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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东南方向溪流疾行,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虽然那声威严而虚弱的龙吟暂时慑服了火鳞毒蜥,但谁也说不准那恐怖妖兽何时会恢复,亦或那洞穴深处是否还有其他变故。更遑论,龙吟之事非同小可,若引来其他强大存在窥探,他们留在附近便是取死之道。

一路奔出数十里,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身后再无任何异常动静,也彻底远离了硫磺地热区域,空气重新变得清凉湿润,四人才在一处林木相对稀疏、背靠崖壁的缓坡上停下脚步。

此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溪流在不远处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浅滩。崖壁底部向内凹陷,形成一处天然的浅洞,虽不深,但足以遮蔽风雨,且洞口有藤蔓垂落,颇为隐蔽。

“今夜就在此歇息吧。”王书一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又用神识仔细扫过浅洞内外,确认并无妖兽巢穴或危险气息,“孙大哥警戒,周兄布置预警阵法,月漓姑娘与我调息恢复。此地虽已远离那温泉险地,但仍属云岭深处,不可大意。”

孙德胜点头,提着乌金杵走到洞口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盘膝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体修耐力悠长,他伤势不重,主要是用力过度,休息一夜便能恢复大半。

周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和几块下品灵石,开始在浅洞周围小心布置。他布置的是一个简易的“敛息预警阵”,既能收敛四人气息,避免被远处妖兽或修士神识探查,又能在有东西闯入一定范围时发出警报。阵法简单,胜在实用,且消耗不大。

月漓寻了洞内一处干燥角落,取出蒲团盘膝坐下,服下两枚恢复神识和灵力的丹药,开始闭目调息。与“定水灵珠”的深度沟通对她消耗极大,后又经历了与火鳞毒蜥的惊险战斗,此刻心神俱疲,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王书一也服下丹药,却没有立刻入定。他背靠洞壁,目光透过藤蔓缝隙,望向远处被暮色笼罩的莽莽群山,眉头微锁。

今日遭遇,太过离奇。先是误入上古地脉遗族的水灵遗殿,得知“净化地秽”与“大劫将至”的秘辛,又侥幸借“定水灵珠”之力脱困,随即竟在云岭深处,听闻疑似垂死真龙的哀鸣。这一切,看似偶然,但隐隐之中,似乎又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地底的污秽、古老的遗族、神秘的灵珠,以及这云岭深处可能存在的、濒临死亡的真龙,联系在了一起。

“龙……”王书一在心中默念这个字。在他自幼接触的修真知识中,龙,早已是传说中的生灵。有说其早已绝迹此界,有说其高居九天之上或潜藏四海之渊,等闲不履凡尘。关于龙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或掺杂了太多神话想象。王家先祖留下的那丝淡薄气息,也只是疑似,无人敢确定。

而今日,他亲耳听到了那声嘶鸣。那古老、苍凉、威严,哪怕极度虚弱也直击灵魂的特质,绝非任何蛟、螭、虺等龙属亚种所能拥有。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本能悸动。

“如此虚弱的龙吟,那条龙……恐怕已到了生命尽头。”王书一暗自思忖,“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受伤沉眠于此?还是被囚禁镇压?或是……寿元将尽,自行寻了这地热充沛之处作为埋骨之地?”

若是后者,一处真龙埋骨之地,哪怕只是残骸,也堪称绝世宝藏!龙鳞、龙角、龙筋、龙骨、龙血、龙珠……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元婴修士乃至化神大能动心,掀起腥风血雨。

但反过来,若真是垂死之龙,其周边也必定是步步杀机。龙族高傲,岂容他人觊觎己身?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足以灭杀金丹修士。更遑论,真龙所在,往往有伴生守护的异兽灵物,或天然形成的险地绝境。那火鳞毒蜥占据温泉潭,未必没有原因,或许就是被龙气吸引,或是被更早的、与龙相关的存在遗弃的守护者后裔?

还有那地心遗殿的祭司留言,“污秽侵蚀,封印松动,大劫将至”,这“污秽”与“大劫”,是否与这条垂死的龙有关?地底污秽虫群,与云岭龙吟,同处一片山脉之下,是巧合,还是……

“王兄,你也休息一下吧,今夜我守前半夜。”周云布置好阵法,走进洞内,见王书一凝眉沉思,低声说道。他脸上也带着疲惫,但更多是忧虑。

王书一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无妨,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周兄,你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周云在他旁边坐下,苦笑道:“看法?我只觉得,这云岭之行,怕是卷入了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地心遗族、净化灵珠,已够惊世骇俗,如今竟又牵扯到真龙……这哪是寻常筑基修士该碰的事?我甚至怀疑,那赤鳞部祭司所说的‘大劫’,会不会就应在这条龙身上?”

“龙族陨落,天地同悲,引动灾劫,并非没有先例传说。”王书一沉声道,“但若真是如此,其影响恐怕远超我们想象。而且,那遗殿祭司说的是‘污秽侵蚀’,与龙似乎并非同源。我担心的是,这云岭之下,可能隐藏着不止一个秘密。”

“王兄是怀疑,地心污秽,与这垂死之龙,或许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个巨大阴谋或灾难的两个不同侧面?”周云若有所思。

“只是猜测,毫无证据。”王书一叹道,“但直觉告诉我,我们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被尘封已久的、足以影响巨大的真相边缘。那祭司警告,勿要触动灵珠,勿要泄露消息,否则必遭天谴。如今我们不仅借用了灵珠之力脱困,还听到了龙吟……这因果,怕是结下了。”

周云脸色更苦:“天谴不天谴的,暂且不论。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该如何自处?是立刻远离云岭,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已不可能。”王书一打断他,目光锐利,“那声龙吟,我们听到了,那火鳞毒蜥也听到了。即便我们不对外宣扬,那温泉潭的异常,以及可能由此引发的后续变化,也迟早会被人察觉。云岭山脉虽然广袤凶险,但并非绝地,总会有其他修士、妖兽、或别的什么东西,机缘巧合靠近那里。一旦龙的消息泄露一丝半点,必然引来源源不断的探查,甚至是大规模冲突。届时,我们这些‘知情者’,尤其是从地心遗殿活着出来的人,必然首当其冲。”

周云悚然一惊:“王兄的意思是,我们不仅无法置身事外,反而可能因为‘知道得太多’,成为某些存在的眼中钉?”

