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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 第732章 苏晚荷的灵根丨只等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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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苏晚荷的灵根丨只等三日

第二天,清晨,湖畔空地上。

陆熙从屋里搬出几块木料,颜色纹理各异,放在一张木板上。

“这是杉木,轻,软,好下刀,适合练手和做小摆件。”

他用小刀削下一片薄如纸的刨花,递给苏晚荷。

“这是榆木,硬,耐磨,做机关齿轮、承重部件合适,但难雕。”

他屈指敲了敲。

苏晚荷接过刨花,凑近鼻子闻了闻,是清新的木香。

她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用灶膛里捡来的炭条。

在围裙上找了块空白地方,歪歪扭扭地画了棵树和一块石头。

陆熙又摆出几样工具。

一把小刻刀,一把细齿手锯,一把平锉,一把手钻。

“这是刻刀,刀刃薄,开料、细雕用它。”

“握的时候手指抵住这里,借力,不容易滑。”

他做了个握刀的姿势。

“锯,拉的时候慢,推的时候轻,让锯齿自己吃木料,别用蛮力。”

“锉,顺木纹走,来回要平,不然表面毛糙。”

“钻,打眼时先定点,钻头垂直往下,手要稳,心里别慌。”

苏晚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熙的手,认真看他演示。

轮到她自己试时,手明显发僵。

她深吸口气,学着陆熙的样子握住刻刀。

笨拙地在一块杉木边角料上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对,手指要收一点,手腕用巧劲,不是靠胳膊推。”

陆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晚荷脸一红,赶紧调整手指位置,又试了一次。

这次刀刃吃进去了一点,削下一小条木屑。

她眼睛一亮,抬头看陆熙。

“嗯,这次对了。慢慢练,不着急。”

……

第三天,午后,同一块空地。

苏晚荷的右手手指上,缠了好几圈布条。

布条下,隐隐透出点暗红色。

是昨天练习雕刻时,不小心划破的口子。

她正用锯子对付一块巴掌大的小木块。

锯路歪歪扭扭,木屑乱飞,额头上渐渐冒出汗珠。

“停一下。”陆熙走到她身后。

苏晚荷身体一僵,握着锯子的手瞬间停在半空。

陆熙从她身后伸出手,虚虚覆在她握锯的手上,缓缓引导姿势。

“手腕别抖,眼睛盯住锯路,呼吸匀着点。”

苏晚荷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淡淡体温,还有陆熙身上那股浅淡气息。

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心跳如擂鼓。

她压下慌乱,盯住木块上的黑线,顺着陆熙教的节奏,慢慢拉动锯子。

“咯吱……咯吱……”

这一次,锯路稳了许多。

屋门后的阴影里,苏晓静静扒着门框。

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他望着娘亲汗湿的鬓角、缠着布条的手。

又看向站在娘亲身后的陆熙。

眼神紧张。

……

第四天,傍晚,饭前。

苏晚荷面前的木板上,静静躺着一只小木鱼。

说是木鱼,模样却格外稚拙。

两头尖、中间鼓,像一枚梭子。

鱼头鱼尾模糊不清,木身刀痕深浅交错,粗糙又笨拙。

可她做得格外用心。

握着细刻刀,一点点抠出歪歪扭扭的鳞片纹路。

陆熙拿起这只丑萌的木鱼,仔细打量片刻。

从随身的小木盒里,取出一截细铜丝,还有一枚小巧的发条构件。

他拿起手钻,在鱼腹处轻轻打了个小孔。

将铜丝弯折成特定形状,串联发条,小心嵌入木腹。

再用细小木楔牢牢固定封死。

“来,拧这里,三圈,不要多。”

陆熙把木鱼递回苏晚荷,指尖点了点发条的小凸起。

苏晚荷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捏住凸起。

“咔哒、咔哒、咔哒。”

缓缓拧动三圈。

她松开手。

下一秒。

木鱼的尾巴,缓缓一动。

从左至右,极其缓慢地轻轻摆了一下。

苏晚荷双眼骤然瞪圆,嘴唇微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片刻后,木鱼尾巴再度轻晃。

幅度更小,却真切无比。

“活了……

它、它动了!”

苏晚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她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这只粗糙的小木鱼,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低头望着会自己摆尾的木鱼儿,又猛然抬头看向陆熙,眼底炸开一片极亮的光芒。

比当初看见新房落成时,还要欢喜,还要滚烫。

“哇!晚荷姐姐!你的鱼也会动啦!”

