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初降生时的那道法则波动。
不止震动了太玄星。
不止席卷了整片星域。
它穿透了这个宇宙的边界。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无尽的深渊。
涟漪向着更远、更高、更不可知的方向扩散。
在一个远超这个宇宙认知的存在层面上。
那道波动被感知到了。
……
那个地方没有的概念。
也没有的概念。
无数宇宙如同晶莹的小球，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有的小球明亮璀璨。
有的黯淡无光。
有的在缓慢旋转。
有的已经停止了转动。
它们围绕着一块大到无法想象的大陆运行。
大陆的名字叫，永恒天域。
而这片容纳了无数宇宙和永恒天域的空间。
被极少数存在称为。
时空维。
秦枫所在的宇宙。
在时空维的边缘最偏远处。
小到几乎看不见。
暗淡。
孤寂。
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弹珠。
它在时空维的典籍中有一个名字。
废都宇宙。
……
永恒天域。
云海之上。
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万丈高空。
宫殿的柱子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每一笔都蕴含着远超宇宙法则的力量。
宫殿的主人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
他正在闭目修炼。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如果秦枫站在他面前。
大概就是一只蚂蚁仰望天空的感觉。
他是维守者之一。
负责监视时空维边缘各个宇宙的超级存在。
他已经闭目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边缘区域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过。
安静得让人犯困。
然而此刻，
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废都宇宙？
他喃喃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那个被遗弃的边缘小球……居然出现了这种程度的法则波动？
他伸出手。
虚空中浮现出一颗暗淡的小球。
就是废都宇宙。
和其他宇宙相比，它小得可怜。
维守者的感知穿透了宇宙壁障。
轻而易举。
就像一个人透过玻璃球看里面的灰尘。
他锁定了波动的源头。
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维守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混沌太玄始祖体？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女婴的天赋信息浮现在面前。
出生即传奇境巅峰？
他又划了一下。
更详细的数据展开。
放在永恒天域，这也算得上……天骄级别的资质了。
他靠回椅背。
灰袍上没有一丝褶皱。
废都宇宙怎么可能孕育出这种存在？
他想了想。
那里的法则浓度连永恒天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沉默了几息。
他关闭了感知。
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边缘宇宙的天花板太低。再高的天赋，也会被锁死在那个层次。
他的呼吸重归平稳。
继续修炼。
继续沉睡。
但他不知道的是，
秦太初不是终点。
她的父亲。
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这个宇宙的极限。
……
太玄星。
秦枫站在太玄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夜风很大。
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秦太初降生时的法则波动已经消散了大半。
但秦枫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因为他感知到了一件事。
那道波动在穿透太玄星大气层之后，并没有完全消散。
有一小部分。
极小的一部分。
溢出去了。
溢到了宇宙之外。
像水从碗沿翻过去。
消失在了他感知不到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星空的尽头。
那片他已经凝视过无数次的深邃黑暗。
今晚不太一样。
星空的边缘。
有一道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微光。
极其微弱。
不像星光。
更像是，宇宙的在某个角度反射了什么。
和秦冰月传讯中提到的那条裂缝遥相呼应。
宇宙有边界。
边界不是无限延伸的虚无。
而是一堵墙。
一堵他还不知道由谁建造的墙。
秦枫的目光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
眼前弹出了一道金色光幕。
只有他能看到。
但这一次的提示。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光幕不是金色的。
是，红色的。
深红。
像干涸的血。
【宿主修为即将触及当前宇宙修为上限。】
【突破神源境后，宿主将面临宇宙锁。】
【本宇宙法则体系无法支撑更高层次的修为。】
【建议宿主……寻找更高维度的修炼路径。】
秦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宇宙锁。
更高维度。
系统从来不说废话。
它给出的每一条提示都指向真实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说，
