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三天。
秦枫坐在新修好的书房里喝茶。
偶尔陪姜太曦在观星台散步。
日子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天夜里。
叶倾城闯了进来。
没有敲门。
这是她第一次不敲门。
秦枫放下茶杯。
看到了她的表情。
恐惧。
叶倾城脸上写着恐惧。
子核心醒了。
她的声音很稳。
但手指在发抖。
两个。同时。
……
天机阁。
天机罗盘上，两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闪烁。
一个在银河边缘。
一个在仙女座与银河之间的虚空带。
两个光点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像是两颗同步跳动的心脏。
共鸣。
叶倾城的手指划过罗盘。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了。正在联合释放一种特殊频率——试图打开深渊门。
她调出星图。
两个光点之间有一条暗红色的线。
线的正中央，有一道虚影。
像是一扇门。
通往深渊本源的通道。一旦完全打开——
她停了一下。
不是使徒级别的威胁。是足以毁灭整个星域的灾难。
秦枫看着那道虚影。
多久？
七天。
叶倾城的金色左眼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而且不能先摧毁一个。共鸣中断会让另一个加速开门——七天变一天。
秦枫：所以必须两边同时动手。
叶倾城点头。
同一秒。
秦枫沉默了三秒。
站起来。
叫人。
……
仙女座使者在来访途中穿越了某片星域。
他们释放的能量波动触碰到了子核心的感应范围。
成了唤醒它们的触发器。
叶倾城在等人的间隙里把这个因果链推演了出来。
秦枫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
所以是那两个蠢货惹的祸。
叶倾城：严格来说……是的。
秦枫：回头找仙女座算账。
叶倾城：先活过这七天再说。
……
怎么又来了。
龙瑶穿着睡衣。
头发乱的。
脸上还有枕头印。
我刚睡着你知不知道。
姬瑶光走在她后面。
衣冠整齐。
妆容精致。
像是随时准备出席皇庭大典。
龙瑶看了她一眼。
你睡觉都穿成这样？
姬瑶光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睡觉就穿成那样？
龙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
上面印着一条卡通小龙。
……怎么了。可爱。
凤倾月无声地走进来。
站在角落。
目光扫过天机罗盘上的两个红点。
三千年的战斗经验让她在一瞬间判断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云澜心最后到。
站在门口。
没有进来。
秦枫看了她一眼。
进来。
云澜心走了进来。
站在最靠墙的位置。
叶倾城把情况说了一遍。
龙瑶的睡意全消。
两个子核心？还共鸣了？还要同时打？
她揉了揉太阳穴。
能不能一个一个来啊。
叶倾城：不能。
龙瑶：我就随便说说。
姬瑶光已经在心里排兵布阵了。
两个目标，两组人。
她看向秦枫。
秦枫点头。
A组，我带队。凤倾月、龙瑶、叶倾城。目标——银河边缘死星域的第一个子核心。
龙瑶举手。
为什么每次危险的都是我？
秦枫：因为你扛打。
龙瑶张了张嘴。
反驳不了。
b组，瑶光带队。时·瑶光、云澜心、墨倾寒。目标——虚空带的第二个子核心。
姬瑶光：时间同步怎么做？
叶倾城开口。
我的命运之眼可以和时·瑶光的时间预知建立跨空间的时间锚点。精确到同一秒。
姬瑶光看了叶倾城一眼。
目光中有少见的赞许。
可以。
秦枫扫视全场。
七天窗口。来回加战斗准备最多用五天。剩下两天是容错。
出发——明天清晨。
……
太玄星的防御交给了胡媚儿和七个女儿。
秦枫挨个叮嘱。
秦冰月站得笔直。
爸，放心。
秦星辰在旁边偷偷打了个哈欠。
被秦冰月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我也放心。秦星辰连忙补了一句。
姜太曦、秦清璇、涂璃月、柳清澜四位孕妇被安排在家族领域的最内层。
苏清璃和江映月负责贴身守护。
一切妥当。
秦枫最后来到观星台。
月光很好。
姜太曦坐在那里。
手掌覆在腹部。
像是每一个平静的夜晚一样。
秦枫在她身边坐下。
最多七天。
姜太曦没有看他。
看着星空。
你每次都说等我回来
秦枫刚要开口。
这次换我说。
姜太曦转过头。
目光温柔又坚定。
我等你回来。
秦枫笑了。
低头。
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隆起的腹部。
胎儿踢了一脚。
很用力。
姜太曦笑了。
你女儿也让你快去快回。
秦枫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