林雪快步冲来,凑上前好奇打量,满眼惊喜。

南宫星若缓步走近,澄澈冰清的眼眸落在木鱼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很别致,有生气。”姜璃斜倚在院门框边,清冷眸光扫过苏晚荷泛红激动的脸颊,嘴角,也悄悄扬起一丝弧度。

……

每晚,戌时。

苏晚荷屋内。

一盏油灯摇曳。

苏晚荷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努力挺直腰背。

只是定力不足,坐不了片刻,身子便会不自觉歪下去。

“吸气……慢一点。”

“别用胸口发力,气要沉到腹间……”

她闭紧双眼,小声默念着陆熙教的修行要领。

眉头轻皱,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生硬憋住。

……

第五天,清晨。

苏晚荷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是熬夜修行所致。

但整个人的精神气色,却前所未有的饱满亢奋。

她快步找到正在湖边散步的陆熙,刻意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心底的雀跃。

“陆先生!”

“我昨天晚上,照着您教的法子呼吸打坐……”

她抬手轻轻按住小腹,脸颊涨得通红,满眼忐忑又期待。

“肚子里,好像生出了一股热气。”

“暖暖的,小小的一团!”

她生怕是自己错觉,一瞬不瞬望着陆熙,满眼期盼。

陆熙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

她眼底的真切欢喜,绝非伪装。

“哦?”陆熙伸出手,“手给我。”

苏晚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递出右手。

陆熙指尖轻搭在她腕脉之上。

一缕温润柔和的灵力,缓缓探入经脉。

苏晚荷只觉手腕微微发麻。

腹间那一缕微弱暖意,像是被轻轻牵引,在体内极轻地动了一动。

陆熙收回指尖。

看向苏晚荷的目光里讶异。

他缓缓点头:“不错。你确实凝聚出了一丝灵力。”

“虽然微弱浅薄,但正是《养元诀》修成的气感,不假。”

“晚荷,你做到了。”

“真、真的吗?”

得到确切答复的瞬间,巨大的喜悦瞬间将苏晚荷整个人包裹。

脸颊通红,眼底星光璀璨。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容质朴、憨直。

陆熙心底的讶异,久久没有散去。

他清楚《养元诀》的根底。

虽是入门导引心法,温和养身,润物无声。

可也正因太过平和,入门极慢。

寻常无根基的凡人,心性再好,日日坚持。

少说也要一两月,才能模糊感应到一丝气感。

资质平庸之人,耗上半载、一年,都是常态。

可苏晚荷,从学法诀到今日,满打满算,仅仅五日。

她心性纯粹简单,少杂念,是修行好事。

但反观内视、引气入体,反倒不算优势。

偏偏就是她,只用短短五日,便稳稳凝出气感。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响。

姜璃、林雪、南宫星若三人闻声走来。

“真的吗?”

林雪快步上前,满眼惊奇。

“晚荷姐姐,你也太快了!五天就修出气感,太厉害了!”

苏晚荷被夸得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指尖轻轻摩挲小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师尊!”

林雪转头看向陆熙,语气笃定。

“晚荷姐姐一定有灵根!”

“不然凡人绝不可能这么快入门修行!”

陆熙抬眼,与姜璃目光相接。

姜璃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波澜。

她沉默片刻,素手一抬,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方温润白玉。

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通透。

玉体之内,似有乳白色云雾缓缓流转,温润又神秘。

“测灵石。”

姜璃言简意赅,将玉石递至苏晚荷面前。

“握紧它,闭目静心。”

“去感受腹间那一缕暖意,试着轻轻引动,哪怕一丝,缓缓流转即可。”

苏晚荷望着这块从未见过的奇异玉石。

心底紧张又茫然,却下意识听从姜璃的吩咐。

双手小心捧住测灵石,她缓缓闭上双眼,长睫轻颤。

抛开杂乱思绪,专心回想腹间那一团暖洋洋的气息。

数息过后。

众人注视之下,测灵石内部原本缓缓浮动的白雾。

骤然流转加速,似被无形之力搅动。

下一刻。

一点柔和纯净的白光,自玉石中心悄然亮起。

如同静水起涟漪,缓缓向外晕染铺开。

白光温和不刺眼,层层蔓延。

转瞬之间,整块测灵石,尽数被纯净的白光笼罩。

光晕流转,静谧圣洁。

姜璃凝视玉上灵光,缓缓开口:“良品灵根。”

“哇!良品!”

林雪当场欢呼出声,雀跃不已。

“晚荷姐姐太棒了!良品灵根,天赋极好!往后修行一定会越来越快!”

