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并未托大，虽然之前在会议上出言讥讽过贾环，但很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可怕。
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被控制的魑魅，同样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所以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逃，然后将消息传遍整个暗影楼总部。
一旦消息传出，就算十个贾环，也只有一个下场——死无葬身之地。
“去死！”
幽冥怒吼一声，挥出一刀，三枚墨黑色的暗器同时飞出。
恐怖的威势爆发，令空气都剧烈震荡起来。
半步天人，巅峰。
这是贾环感受到的气息，对方不愧是上四堂的堂主，果然比之前闯皇宫那三人更强。
但此刻，幽冥的攻击只是阻拦。
他身形一闪，真正的目的是逃出这间石室。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开门，眼前便是一花。
那三枚墨黑色的暗器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同时震颤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掐灭了灯芯的烛火，无声地溃散成细碎的黑光。
随后，一道幽蓝色的灵力织成的大网从贾环抬起的五指间铺展而出。
瞬间包裹住了那扇石门，将它与墙壁死死地粘合在了一起，如同被冻住一般。
幽冥堂主的身体猛地撞上了那扇被灵力封死的石门，发出一声闷响，反弹了回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握着短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双始终警觉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你——竟然也会阵法？还是如此高阶的封禁阵？”
贾环淡淡一笑：“高阶？不过是随手布下而已，对付你，还不需要太高阶的阵法。”
幽冥堂主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攥着短刀的手骨节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计算。
逃不掉，打不过。
从踏入这间耳室之前，对方就已经把他所有的退路全部锁死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空旷的耳室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别杀我。”
幽冥堂主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最后的挣扎，
“我可以为侯爷效力，留着我比杀了我的价值更大。”
贾环看着他，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确实有用。”
他抬起右手，掌心一团幽蓝色的灵力缓缓凝聚，如同包裹着一颗温润的明珠。
“所以我不杀你。”
幽冥堂主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句“我不杀你”的后半截便已经落了下来——
“——我留着你，用别的方式。”
幽蓝色的灵光在幽冥堂主惊恐缩紧的瞳孔中越放越大，直至完全充盈了他的全部视野。
他的身体向后仰倒下去，意识逐渐坠入黑暗。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
贾环收回手，看着地上那道缓缓坐起的身影。
幽冥堂主的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彻底变了，变得空洞而木然。
贾环搜寻了一下他脑海中的信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不由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耳室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忽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妙玉从缝隙中探出半边身子，确认石室中没有旁人之后，才快步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净虚师太，灰蓝色的长袍在幽蓝的灵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两人方才一直藏在那条隐蔽的夹壁暗道中，被贾环提前布下的隐匿阵覆盖了所有气息，从头到尾听完了全程。
妙玉走到石桌前，目光在角落里那道沉默站立的幽冥傀儡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贾环，一双清冷的眸子中露出惊艳之色。
“一位半步天人境的暗影楼堂主，执掌幽冥堂多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我方才还以为至少要打上几十个回合。”
贾环将指尖最后一缕灵力收回，偏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他很强，但要看对手是谁。”
净虚师太也感叹了一句：“照此下去，暗影楼，真的会被侯爷一举铲除。”
她缓步走到石桌另一侧，目光从幽冥傀儡身上移开，落在贾环面上。
她的神色平静，捻着念珠的手指却比方才快了几拍，像是心中某种盘算已久的念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出口。
“侯爷，贫尼有一事想问。”
贾环看向她：“师太请说。”
净虚师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片刻后她才缓缓道：“暗影楼之事了结之后——侯爷有没有想过，去玄门看一看？”
妙玉闻言，目光微微一凝，看向自己的师父。
净虚师太继续说道：“以侯爷的天赋和修为，若贫尼出面引荐，至少能入玄门中一个中上等的宗门。玄门之中资源丰厚、功法精深、同道众多，远比在凡俗界单打独斗强得多。”
“贫尼知道侯爷在凡俗界有爵位有权势，但那些东西在玄门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真诚的期许：“侯爷若愿意，贫尼可以写一封荐书。以侯爷的资质，入了宗门之后，只需三五年潜心修炼，成就不可限量。”
妙玉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但她的目光落在贾环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有期待，有紧张，还掺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
石室中安静了几息。
贾环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眼对净虚师太笑了笑：“多谢师太好意，我心领了，但玄门暂时还不打算去。”
净虚师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妙玉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的神色，她往前迈了半步：“你不想去玄门？那是多少凡俗高手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师父的荐书分量不轻，寻常人想求她老人家动笔都求不来的。”
贾环看着妙玉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没有立刻解释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平淡却笃定：
“我有自己的路，何况，玄门在那里又不会跑——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去瞧一瞧。”
净虚师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了良久，最终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微微颔首，尊重他的选择。
“侯爷自有主见，贫尼不多劝了。”
“若日后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贫尼。”
贾环拱了拱手。
妙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两步，在他身旁站定，素白的袖口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指尖在衣料遮掩下轻轻碰了他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贾环看了她一眼，她的耳根又在昏暗的光线中悄悄泛红了。
他心中那丝被宗门话题搅起的微澜就这么无声地平息了下去。
玄门当然要去，但不用别人带路。
他的逆天悟性，怀里的通灵宝玉中藏着的那片药田、那道深不可测的禁制、以及他修炼的的将武道与灵修融为一体的独特《战诀》功法。
这些秘密，足以让他走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