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初降生后的第一个月。
秦枫进入了疯狂的修炼状态。
星神九重巅峰。
距离神源境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看起来很近。
近到他每一次运转混沌天经都能触碰到那个门槛的边缘。
但这一步又无比遥远。
远到像隔了一整个宇宙。
混沌天经的索引为他指明了方向。
宇宙本源。
这是混沌天经中最晦涩的章节。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用整颗星辰的重量刻下的。
秦枫闭关了七天。
七天里他没吃饭。
没喝水。
没睁眼。
甚至没呼吸。
混沌不灭体在闭关的第三天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全身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
修炼室的空气被他体表溢出的法则波动挤成了真空。
第七天。
他的修为终于触碰到了那个门槛。
星神九重巅峰的极限。
再往上——
就是神源境。
秦枫集中全部力量。
冲击。
然后他感受到了。
系统所说的宇宙锁。
那不是一道壁障。
那是一片天花板。
无形的。
无色的。
但坚硬到令人绝望。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在他的头顶。
不允许他再向上哪怕一寸。
秦枫用了十二种天赋同时催动。
混沌之力化为洪流撞上去。
天花板纹丝不动。
他换了方式。
用混沌涅盘的力量尝试融穿。
金色和凤凰色的火焰烧在那片无形的壁障上。
壁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秦枫停下来。
他不是冲不动。
是这个宇宙不允许他冲动。
法则本身在拒绝他。
……
第八天清晨。
秦枫推开修炼室的门。
龙瑶正好路过。
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亮。
突破了？
秦枫：没有。
龙瑶愣了一下。
你闭关七天没突破？
秦枫：
龙瑶的表情很复杂。
她认识秦枫这么久。
从来没听过没突破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你是不是生病了？
秦枫：……没有。
龙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确定？要不要让凤倾月给你看看？
秦枫：不用。
龙瑶还想说什么。
秦枫已经走了。
龙瑶站在原地。
挠了挠头。
秦枫突破失败……这个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
秦枫找到了叶倾城。
研究室的灯还是亮着的。
叶倾城趴在桌上。
面前的星图已经换了一批新的。
左眼的命运之眼微微发光。
你又没睡。秦枫说。
叶倾城抬起头。
黑眼圈比上次更深了。
你又没突破。她回了一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都没再说对方的问题。
秦枫在她对面坐下。
宇宙锁。我碰到了。
叶倾城点头。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命运之眼闪了一下。
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复杂的法则结构图。
我推演过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你已经触及了这个宇宙的法则天花板。
这个宇宙的法则体系只能支撑到星神巅峰。
神源境在这里是一个。
她顿了顿。
但没有足够的法则浓度来支撑真正的突破。
秦枫沉默了几秒。
那之前的星神境强者是怎么存在的？
叶倾城：他们是在法则浓度更高的远古时代突破的。
她指了指法则结构图上一条缓慢下降的曲线。
现在的宇宙正在。法则浓度在持续降低。
你是第一个在当前法则浓度下达到巅峰的人。
秦枫看着那条下降的曲线。
所以我已经是这个宇宙的第一了？
叶倾城看着他。
是的。
她说。
但你离还很远。
这句话换任何人来听都会觉得刺耳。
宇宙第一还不够强？
但秦枫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宇宙之外有更大的世界。
更大的世界里有维守者那样的存在。
宇宙第一。
在那些存在面前什么都不是。
……
当天下午。
秦枫召集了核心成员。
太玄宫的议事厅。
所有人都到了。
凤倾月坐在秦枫右手边。
姜太曦抱着秦太初坐在左边。
小家伙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
叶倾城站在星图旁边。
姬瑶光靠在柱子上。
云澜心坐在角落。
龙瑶和凤九天站在门口。
秦枫没有绕弯子。
我碰到了宇宙锁。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系统提示中宇宙锁的概念。
当然，他说的是修炼中感悟到的。
不是系统告诉他的。
这个区别很重要。
姜太曦的反应最为平静。
太玄帝经的最后一卷中有记载。
她的声音很轻。
天地有穷，道无尽。
所有人都看向她。
意思是宇宙有极限。但修炼之路没有终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秦太初。
古人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凤倾月：所以需要找到出路。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好像秦枫要打破宇宙的天花板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