苏晚荷睁眼,呆呆望着掌心发光的测灵石。

又看看神色淡然的姜璃,再望向笑意温和的陆熙。

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怔在原地。

良品灵根……

她一介凡妇,竟然拥有修仙资质?

还是良品?

陆熙望着她失神懵懂的模样,眼底笑意柔和,温声开口:“没错。”

“良品灵根,在修行一道,已是难得资质。”

“你修行《养元诀》入门极快,正是得益于此。”

“往后勤勉苦修,修行之路,自会事半功倍。”

苏晚荷捧着微光不散的测灵石,愣了许久,慢慢回过神来,满足的笑容,重新爬上眉眼。

忽然,她神色一紧,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仰头望着陆熙,声音轻轻的,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陆先生……”

“能不能,也帮晓儿测一测?”

说完,她立刻又觉得自己冒昧。耳根泛红,指尖微微收紧。

陆熙温和颔首,轻声应下:“好。”

一行人转身,一同回到院中。

“晓儿,快出来。”

苏晚荷朝着屋内唤了一声。

门帘掀开,瘦小的苏晓缓步走出。

这些日子衣食安稳,他苍白瘦削的小脸,多了一丝血色。

往日眼底的麻木空洞,褪去大半,添了孩童该有的好奇。

他走到苏晚荷身侧,飞快抬眼偷瞄了陆熙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陆先生。”

“嗯。”

陆熙淡淡应声,神色平静。

苏晚荷蹲下身,扶住儿子单薄的肩膀,努力放缓语气,轻声解释:

“晓儿,姜姐姐有块神奇的石头。”

“能测出人的灵根,娘是良品灵根,你也试一试,好不好?”

苏晓眨了眨眼。

看看娘亲满眼的期待,最后看向姜璃手中那块莹白的玉石。

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

“好。”

姜璃缓步上前,将测灵石递到他面前。

她身形高挑,垂眸看向小小的孩童,清冷语调平静无波。

“握紧,闭目静心,杂念全无即可。”

苏晓伸出小手,小心捧住玉石。

玉体温润光滑。

他紧紧闭上双眼,小脸紧绷,用力逼着自己放空思绪。

时间缓缓流逝。

掌心的测灵石,毫无动静。

内里白雾依旧慵懒缓慢地漂浮,一片沉寂。

一息。

十息。

数十息过去。

苏晓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小脸憋得泛红,身子微微发颤。

越是强迫静心,心绪越是杂乱。

玉石没有升温,没有光亮,一片冰凉死寂。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

测灵石深处,那团白雾极细微地晃动了一瞬。

微不可察,几近错觉。

紧跟着,玉石最边缘的角落,一抹黯淡浑浊的灰色微光,一闪而逝。

微弱、驳杂、短暂。

连玉石分毫都未能点亮,便彻底消散。

姜璃全程静静注视。

等异象彻底消失,又静待数息确认无变化,才伸手取回测灵石。

她看着苏晓,语气平静,直白道出结果:“无灵根。”

“仅有一丝驳杂微弱的元气感应,无法凝聚灵力。”

“不入品阶,终生难踏修行路。”

林雪捂住嘴,“啊”了一声。

南宫星若眸色微动,轻轻一叹。

世事难两全,母有良才,子为凡骨,本就是世间常态。

苏晚荷愕然。

她刚才只顾着好奇晓儿能测出什么品质,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

她眨了眨眼,看看儿子低垂的小脑袋。

又看看姜璃手中毫无异样的玉石。

“啊……是这样啊。”

她松开扶着苏晓肩膀的手,缓缓站起身。

脸上露出一个松快的笑容,语气轻快,毫无阴霾。

“没事没事!”

“晓儿,没灵根就没灵根,咱们不当仙人。”

“以后就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多好!”

她眼底光亮,充满活力:“有为娘在呢!”

“你看,娘有灵根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厉害。”

“能打好多鱼,种好多粮,咱们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你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弄来!”

在她眼里,无灵根,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像是今天没能捞到大鱼一样,不值一提。

林雪看着苏晓耷拉的脑袋,立刻凑上前,用自己觉得最贴心的方式开口安慰:

“苏晓弟弟,你别灰心呀!”

“没有灵根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晚荷姐姐有良品灵根,以后修炼超快。”

“说不定很快就能飞天遁地!”

“你就安心做个普通人,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就好。”

“往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晚荷姐姐给你带,多幸福呀!”

