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六个人从角斗场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不对劲。
平时空荡荡的街道上站了人。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散在街口和石屋门口,看到他们出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李信的感知铺开,光屏上依然没有显示这些人的位置,但他的身体感知能隐约分辨出强弱。
这些人大部分在九榜到十榜之间,有几个气息很沉,不比豹人领头弱。
“怎么回事?”罗小满把刀握在手里。
“不知道。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李信压低声音,“先回石屋。”
六个人走回第三区十四号,关上门。李信把感知铺到最大,石屋周围至少有四十几个人,有的在街口晃悠,有的坐在对面石屋顶上,还有几个干脆就靠在石屋外的墙上。
“他们是来看我们的。”乌塔娜说。
“看什么?”
“看我们打角斗场。”林绣走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你们没注意到吗?我们这几天每场角斗场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第一天没人,第二天三五个,今天出来的时候,高台那边站了上百个。”
“高台上能看到角斗场的战斗?”卫青问。
“看不到全貌,但能看到角斗场外墙上纹路的变化。纹路亮的时候就是在打,暗了就是打完了。他们可以根据纹路变化的频率和时长判断战况。”
“所以他们是在看我们。”李信说,“看我们每天打一场,排名天天往上升。今天第四天,我们已经打到七百名以内了。这个速度在这个岛上算快的。”
“快得有点扎眼。”扎克说。
第二天一早,令牌亮了。
六个人走出石屋,朝角斗场走去。这一次街面上的人比昨天更多了,近百个挑战者散在街道两侧,有人靠着墙看,有人站在屋顶,有人干脆就堵在去角斗场的路上。
李信的感知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不同情绪。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服的,也有少数几个带着明显的敌意。
六个人走到高台附近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开了口。
“李信。”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李信转头看过去,人群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轮廓——暗蓝色的皮肤,高大的体格,周身环绕着一层流动的暗色能量层。
曾经找麻烦的第六榜那个人。
之前追乌塔娜、跟李信打了一场然后自己走了的那个。
“你进来得可真晚。”第六榜的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街道中央,看着李信,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在里面等了你快半个月了,还以为你死在哪个角落了。”
李信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现在才进来,排名才七百多。”第六榜的扫了一眼李信手腕上的光屏,“你们六个人打团体战打上来的?难怪。六个人一起打,输了也不丢人,赢了也不算本事。”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在笑,有人在交头接耳。
李信把刀从鞘中拔出半寸,又收了回去。他看着第六榜的,语气很平:“你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找麻烦的第六榜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李信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我想说,你们六个人打的那些场次,赢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队伍。八百名开外的,有什么好打的?你要真觉得自己行,来打个人战。我排第四十三,你排多少?七百多名。你敢接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李信没有接话。他在看第六榜的身后——人群的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狼人族的轮廓,深棕色的毛发,一双灰色的眼睛正盯着这边。
那个人的编号在光屏上没有显示,但李信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第六榜的还沉。
“贝利?”罗小满也看到了。
“不是原来那个。”李信低声说。
这个贝利比之前那两个都强。
他站在人群里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
但那种看的方式和李信在广场上第一次被注视时的感觉一样——有目的的,带着评估的。
那个原来第六榜的顺着李信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怎么,看到熟人了?我听说你在外面杀过两个贝利。狼人族这次进来三个,你杀了两个,还剩一个。那个剩下的,现在排第一。”
人群又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李信注意到那个贝利的表情变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所以呢?”李信把目光收回到那个曾经第六榜的身上。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六榜的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打你的团体战,一场一场往上爬。等你爬到前一百的时候,再来找我。第二——”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现在就来打个人战。我让你先出手。”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打”,有人跟着起哄。
李信感觉到身后五个人都在看他,等他说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不想,之前没怕过。
突然,身后的林绣开口道:“四十三名很了不起吗?”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人群的议论声停了一瞬,目光从第六榜的身上转到林绣身上。
第六榜的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一个女人,站在李信身后,手里没有武器,气息也不强。
他笑了一下:“你谁?”
“林绣。”她往前站了一步,站到李信侧前方,和第六榜的隔着三步远,“六个人里排最后那个,八百九十名。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不太舒服。”
“不舒服?”第六榜的嘴角还挂着笑,“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六个人打团体战,赢的都是八百名开外的队伍。这种战绩,换谁都能打出来。”
“我不信,你就做不到!”
第六榜的笑僵了一下。
“你现排四十三,进岛半个月,打了多少场个人战?”林绣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我从进岛到现在,四天,四场团体战,场场赢。你半个月赢了几场?”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第六榜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绣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她身上扫到李信身上,又扫回来:“你是他什么人?替他出头?”
“我是他队友。”林绣说,“他带我进来的。没有他,我进不了中心岛屿。所以你说他不行,我听着不舒服。”
第六榜的没有接话。
林绣继续说:“你说他打团体战不算本事。那他升到五百名的时候,你跟他打一场个人战。赢了,你随便说。输了,你把刚才那些话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