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醒来，看看时间，这会二梅他们也该放学了。
赵大宝最后看了一眼空间里的一切——绿油油的田野、欢腾的鱼塘、嬉闹的动物们——然后一转身，人已经回到了院子。
阳光落在肩头，晾衣绳上空荡荡的，但赵大宝知道，空间里的那位新伙伴已经安顿好了。
二梅领着三丫和小四放学回来，院门一推开，三丫第一个冲进来，眼睛往屋檐下一扫，发现晾衣绳上空荡荡的，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大哥大哥！大鸟...大鸟呢？大鸟去哪儿了？
赵大宝正坐在屋檐下喝茶，闻言抬手就在三丫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听听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什么大鸟？那叫海东青。
三丫捂着脑门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委屈，跟在后面的小四也探着脑袋往屋檐下瞅了瞅，见确实没有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鹰了，嘴一秃噜也跟着问了一句：
大哥，鸟……被你吃了吗？
赵大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放下茶杯看着这俩小的，哭笑不得：什么叫被我吃了？我是那种人吗？拿去让人帮忙养着了，养胖点好卖钱。
三丫一听说要卖钱，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大哥，非得卖吗？不能养在家里吗？我们又不嫌它吵……
赵大宝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养在家里？行啊，那你把以后每月的肉票贡献出来给它买肉吃？那玩意儿可是吃肉的，有它在，咱家以后想吃肉可就难了。
三丫和小四同时瞪大了眼睛。
俩人对视了一眼，三丫第一个疯狂摇头，连脖子都跟着晃：大哥赶紧卖了！咱家可没肉给它吃！我都不够吃！
小四立刻跟上，站在三丫旁边用力点头，表示三丫说得对，表情诚恳得不得了。
赵大宝看着这俩前后变化如此之快的家伙，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二梅已经拿起作业本在石桌上摊开了，低着头笑而不语，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笑憋得够呛。
没过多久，老爹赵振邦骑着自行车带着老娘陈淑贞也下班回来了。
车铃铛在胡同里叮铃铃响了一路，进了院子还响了最后两声，三丫和小四立刻跑去帮忙推车。
......
晚饭桌上，赵大宝把那盒傻柱给的红烧肉和狮子头热了热端上来。
饭盒打开的时候，整整齐齐码着酱红色的肉块，狮子头油亮亮的，酱汁浓稠，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热腾腾的饭菜，吃得满嘴油光。
小四吃着还不忘来一句，“大哥，这肉是你今天去厂里带回来的吗？那你中午是不是也吃了？”
赵大宝不明白这小子要干嘛，但还是回答道，“对啊，我中午就吃的这个。”
小四若有所思，“大哥，你中午都吃过了，现在肯定不想吃这些了，我帮你......”
说着就要上手去端红烧肉，三丫比他手还快，直接给端到自己面前。
得到的自然是老娘陈淑贞一人一巴掌，这顿饭两小家伙是含着眼泪吃的红烧肉，边流泪，边嘀咕，“红烧肉真香......”
饭吃到一半，老娘陈淑贞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赵大宝身上。
石头，你今天去轧钢厂，李主任找你啥事？
赵大宝嘴里正嚼着肉，闻言含糊道：没啥，就是有些日子没见我了，想我了呗。
他说着又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一副事情就说完了的样子。
陈淑贞看了赵大宝一眼不追问，继续吃饭。
但赵大宝知道他娘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等到二梅带着三丫和小四吃完饭出去玩了，院子里传来两个小的追跑打闹的动静，饭桌上只剩下爹娘和赵大宝三个人时，陈淑贞把碗筷往桌上一搁，看了赵大宝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现在说说吧。别把你娘当傻子。
老爹赵振邦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看着赵大宝，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我也在等你说。
赵大宝知道瞒不过去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飞速盘算了一圈——房子的事早晚要说的，毕竟到时候要动用爹娘各自单位的半个名额，总要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可万一事情还没落定就先说了，回头出了什么岔子，空欢喜一场反而不好。
先给爹娘透个底，让他们心里有个数，等那边落定了再给个实实在在的惊喜，似乎更稳妥一些。
他放下杯子，看着爹娘，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常：李叔说，我之前给他的那图纸的事儿，成了。样机出来了，效果比预期的好。
陈淑贞点了点头，面色如常，但赵大宝能看到她捏着杯沿的手指紧了紧。
赵振邦追问了一句：那李主任说没说其他的？
赵大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饭桌上昏黄的灯光，又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正在追跑打闹的三丫和小四，心里那股热乎乎的感觉慢慢涌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些声音：李叔给了两个选择——一个是奖励一笔钱，数目不小。
陈淑贞和赵振邦对视了一眼，陈淑贞放下杯子，等着他说第二个。
另一个……是房子。
赵大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煤炉上水壶咕嘟咕嘟的声响。
陈淑贞的手顿了一下，赵振邦端着杯子的动作也停了。
两人同时看着赵大宝，脸上先是诧异，然后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早放出来的期待。
赵大宝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李叔怎么说的、名额怎么凑的、半个名额加半个名额怎么拼成两个整指标的。
他说的时候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不能让老娘和老爹过度解读。
但饭桌上那两个人的表情出卖了他们——陈淑贞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赵振邦的手捏着杯子，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石头……
老爹赵振邦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选的啥？还有这事儿真能成？
嘿嘿，当然选的......房！傻子才要钱，我可是咱家第一大聪明。
赵大宝嘚瑟的看着爹娘，这事肯定成，房子的方案还是李叔提的。他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不用咱们操心。只要等着住大瓦房就行。
陈淑贞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笑：这……这可真是……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在赵大宝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人不大，主意怎么这么正！房子这么大事，我要不问，你是不是像之前一样，啥事都等到办完再和家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