她自以为这番话面面俱到,既夸赞了苏晚荷,又安抚了苏晓。

完美至极。

可这番落在旁人耳中无比温和的安慰。

听在心思敏感的苏晓心里。

却像一根根细密的尖针,狠狠扎进心口。

娘有良品灵根,会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

而他,注定只是个没有修行资质的普通人。

只能远远仰望,只能依附,只能被照顾、被施舍。

渺小,平庸,一无是处。

苏晓一直垂着头,瘦小的身体绷得僵硬。

娘亲那句坦然的“做个普通人”,让他心头发堵。

林雪句句对比的安慰,更是戳破了他所有的自尊。

下一秒。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总是茫然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浓烈不甘。

他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不愿对上陆熙。

下一瞬,苏晓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冲进小屋。

“砰——”

房门狠狠关上,隔绝一切。

突兀的响声,让苏晚荷微微一怔。

她直起身,茫然眨了眨眼。

随即看向陆熙几人,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

“陆先生,姜姑娘,你们别介意啊。”

“晓儿这孩子,就是性子有点倔。”

“一时钻了牛角尖,等自己冷静一会儿就好了,真没事的。”

陆熙目光淡淡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又落回苏晚荷脸上。

“嗯。”

一旁的林雪,早已飞快抛开方才的小插曲。

她拽住陆熙的衣袖,仰头,杏眼里写满期待。

“师尊师尊!”

“小木鱼做好了,那机关车马呢?”

“你之前答应过的,能载着我们一起赶路的大车!”

“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我早就想坐上去试一试了!”

陆熙垂眸望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着温和笑意,正要开口回话。

“我回去修炼了。”

姜璃清冷的声线骤然响起。

她收好测灵石,对着陆熙微微颔首。

转身便迈步走向自己的厢房。

路过林雪身侧时,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后脑勺。

“姜姐姐,等等我,我同你一起。”

南宫星若眸光微闪,淡淡掠过紧闭的小屋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很快收敛神色,对着陆熙敛衽一礼。

快步跟上姜璃的身影。

转瞬之间,院中只剩陆熙、林雪,还有笑盈盈的苏晚荷。

林雪不死心,晃着陆熙的胳膊不停撒娇。

“师尊,你还没回答我呢!”

“机关车马,到底什么时候做呀?”

陆熙任由她拉扯摇晃,无奈的笑着。

——————

赵家偏院,厢房。

赵禄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盯着门口,眼神焦躁。

房门被推开。

一个赵家仆役端着药碗,低头走了进来。

“大长老怎么说?”赵禄不等他放下药碗,立刻急声问道。

“关于崖湖村那个青衫人的事,有回信了吗?”

“派谁去处理?还是……请动了哪位供奉?”

仆役飞快地瞥了赵禄一眼,声音发紧:“禄爷,大长老现在没空管这事。”

“没空?”

赵禄声音拔高,牵动内伤,咳了两声,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

“那青衫人强占了我赵家的地!打伤了我!”

“还放话土地不是赵家的!”

“这等于骑在赵家头上!”

“大长老怎么会没空管?!”

仆役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

“是真的……”

“大长老……还有镇守大人,现在正为镇里流民中毒的事焦头烂额。”

“粥棚那边,倒了好些人,症状古怪。”

“镇上的郎中都瞧不出名堂。”

“镇魔司的林大人和王公子似乎也在关注此事……”

“大长老发话了,让我们近期都安分点,别再生事。”

赵禄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仆役:“中毒的事……还没解决?”

仆役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后怕。

“没有。”

“人还躺着,昏迷不醒,身上红斑越来越多。”

“听说……王镇守已经派人去邻镇请更高明的郎中了。”

“可人还没到。”

“大长老担心……事情闹大。”

“传到那两位贵人耳朵里,更不好收场。”

“所以……”

赵禄沉默了,脸色变幻不定。

——————

另一边,青石镇,某个祠堂。

十几张草席铺在地上。每张草席上都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有衣衫褴褛的流民。

也有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子。

他们面色发青,口唇呈现不祥的紫黑色。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密集的暗红色疹子。

有些已经连成片,微微隆起,看着触目惊心。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呼吸极其微弱缓慢,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可偶尔,某个人会毫无征兆地抽搐一下。

肢体僵硬如木偶。

两个从邻镇请来的老医师,正弯腰在一个病情最重的流民身边。

翻看他的眼皮,又捏开嘴巴查看舌苔。

眉头拧成了疙瘩。

低声交换着听不清的术语,连连摇头。

青石镇镇守王茂,不断地用袖子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时不时偷眼去瞟站在祠堂门口阴影里的两个人。

赵永昌陪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捻着胡须,目光在病人之间逡巡。

林岳抱臂靠在门框上。

他目光逐一扫过地上那些昏迷者。

尤其是在他们皮肤的红疹和诡异的呼吸节奏上停留良久。

眉头越锁越紧。

王景明则用一块素白丝帕掩着口鼻。

锦蓝华服与这脏乱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如何?”