更高维度是真的存在的。
他把红色光幕关掉。
下一瞬。
新的光幕弹出。
这次是金色。
是他熟悉的奖励提示。
【子嗣诞生奖励结算中，】
【母体：姜太曦】
【子嗣评级：超出系统评估范围（？？？）】
【奖励等级：SSS+（史上最高）】
金色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跳出来。
【宿主修为提升：星神巅峰大圆满→星神九重巅峰（距离神源境一步之遥）】
秦枫感受到了。
一股浩瀚的能量从体内涌出。
不是从外界灌入。
是从他的混沌不灭体深处自行生发。
像种子在土里蛰伏了很久。
终于破土。
星神巅峰大圆满的壁障在这股力量面前碎裂。
九重。
星神九重。
然后继续攀升。
九重巅峰。
距离神源境，一步之遥。
秦枫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道无形的屏障。
那就是宇宙锁。
触手可及。
却无法逾越。
他没有强行冲击。
因为他知道时机未到。
奖励还在继续。
【混沌不灭体获得太玄始祖血脉的完美反馈，体质强度提升30%】
【所有天赋等级+2】
二十余种天赋同时跳动。
每一种都在进化。
秦枫的身体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才消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力量充沛到令人发指。
随便一拳就能打爆一颗星球。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然后看向产房的方向。
奖励还有一行。
【母体奖励，姜太曦】
【修为恢复：星皇境巅峰→星帝境五重（道伤大幅修复）】
【太玄始祖体修复进度：残缺→七成】
【获得子嗣混沌太玄血脉30%反馈】
秦枫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奖励。
姜太曦的道伤。
困扰了她数百年。
从太玄女帝跌落到星皇境。
那是她最深的痛。
现在终于看到了完全恢复的希望。
……
产房里。
姜太曦靠在床上。
秦太初在她怀中熟睡。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笑意。
因为她感受到了。
那股久违的力量正在回归。
经脉中的道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太玄始祖体的血脉在复苏。
像一条干涸了太久的河流，终于等来了雨水。
星帝境五重。
她的修为直接跨过了星皇境的极限。
重新踏入了星帝的领域。
虽然距离巅峰还很远。
但方向对了。
路就在脚下。
凤倾月在旁边守着。
看到姜太曦嘴角的弧度。
她笑了。
感觉好些了？
姜太曦：好多了。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
秦太初睡得很沉。
小嘴微微嘟着。
呼吸均匀。
刚才还震动整颗星球的小魔头。
此刻乖巧得像只小猫。
她给了我一份大礼。
姜太曦轻声说。
凤倾月看着她的表情。
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的道伤……
姜太曦点头。
在修复。
凤倾月怔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叫她？
姜太曦认真想了想。
叫女儿就行。
门外。
龙瑶又趴在门缝上偷看。
这次没人拽她。
因为凤九天也在偷看。
两个人挤在一条门缝上。
龙瑶小声说：你别挤我。
凤九天小声说：你往左边让让。
龙瑶：左边是墙。
凤九天：……那你往右边让让。
龙瑶：右边是你。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同时选择了踮脚，从门缝上方的气窗往里看。
比趴门缝清楚多了。
但也暴露得更快。
姬瑶光路过走廊。
看到两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产房门上。
她停下脚步。
没说话。
龙瑶和凤九天同时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
同时转头。
同时看到了姬瑶光面无表情的脸。
同时落地。
同时站直。
我们没偷看。
异口同声。
姬瑶光看了她们三秒。
转身走了。
龙瑶吐了口气。
太可怕了。
凤九天点头。
比我妈还可怕。
龙瑶：你妈就是凤倾月。
凤九天愣了一下。
……对哦。那就是跟我妈一样可怕。
……
深夜。
秦枫回到观星台。
秦太初被他抱在怀里。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金紫色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盯着夜空看。
不哭。
不闹。
就是看。
像在看什么秦枫看不到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秦枫轻声问。
秦太初咿呀了一声。
然后她的小手伸出了襁褓。
五根手指张开。
指向了天空。
准确地，
指向了宇宙壁障最薄弱的那个方向。
秦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黑暗尽头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微光。
你知道些什么？
秦枫低头看着女儿。
秦太初又咿呀了一声。
小手收回襁褓。
打了个哈欠。
然后继续睡了。
秦枫站在观星台上。
夜风吹过他的衣摆。
怀中的女儿呼吸均匀。
身后的太玄宫灯火温暖。
产房里有人在轻声说笑。
走廊里有龙瑶被姬瑶光训斥的声音。
花园里有云澜心安静坐着的身影。
很好。
都很好。
但秦枫知道。
这份安宁的保质期，
取决于他能走多远。
宇宙有锁。
锁之上有更大的世界。
更大的世界里有注视着这里的目光。
他还不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
但他会知道的。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