“不错。”王书一点头,“尤其那地心遗殿,若被外界知晓,其内蕴藏的古老传承、‘定水灵珠’这等至宝,还有关于‘污秽’与‘大劫’的秘密,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我们修为低微,怀璧其罪。”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主动将这秘密上报给宗门或家族?或许能得些奖赏,也能寻求庇护?”周云迟疑道。他出身的周家,在青州也算一方势力,但与那些真正的修真巨擘相比,仍如蝼蚁。

“不妥。”王书一摇头,“首先,我们无法确定宗门或家族高层对这秘密的态度。是视为机遇,还是视为灾祸?是会保护我们,还是会为了独占秘密而将我们控制甚至灭口?人心难测,尤其是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和未知风险面前。其次,一旦消息由我们之口泄露,那祭司所说的‘天谴’因果,恐怕立刻就会应验。那遗殿布置玄奥,祭司留言透着诡异,其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这……上报也不是,隐瞒也难……”周云只觉得头大如斗。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王书一缓缓道,“尽快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同时,设法了解更多内情,掌握更多主动权。实力强了,才有自保乃至分一杯羹的资格。了解得多了,才能判断风险与机遇,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提升实力谈何容易……”周云苦笑,但随即想到什么,看向王书一,“王兄的意思是……那地心遗殿中的传承,还有那‘定水灵珠’附近逸散的灵机,甚至是……那可能存在的、与龙相关的机缘?”

“地心遗殿暂时不可回,那里是兽人重点搜寻区域,且灵珠之事干系太大,贸然返回风险极高。”王书一道,“但我们在遗殿中,并非全无收获。那石板上的部分蚀文,我已强行记下一些,虽然残缺不全,但若能参悟一二,或许对我阵法之道有所裨益。月漓姑娘与灵珠共鸣,想必对水灵之道的感悟亦有所得。至于与龙相关的机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太过危险,目前绝非我等可以染指。但我们可以先从侧面入手。那温泉潭附近,有火鳞毒蜥盘踞,还有各种妖兽残骸和蛇蜕蛋壳,说明那里是某种特殊的生态区域,或许有伴生的灵草、灵矿,或是其他与地热、龙气相关的线索。待我们伤势尽复,状态完好,或许可以在更外围小心探查,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或者……关于云岭山脉更深处的、不为人知的记载。”

“云岭山脉的记载……”周云沉吟,“我周家对云岭的探索也仅限于外围和中层,更深处的情报极少,只知凶险异常,妖兽强横,且时有诡异天象和空间紊乱。或许……黑市之中,或者某些专事探险的散修组织手里,会有关于云岭深处,尤其是地热区域的一些隐秘情报?但那需要灵石,还需要可靠的渠道。”

“此事不急,需从长计议。”王书一看向洞外,夜幕已然降临,山林中响起各种虫豸和夜行动物的声音,但在周云布置的敛息阵法内,这处浅洞仿佛与世隔绝,异常安静,“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巩固修为,然后设法离开云岭山脉,至少先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龙吟之事,暂且深埋心底,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最亲近之人。地心遗殿的遭遇,也需统一口径,就说是意外陷入一处上古水府残阵,侥幸逃脱,其他一概不知。”

“我明白。”周云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旦走漏半点风声,他们四人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主要是离开云岭的路线和出去后如何打探消息、获取资源的计划。之后,周云也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王书一却没有立刻入定,他重新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细节。那声龙吟的方位、强度、特性;火鳞毒蜥的反应;温泉潭附近的地貌、生态;地心遗殿的位置与可能的地脉走向……诸多线索在脑中盘旋,却依旧如同一团乱麻,缺少最关键的那根线头。

“或许,可以问问月漓姑娘。她身具水灵之体,对那声龙吟的感应或许更为特殊。”王书一想到此处,看了一眼仍在静坐调息的月漓,见她气息已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便暂时按下心思,自己也闭上双目,开始搬运周天,恢复灵力,同时以神识内视,检查今日强行催动雷符和施展身法时,经脉是否有暗伤。

夜色渐深,云岭山脉的夜晚并不平静。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之声。但在敛息阵法之内,只有四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灵气流转的微弱波动。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林间弥漫着淡淡的晨雾。

四人先后结束调息。经过一夜休整,伤势虽未痊愈,但灵力已恢复了大半,精气神也好了许多。月漓的脸色基本恢复正常,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与灵珠共鸣以及听闻龙吟后的悸动与深思。

简单用了些干粮清水,王书一开口道:“我们继续沿东南方向走。按昨日观察的水流和山势,这个方向应该是朝着云岭外围,若能找到较大的河流,顺流而下,离开山脉的机会更大。路上尽量隐蔽,避开妖兽巢穴和可能有修士活动痕迹的区域。”

众人皆无异议。孙德胜收起乌金杵,依旧走在最前开路。周云撤去阵法,仔细消除了昨夜停留的痕迹。月漓默默跟在王书一身侧。

一行人再次上路,穿过晨雾弥漫的山林,沿着越来越宽阔的溪流,向着未知的前路,也向着离开云岭的希望,谨慎前行。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地压着一个关乎“龙”的秘密,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难以预测的未来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