林岳开口,声音让祠堂内为之一静。

他问的是那两位医师。

年长些的医师直起身,对着林岳和王茂拱了拱手,满脸为难。

“回大人,镇守大人。”

“此症……老夫行医四十载,未曾见过。”

“非寻常疫病,亦不似已知毒物所致。”

“脉象沉涩古怪,时有时无,邪气深伏脏腑。”

“药石之力……恐难直达。”

王茂哭丧着脸看向林岳:“林大人,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在下辖地出了大规模人命,下官、下官……”

“王镇守,”

林岳打断他,语气平稳。

“眼下首要,是控制事态,查明缘由。”

“粥棚食材来源、用水、炊具,所有经手之人,都需严查。”

“此症虽奇,但发作集中,必有源头。”

他顿了顿,看向赵永昌。

“赵长老,粥棚是赵家牵头,这排查之事,还需赵家鼎力相助。”

赵永昌立刻躬身。

“林大人放心,赵家义不容辞。”

“已命人封存了今日所用全部米粮、野菜,并拘了所有伙夫杂役,听候查问。”

他面露难色。

“只是……目前看来,食材并无明显问题。”

“那些人也都说未曾接触过可疑之物。”

“没有可疑,便是最大的可疑。”王景明忽然放下丝帕,冷冷开口。

他目光扫过赵永昌和王茂茂。

“好端端的粥,吃了就倒下,还查不出原因。”

“是有人刻意投毒,还是你们镇子……本身就不干净?”

王茂茂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

“王公子明鉴!下官岂敢!”

“青石镇一向太平,绝无这等歹人!”

“定是、定是意外,或是这些流民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自己吃坏?”

王景明嗤笑一声,指向地上一个婆子。

“她也是流民?”

“你们镇衙的帮厨,也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茂语塞,汗如雨下。

林岳抬手,止住了王景明进一步的诘问。

他对王茂道:“王镇守,当务之急是救人。”

“集中镇内所有医者,尽力延缓病情。”

“同时,加派人手,在镇子内外巡查。”

“看看有无其他类似病例,或可疑人物、物品出现。”

“若有发现,即刻来报。”

王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下官明白!”

“多谢林大人指点!”

“下官这就去办!”

看着王茂匆匆离去布置的背影。

赵永昌也识趣地拱手:“老朽也去督促下面人仔细排查。”

“一有线索,立刻呈报二位大人。”

说完,也退出了祠堂。

祠堂内,只剩下林岳、王景明,以及地上那些凡人。

“林兄,你信他们?”王景明走到林岳身边,压低声音。

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纨绔不耐,露出一种冷静的锐利。

“赵家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这中毒之事,太过蹊跷。”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我们在此巡查时出。”

“我看,未必是意外。”林岳目光依旧落在那些病人身上,缓缓道。

“赵家或有隐瞒,但此事……不像他们手笔。”

“代价太大,易引火烧身。”

“症状也非寻常毒药。”

他顿了顿。

“倒让我想起司内卷宗记载的几起旧案……”

“与某些邪祟之物,或诡谲秘术有关。”

王景明眼神一凛,说道:“邪祟?”

林岳看向祠堂外:“流民聚集,生机衰微之处,本就是某些东西最喜欢的温床。”

“王兄,此番,青石镇怕是难有宁日了。”

王景明沉默片刻,道:“情形未明,凶险难测。”

“你我在此,人手不足。”

“是否应立刻上报,请司内加派高手,或……你我先行撤离?”

林岳摇头,语气坚定。

“此刻撤离,这些百姓必死无疑。”

“况且,若真是那类东西,必须尽早查明,扼杀于萌芽。”

“否则为祸更烈。”

他看向王景明:“王兄,我需要你协助。”

“一面监视赵家与镇衙动向。”

“一面暗中调查镇子近期有无其他异状。”

“尤其是……与血、虫相关的传闻。”

王景明看着林岳坚决的眼神,知道这位镇魔司同僚已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但我只等三日。”

“三日内若无进展,或情况恶化。”

“我必须上报,并强制疏散流民,封锁青石镇。”

“三日……”

林岳望向祠堂内摇曳的灯火,最终点了点头。

“就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