她等这个时机已经很久了。
我有一个信息。
她说。
一直没有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叶倾城打开了命运之眼。
金色的光从她左眼绽放。
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命运之眼觉醒时看到的未来场景。
画面中。
秦枫站在一片破碎的星空前。
星辰碎裂。
虚空撕裂。
但那不是战斗造成的破碎。
是宇宙壁障被打破后的景象。
我看到的画面中。
叶倾城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枫站在壁障碎裂的边缘。
她看着秦枫的眼睛。
在壁障之外。
有更大的世界。
议事厅安静了三秒。
龙瑶第一个打破沉默。
更大的世界？就是说……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宇宙，其实是个小房间？
叶倾城：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龙瑶转头看向凤九天。
那我们是不是一直住在一个盒子里？
凤九天想了想：应该是个球。宇宙是球形的。
龙瑶：球形的盒子。
凤九天：那叫球。
龙瑶：球形的牢笼。
姬瑶光终于开口了。
说重点。
两个人立刻闭嘴。
秦枫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秦冰月在星域边缘发现的裂缝。
太初秘境中的遗言。
系统的宇宙锁提示。
叶倾城命运之眼看到的画面。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
要突破宇宙锁。
他说。
我需要找到宇宙壁障上的薄弱点。在那里打开一条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不能蛮干。
在错误的位置打破壁障，可能导致整个宇宙的崩溃。
龙瑶的嘴张了张。
想说什么。
看了姬瑶光一眼。
又闭上了。
叶倾城接话：我可以用命运之眼推演安全节点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初步锁定了三个可能的区域。但需要进一步缩小范围。
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可以帮忙。
时·瑶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议事厅的角落。
我的时间预知可以辅助推演。
她看着叶倾城。
缩短所需时间。
叶倾城看了她一眼。
点头。
那就拜托了。
……
秦枫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
在叶倾城和时·瑶光推演安全节点的同时。
他要把自己在星神巅峰的实力压榨到极致。
即使无法突破境界。
也要通过天赋、功法、体质的全面提升来最大化战斗力。
因为壁障之外是未知。
未知意味着危险。
他必须在打开通道之前做到最强。
第二。
确保太玄星的安全。
他离开后，太玄星需要足够的力量来自保。
他看向姬瑶光。
我需要你帮我训练所有人。
姬瑶光的眼神变了。
包括女儿们。
姬瑶光从柱子上站直了。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温柔的笑。
是那种让所有被训练者做噩梦的笑。
终于。
她说。
让我做我最擅长的事了。
龙瑶打了个寒颤。
她总觉得姬瑶光看了自己一眼。
那个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第一个。
凤九天也打了个寒颤。
两个人对视一眼。
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恐惧。
……
散会后。
所有人各自离开。
凤倾月走在最后。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秦枫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秦枫读懂了。
我会回来的。
凤倾月：我知道。
她转身走了。
背影很瘦。
但脊背挺得很直。
……
当夜。
观星台。
秦枫又一次抱着秦太初站在这里。
夜空辽阔。
星光万里。
小家伙又醒了。
金紫色的大眼睛盯着天上看。
和上次一样。
不哭。
不闹。
就是看。
太初。
秦枫轻声叫她的名字。
小家伙转过头。
看着他。
爸爸要去做一件很难的事。
秦太初咿呀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但爸爸一定会回来。
秦太初又咿呀了一声。
然后她的小手再次伸出襁褓。
指向了天空。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方向。
宇宙壁障最薄弱的那个方位。
秦枫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这一次。
他隐约看到了什么。
不是微光。
是一道极细极细的。
缝。
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
横亘在星空的尽头。
那就是宇宙的边界。
秦枫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女儿。
秦太初打了个哈欠。
小手收回。
眼睛闭上。
又睡着了。
秦枫笑了。
你总是在关键时刻睡着。
他把襁褓裹紧了一些。
转身朝太玄宫走去。
身后。
星空无垠。
但不再是终点。
而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