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瞥了一眼瘦道人陨落的地方，收回目光。
他和这两人无冤无仇，有如今这一劫，怨不得别人。
既然选择了动手，那就要承担后果，修行之路从来如此，没什么好感慨的。
真正让他注意的是，随着胖瘦二道接连陨落，原本属于他们的那两道雷霆回归劫云之后，剩下的三个雷霆壮汉明显发生了某种变化。
原本那陌刀劈斩的轨迹林凡已经摸透，闪避起来游刃有余，但现在每一刀落下，刀锋上附着的雷光都会先一步炸开，干扰他的判断。
那壮汉的步法也变得更加飘忽，不再是之前那种直来直去的刚猛路子，而是多了几分灵动。
此时的林凡一枪格挡，手臂竟被震得微微发麻，要知道他的肉身经过九息服气和胎化易形长期淬炼，早已达到真仙层次，能让他感到发麻，这一刀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三成。
但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刀法没有变得更加精妙。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变化还是那些变化。
陌刀横扫、竖劈、转身时的破绽，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林凡心中有了判断，这有形之雷的灵智，并不会随着力量的提升而提升。
它们被天道赋予了多少战斗本能，便只有多少，如今力量暴增，不过是天道感应到渡劫之人减少，将原本分散的力量集中到了剩下的雷霆化身之上。
“既然教不了我更多东西，那就不用再留手了。”
林凡眼神一凝，气血之力、法力、阳神之力，三道力量同时涌入鸟头湛金枪。
刹那间，枪身光华流转，九色光晕在枪尖处汇聚成一点，那光芒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深沉。
林凡抬手出枪，动作很轻，像是用毛笔在宣纸上点了一下，一道金光从枪尖射出，细如发丝，快若惊鸿。
左边那雷霆壮汉刚举起陌刀，眉心便被金光贯穿，他的动作僵住了，陌刀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定身一般一动不动。
右边那壮汉察觉到不对，侧身想要闪避，但林凡枪尖微微一偏，那金光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同样贯穿了他的眉心。
两道金光，先后洞穿两个雷霆壮汉的眉心，前后相隔不过一息。
这一手，当年林凡还需要燃烧精气神才能勉强施展，如今修为大成，随手便可挥出。
九转玄阳枪法的精髓早已融入他的骨子里，不再是什么压箱底的绝技，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本能。
两个雷霆壮汉的眉心处，雷光涌动，无数细密的雷丝从伤口边缘伸出，试图将头颅重新愈合。
但林凡没有给他们机会，太清道韵弥漫开来，阴阳化生之术运转。
浓郁的太清道韵将两个雷霆壮汉笼罩其中，如同一层无形的磨盘，缓缓碾磨着他们体内的雷霆之力。
那些刚刚伸出的雷丝，在接触到道韵的瞬间便开始消融，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雷霆壮汉的身躯开始崩解，一点点化作银色光点。
他们还在挣扎，体内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对抗阴阳化生的侵蚀，重新凝聚身躯。
但每一次重新凝聚，下一次崩解就会来得更快。
林凡神色平静，太清道韵的输出稳定绵长。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雷霆之力正在迅速衰减，每一次重塑都会流失一部分本质，直到最后再也无法成形。
终于，在两个雷霆壮汉的身躯第九次崩解之后，那些银色光点没有再重新聚拢。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如烟花般散开，化作漫天的星屑，缓缓飘落。
林凡伸手，接住一片星屑。
那星屑落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然后融入皮肤，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丹田，让他的法力又精纯了一丝。
另一边，白莲童子也解决了自己的对手。
他没有林凡这种化去雷霆的手段，但他的方法更加直接。
只见他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将那雷霆壮汉整个吞了进去。
金色法力带着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渗入雷霆壮汉体内，将其中的雷霆之力一点一点磨灭。
片刻之后，光茧消散，雷霆壮汉已化作虚无。
白莲童子收回金光，面无表情地看向林凡，林凡也淡淡地看着他。
两人相隔百十米，四目相对，却谁也没有开口，没有放狠话，也没有试探。
因为他们都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解决对方，而是恢复法力。
一连四道天劫，中间几乎毫无喘息之机。
林凡虽然以阴阳化生之术化解了大部分雷劫之威，但那毕竟是五人份的天劫，消耗的法力不在少数。
白莲童子虽然修为更高，可面对的是被强化后的金仙境雷霆化身，同样消耗不小。
两人同时盘膝坐下，各自运转功法。
林凡闭上眼，九息服气神通全力运转，洪荒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涌来，丹田中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他的肉身本就强悍，又有神通辅助，回气速度远超同境修士，甚至比一些真仙还要快上几分。
白莲童子也在抓紧恢复，他周身金光吞吐，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灵气被炼化为法力，金仙境的底蕴摆在那里，即便消耗比林凡更大，恢复速度同样不慢。
天空中，劫云缓缓翻滚着。
不同于之前的狂暴汹涌，此刻的劫云竟在向内坍缩。
那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张被缓缓收紧的巨口，边缘处的紫色雷光不再向外迸射，而是朝着云层深处汇聚。
劫云的整体规模比之前缩小了一圈，颜色却更加深沉，原本紫得发黑的云层，此刻已近乎墨色，只有偶尔闪过的雷光能照亮其中翻滚的轮廓。
林凡睁开眼，望向那片劫云，规模变小了，但威压...反而更重了。
他心中有了判断，胖瘦二道陨落之后，天劫锁定的目标只剩下他和二傻子、白莲童子三人。
渡劫之人减少，劫云的总体力量也会相应缩减，但缩减并不意味着削弱，那些收回的力量会被压缩，然后以更加凝练的形式释放出来。
就像铸剑，反复折叠锻打不是为了增加铁料，而是为了去除杂质，让剩下的部分更加坚韧锋利。
不到片刻，两人几乎同时恢复到圆满状态。
也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开始缓缓起雾。
那雾气来得无声无息，不知从何处升起，也不知何时开始弥漫，林凡只是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白莲童子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隔着百十米的距离，对方的身形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又过了一息，连轮廓都消失了，能见度只剩下周围三四米。
林凡没有慌乱，第一时间将护体宝光催动到极致。
琉璃色的光罩将他周身笼罩，紧接着又在宝光内侧叠加了一层法力护罩，两层防御一外一内，将他和手中的鸟头湛金枪护得严严实实。
“主人，这雾不对劲。”
二傻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紧张。
“我知道。”
林凡放缓呼吸，神识向外探去。
但神识刚一离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雾气层层消解，探出不到五丈就彻底失去了感应。
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还能隔绝神识。
事出反常必有妖，第五道雷劫恐怕不是简单的雷霆劈落那么简单了。
林凡握紧枪杆，五感提升到极致，静静等待着。
雾中，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