小小的生命在里面翻了个身。
我回来。
他说。
没有加。
因为不需要。
……
出发前的最后一晚。
每对伴侣都有各自的告别方式。
凤倾月在走廊上等他。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握了一下。
指尖微凉。
力道却很重。
三千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
握了三秒。
松开。
她转身走了。
步伐沉稳。
背影笔直。
秦枫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很安静。
……
姬瑶光在书房里。
她正在整理b组的作战方案。
秦枫走进去。
她头也没抬。
别死。
秦枫：不会。
姬瑶光的笔顿了一下。
你上次也这么说。
秦枫：但我活着回来了。
姬瑶光终于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眼底有一丝极其隐蔽的柔软。
然后笑了。
很淡。
但是真的。
那就再活着回来一次。
……
花园。
月光洒在石径上。
云澜心站在老位置。
那棵银杏树下。
她看到秦枫走过来。
犹豫了一下。
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伸出手。
抱了一下。
很轻。
很短。
像是风吹过树梢那么轻。
但很真实。
秦枫没动。
没有回抱。
因为他知道。
对于一个修炼虚无法则、几乎感受不到情感波动的人来说，这一步已经用尽了所有勇气。
如果他回抱，她会退缩。
所以他只是站着。
让她抱完。
云澜心松开手。
后退一步。
耳根有一点红。
极淡的。
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回来。
她说。
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秦枫：
云澜心转身。
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茶……我泡好了。放在花园石桌上。回来的时候应该还温着。
然后快步走了。
秦枫看着石桌上那杯茶。
月光落在茶面上。
微微荡漾。
他笑了一下。
……
最后一个。
叶倾城。
她在天机阁等他。
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天机推演图。
密密麻麻的星图路线和能量标注。
这是A组的最优路径。
她把图推过来。
我标注了三条备用路线。如果遇到深渊能量干扰，按第二条走。如果第二条也被封，第三条绕远但绝对安全。
秦枫接过图。
你什么时候做的？
叶倾城：刚才叫人的时候。等人到齐用了十五分钟。我用了十二分钟。
秦枫看着她。
你就不能歇一会儿？
叶倾城整理桌面上的罗盘和星图。
动作很快。
没有看他。
有些事必须尽早做完。
她顿了一下。
手指停在罗盘边缘。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吹散了。
秦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
把叶倾城桌上凉透的茶端走了。
换了一杯热的放上去。
你也是。
叶倾城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手指碰了碰杯壁。
温热的。
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端起来。
喝了一口。
……
清晨。
太玄星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
两支队伍在太玄宫广场上集结。
A组四人。
b组四人。
龙瑶换掉了卡通小龙睡衣。
穿上了战甲。
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流动。
总算不用看那条卡通龙了。姬瑶光说。
龙瑶瞪了她一眼。
那条龙很可爱的。
姬瑶光没理她。
转向秦枫。
时间锚点已经和时·瑶光校准完毕。误差在零点一秒以内。
秦枫点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太玄宫。
新修好的宫殿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
宫殿最高处。
七个身影站成一排。
秦冰月站在最中间。
朝他挥了一下手。
秦枫没有挥手。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
出发。
两道光芒同时冲天而起。
一道向银河边缘。
一道向虚空带。
太玄星的天空被撕开了两道金色的裂缝。
姜太曦站在观星台上。
手掌覆在腹部。
看着那两道光消失在星空尽头。
胎儿又踢了一脚。
我知道。
她低声说。
爸爸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