉。”
朱有福低声骂了一句。
韩立问：“丹炉在哪里？”
林天继续查看戒中玉简。
药不求没有把千人全部关在一处。
前五批人被分散在天都附近的六座药庄，最后才会送入主炉。
大统领只负责北域和东荒的收集路线，并不知道主炉准确位置。
但戒指里有一张通行牌。
牌上刻着“济世药行”四字。
这家药行表面上替圣神宫向各地免费发放低阶疗伤丹，暗中却负责筛选纯阴体质。
凡是领药的人，都要留下生辰和一滴血。
林天看见这个名字，神色冷了下来。
大乾境内也有济世药行。
赵灵儿登基后整顿过旧朝势力，却没有对普通药铺赶尽杀绝。
济世药行在王朝战争期间曾给伤兵供药，表面记录没有问题，因此保留了几处分号。
名簿上，第七批的其中一条路线，正是东荒青云至天都。
李清雪问：“青云有人失踪？”
“现在还不能确定。”
名簿只说明收集路线，不代表人已经被抓。
大统领负责的手下可能刚刚进入东荒，也可能尚未动手。
戒中还有几封未送出的任务回报。
大统领原本打算取得九幽还魂莲后，亲自赶往天都，以莲心中的聚魂之力稳定融血魔丹。
换句话说，李清雪需要的救命药，也是药不求计划中的最后一味辅料。
若林天没有进入葬神渊，九幽还魂莲最终仍会落到药不求手里。
这一点让整件事的时间变得更紧。
大统领迟迟不回，天都最多几日便会察觉。
林天可以用血印拖延，却拖不了太久。
必须在药不求改变路线之前，先抓住一条仍在运转的外线。
林天取出传讯玉简，准备联系赵灵儿。
枯荣提醒：“风隐谷外可能有人盯着。普通传讯容易被截。”
朱有福从大统领戒中翻出另一枚黑色玉符。
“用他们自己的。”
玉符里保存着天机阁的任务暗语。
大统领死亡得太快，总楼还不知道落魂谷的人已经全灭。
林天模仿大统领的神魂波动，只发出一句简短回报。
“九幽还魂莲已失，古凌重伤逃离。第七批照常。”
这道回报不能写得太详细。
林天不知道大统领平日说话习惯，也不知道总楼是否会追问同行者的死亡。
写得越多，破绽越多。
只报失败、重伤与第七批照常，既解释了为什么暂时不回天都，也把对方的注意力留在原计划上。
总楼很快回了四个字。
“东荒先送。”
这四个字足以证明，东荒路线已经启动。
林天没有立即让赵灵儿封掉所有济世药行。
若现在大张旗鼓搜捕，天都得到消息后会立刻转移已经被抓的数百人。
他只给赵灵儿发了一道最高等级的私人密讯。
查济世药行。
查近半年失踪女子。
不要抓人，不要惊动药行。
回信比预想中更快。
赵灵儿显然一直保留着林天的密讯玉符。
她没有追问林天是否回到东荒，只回复： “半日给你结果。”
李清雪看着玉简上的字：“她做事还是这么快。”
“她若不快，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林天把名簿和通行牌分开收好。
药不求已经不只是在为自己炼一枚邪丹。
他用免费丹药和各地药行织出了一张长期存在的网。
今天是纯阴女子，明天也可能是特殊血脉、灵根或神魂。
只杀药不求，网还会留下。
“先救人，再拆药行。”
林天道。
韩立问：“从哪一处开始？”
“东荒。”
朱有福皱眉：“天都那边已经有六百人。”
“我们不知道主炉位置，贸然闯天都只会逼他们杀人灭口。东荒这条线刚启动，抓住运送的人，才能顺着路线找到上一级药庄。”
赵灵儿没有在回信里问林天从哪里得到消息。
她只要求一个可用于辨认摄魂禁制的样本。
林天让枯荣拓下一段魂纹，通过皇室最高等级玉符送过去。
大乾境内的查档、边关、药铺和失踪人口，都比林天一个人盲查更快。
这正是林天决定先从东荒查起的另一个原因。
那里不是弱点。
那里有赵灵儿、林家、城主府和青龙学院，是一张已经建立起来、能够立即动起来的网。
李清雪道：“我也去。”
“不行。”
“我能认出摄魂钉的气息。”
林天看向她。
李清雪抬手按住自己心口，那里没有新伤，却残留着大荒血种曾经扎入本源的感觉。
“我神魂里，可能还有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