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皱眉：“波刚不是那种会思考这些的恶魔。”
“你认识的是古籍里记载的波刚。”明日香说，“古籍也会过期。”
老爹被堵了一下。
这话听着刺耳，却刚好戳中他刚才最担心的问题。
成龙小心翼翼地问：“老爹，恶魔真的会变吗？”
老爹瞪了他一眼：“恶魔的本性不会轻易改变！但地狱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那才更麻烦！”
他很快把话题拉回来，继续盯着明日香：“不要打岔！下一题！如果正气结界压制黑气，为什么刚才你还能施法？”
小玉心里一紧。
明日香看了老爹一眼，笑了。
“因为我用的不是你以为的东西。”
“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明日香问。
老爹下意识点头。
明日香摊手：“我不告诉你。”
“哎呀！”
老爹差点用干河豚敲过去。
小玉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成龙赶紧拦住老爹：“老爹，冷静。她刚才确实帮了我们。”
“帮忙不代表她可以不尊重魔法！”老爹气呼呼地说。
明日香偏偏又补了一句：“你这些题太简单了。比岳舟老师给我的课后题轻松多了。”
“岳舟？”老爹抓住了名字，“那是谁？你的老师？他也是法师？”
“算是吧。”明日香想了想，“不过他教的东西比你这个复杂一点。”
老爹冷笑：“复杂一点？”
“嗯。”明日香点头，“比如如何在不同世界里给自己重新编一副合法身体，如何让完全不同的自然体系暂时兼容，如何判断一个世界的魔法是道具触发、信物触发还是语言触发。
跟这些比，你刚才问的题目确实像小孩识字。”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
老爹张了张嘴，想骂她狂妄。
可他刚才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明日香确实答得又快又准，甚至还纠正了他书里的前后矛盾。
老爹很少在魔法上吃瘪。
尤其是被一个十几岁的红发丫头当面噎住。
他把干河豚往袖子里一塞，转身走到旁边一块石头边坐下，板着脸不说话。
成龙尴尬地站在原地。
小玉凑到明日香旁边，压低声音：“你把老爹说自闭了。”
“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明日香说。
“老爹会报复的。”
“怎么报复？”
“罚你磨大蒜，磨一整晚。”
明日香沉默了半秒。
“那还挺可怕的。”
小玉立刻笑出声。
……
恶魔地狱。
光幕里正播放着莲花寺大殿的后续。
波刚坐在圆桌边，看着自己刚才拒绝圣主后门外的反应，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座只知道喊饿的肉山了。经岳舟改造后，思路清楚了不少。
“幸好我没有出去。”波刚双手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庆幸，“圣主刚才看起来是在帮我开门，其实外面全是坑。”
西木晃着腿：“你不是不怕成龙吗？”
“我怕的不是成龙。”波刚不满地瞪她，“如果只有成龙和那个老头子，我未必怕。刚开始他们确实很狼狈，圣主那边看起来还有优势。”
她指着光幕。
“可你们看，红发女人和小玉一来，局面马上就反了。小玉会把事情往最麻烦的方向推。那个红发女人虽然暂时不算很强的魔法师，但她明显站在小玉旁边。
只要小玉要救成龙，她就会动手。”
咒蓝点头：“准确。”
波刚继续道：“然后呢？我如果出去了，圣主肯定会让我去挡成龙和那个老头。小玉在旁边制造意外，红发女人负责给老头争取时间，最后那个老头拿出专门封印我的信物或者魔药，把我又塞回门里。”
她说到这里，脸色很难看。
“我不是怕打。我是不想刚出去就被当成什么练习题。”
中苏抱着手臂：“练习题？”
咒蓝接过话：“是的。圣主打开门，本质上就是把我们一个个推到天意安排的战场上。我们出去，成龙、老爹、小玉、还有那个红发女人就会在最短时间内聚集。
我们会成为他们互相配合的目标。”
啸风低声说：“也就是给他们练手。”
西木撇嘴：“真恶心。”
芭莎看向光幕中圣主逃跑的方向：“可圣主后来冷静得太快了。”
中苏点头：“他刚才被波刚拒绝时，明明已经快失控了。”
咒蓝的目光变得幽深。
“这正是天意最可怕的地方。”
其他恶魔都看向他。
咒蓝站起身，走到光幕前。
“圣主刚打开门时，情绪处在最顶点。他以为波刚一定会出去，以为自己的诅咒能得到缓解。波刚拒绝后，他的狂喜被打碎，怒火自然爆发。”
“那时，如果波刚真的出去，天意就会继续让圣主留在场内，让他和成龙他们纠缠。局势越乱，老爹越有机会完成封印。”
“但是波刚没出去。门关了。圣主继续留在那里，没有意义。”
咒蓝伸手指向光幕里圣主后来撤退的画面。
“于是，圣主突然冷静了。”
地魁皱眉：“你是说，不是他自己冷静？”
“至少不完全是。”咒蓝说，“天意不再需要他在那里送死，所以停止了推动他的怒火。它需要圣主带着盘古宝盒逃走，去找下一扇门。”
波刚听得脸色发白。
“也就是说，如果我出去，天意就会继续让圣主发疯，拖住战局；我不出去，天意就让他恢复理智，继续找门？”
“没错。”咒蓝说，“圣主以为自己在行动，其实一直被牵着走。”
恶魔们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光幕中的圣主，第一次没有嘲笑。
因为他们意识到，如果没有岳舟点醒他们，下一次被牵着走的就会是他们自己。
西木小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咒蓝回头看向岳舟。
岳舟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没有说话。
咒蓝收回视线，声音平稳。
“继续教小玉。”
中苏皱眉：“就这样？”
“就这样。”咒蓝说，“只要她越来越熟悉我们的力量，我们和她之间的因果就越深。天意越想利用她，就越绕不开我们。”
芭莎冷声道：“我们成了她的老师。”
“也成了她力量的一部分。”咒蓝补充。
波刚想了想，忽然点头：“比被送出去挨打好多了。”
中苏没有反驳。
地魁也没说话。
恶魔地狱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光幕里，老爹还坐在石头旁边生闷气，成龙正在试图安慰他，小玉则在明日香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咒蓝看着小玉，语气低了些。
“下一次入梦，不能只教她大范围重力。她需要控制力。”
西木立刻举手：“我也要排课。”
中苏冷哼：“我的雷法也该上了。”
波刚认真想了想：“我能不能教她怎么分辨好吃的？”
六个恶魔同时看向波刚。
波刚理直气壮：“老师总要教点自己擅长的。”
岳舟终于笑了一声。
“这个倒是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