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牛魔王打算落了空,眼前正忙着哄他的好夫人,言语间是何如的没脸没皮,叫人恶寒。
月璃这边解决了心头大患后长长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终于是没了心浮气躁之感,翻出功法专心修炼。
每日吐纳灵气,操练小妖,再亲自打理家产,过得很是充实。
不止是她,摩云洞上下没了后顾之忧,大家都恢复了从前的勤勤恳恳,各司其职,一片井然有序的劳作景象。
山阴处的矿洞口立着持枪值守的小妖,见到月璃低头哈腰行礼,月璃挥了挥手走进了洞内。
矿道幽深绵长,嵌在壁上的夜明珠的照耀下,整条通道泛着柔和的银光。
有精壮小妖赤着臂膀,挥着石锤铁凿,一下下凿在藏着金砂银砾的矿岩上,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山洞里回荡不绝,干得热火朝天。
月璃侧身站在角落,让合力抬着竹筐的小妖得以经过。
大致看了眼月璃便退了出来,她在那里反而成了妨碍。
洞口前是特意开辟出来的一处开阔平地,管事正对着特制石框里的矿料分拣提炼,金砂粒粒筛出,银锭凝练成块,最后送往摩云洞后山库房封存。
月璃静静看着往来小妖汗流浃背、步履沉重,个个皆是满面疲惫,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随手从身侧的矿料筐里抓了一把金砂,金砂细碎,在掌心泛着温润的金光,五指一张,任由金砂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这些小妖日夜开采,作息毫无章法,长久下去非但耗损体力,开采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她沉吟片刻,当即唤来矿洞管事让小妖们停一停,她有要事要宣布。
等众妖到齐后,她才正色颁发新规矩。
“往后矿上劳作,分作三班轮换,白日开采三个时辰,夜里歇息,不许再彻夜赶工。每劳作五日,便可歇息两日,好生调养身子。”
说罢,她又看向一众劳作的小妖。
“往后每月,除了平日吃食和银钱,再按劳作勤勉程度,分发粮米、布料,每季另发灵露丹药,算作犒劳。你们尽心,我自不会亏待你们分毫。”
场面顿时一静,忽然有个小妖粗声高喊:“公主万岁!”
话音落下,旁边另一个小妖猛地猛拍大腿,高声纠正:“不对!该叫大王!小的誓死追随大王!”
这话一出,众妖顿时轰然应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大王!大王!大王!”
月璃看着眼前的场面,嘴角带笑,看了眼最先说要叫大王的小妖,是个一脸聪明相的狐妖。
她心头暗暗点头,不错不错,她记住他了,她喜欢这个称呼。
日后,她就是玉面大王了。
但心里的紧迫性更强了,大王的名号都喊出来了,若是修为低微,未免德不配位。
无视众妖热烈崇敬的目光,她又溜达到了山阳坡的灵圃之中。
此处暖雾缭绕,灵气氤氲,成片的灵草奇花挨挨挤挤,灵花次第绽放,流光溢彩,香气清冽,闻之便觉心神舒畅。
几名身形纤细的小妖,正提着水壶仔细浇水,还有的拿着竹耙松梳仙草周边的土壤,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折损了灵植。
她们按着时节除草、施肥、收采,将成熟的灵草灵花仔细烘干炮制,一部分收入药库,留作洞府内修炼疗伤之用,
另一部分则妥善封存,留待日后与外界交换所需物资。
山间田庄也有小妖照看,播种谷物,驯养家禽异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她将新定下的规矩讲了一遍,又收获了一堆溢美之词和欢呼。
回了洞府,月璃方觉一身困乏。
文娘连忙上前,接过她手中扇子,又捧过一盏灵茶,笑吟吟叹道:“公主如今处事越发稳当,洞中大小妖精,个个心服口服。”
她心里暗忖,老狐王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月璃接过茶盏,一口饮尽,将杯子放在桌上,摇了摇头道:“还差得远呐。不过是大伙儿肯信我罢了。”
她倒在榻上,抓起那柄小银扇细细把玩。
扇骨以千年玄铁铸就,隐有灵光流转;扇面绘着淡墨山川,刻着敛气聚灵的符文。
轻轻一摇,便有丝丝凉意裹着灵气散开,遇敌时可引风雷、布迷障。
这是她前些日子在宝库深处翻出的,本还在苦恼该选一件趁手法器,可自那日在梨花坡见过杨戬手中那把折扇,扇子这种物件在她心里便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彼时只一眼,她便彻底相中,当即决定往后便以这柄银扇为伴。
文娘在她对面坐下,说起近来物资往来。
积雷山向来以山中出产的金砂、灵草、珍兽皮毛与灵禽蛋卵为资,与各路妖王、修行散怪交换粮草、布匹、丹药与修炼材料。
昔日万岁狐王坐镇山中,声威尚在,四方妖类无不敬他三分,各路交易者争相登门,络绎不绝。
狐王长年收集奇珍、灵药、法器等物,这才慢慢积累,越滚越大,攒下这偌大家资。
月璃接手摩云洞后自然也要重新拾起这些生财手段。
她听着文娘的禀报,冷笑道:“前些年替咱们炼丹的那伙妖精,自父王归天后,便一直推三阻四,丹药要么迟迟不来,要么成色大不如前。”
“这阵子倒忽然殷勤起来,接连送了好几批上好丹药。”
文娘闻言笑道:“还不是瞧着咱们积雷山又有了新靠山,因着前些日子真君那层缘故,他们哪里还敢怠慢。”
“这些日子,各处明里暗里地打探可不少。”
弱肉强食,本就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从前她孤弱无依,人人都想踩上一脚。
如今积雷山扯了杨戬这面大旗做靠山,不过是些许风声传了出去,便足够叫那些妖精们趋炎附势,争相巴结。
月璃微微颔首,叹息一声:“说起旧交,父王当年相识遍四方,自父王去后,大半都渐渐疏远,甚至打了积雷山的主意,真真叫人感叹人走茶凉。”
文娘收了笑容,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道:“倒也不尽然。”
“总还有一两位顾念旧情,不曾落井下石,危难之时也肯开口维护,虽无甚大用,但也算不负狐王相交一场。”
“如今咱们缓过了这口气,正该遣些手下,带上厚礼前去走动走动,好生维系情分。 ”
月璃当即坐起身,很是赞同:“文娘说得极是。这事便托付你去打点。他们既肯念旧,我也不能寒了各位长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