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走出大殿,云岚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前辈,我带你去客房。”云岚笑着说。
林越点点头,跟着她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中间种着一棵通体银白的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桌面上刻着一副棋盘。
“前辈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云岚说完,转身离开了。
林越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休息。
他站在窗边,透过窗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喊,很快又归于沉寂。
林越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窥探的气息后,他悄悄推开窗户,翻身而出。
他没有走地面。
他踩着墙壁,像一只壁虎般贴墙而上,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屋顶。
屋顶上,视野开阔。
整个城主府的布局,尽收眼底。
他记得混沌神鼎震动的位置——就在城主府正殿的地下。
他取出混沌神鼎,托在掌心。
“鼎灵,你感应到的那个东西,具体在哪个方位?”
鼎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正下方,大约三百丈深。”
林越收起神鼎,从屋顶上无声落下,落在正殿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正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云中天应该已经离开了。
林越绕着正殿走了一圈,在后墙根处,发现了一块与其他石板略有不同的地砖。
颜色稍微深一点,边缘的缝隙稍微宽一点。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空的。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然后伸出手指,扣住地砖的边缘,轻轻一提。
地砖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阶梯向下延伸。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中吹出,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林越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
甬道两旁的墙壁湿漉漉的,长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越沿着甬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林越伸手握住那把锁,轻轻一拧。
咔嚓。
锁断了。
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铁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盒子表面缓缓游走,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林越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那个盒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盒子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碰它。”
林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
云中天站在密室的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林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中天提着灯笼,走进密室,站在石台的另一侧,和林越面对面。
“你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他问。
林越摇头。
云中天说:“是我的命。”
林越愣住了。
云中天伸出手,抚摸着那个黑色的盒子,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三十万年前,我从太初之殿出来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缓缓说道。
“我的修为在倒退,我的寿元在流逝,我的神魂在溃散。
我找了无数办法,都无法阻止。”
“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方法——把自己的命,封在一个盒子里。
这样,我的身体就不会继续恶化。”
“这个盒子,就是我的命。”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它藏得更隐蔽一些?”
云中天笑了:“你以为这个地方很隐蔽吗?
你以为我设下的禁制,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破解的吗?”
林越一愣。
云中天说:“你能找到这里,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故意让你找到的。”
林越的瞳孔,微微一缩。
云中天看着他,缓缓说道:“从你踏入城主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身上有一件东西,和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同源的。”
林越问:“什么东西?”
云中天说:“你怀里的那尊鼎。”
林越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混沌神鼎上。
云中天说:“别紧张。我不会抢你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三十万年前,我在太初之殿中,除了那面墙之外,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林越问:“什么东西?”
云中天说:“一尊鼎。和你怀里那尊,一模一样。”
林越的心,猛地一震。
云中天说:“当时,那尊鼎就悬浮在太初之殿的中央。
它周围环绕着无数道光,每一道光,都代表着一个宇宙的命运。”
“我试图靠近它。但就在我快要碰到它的时候,那面墙出现了。”
“它对我说:‘你不配。’”
“然后,我就被弹出了太初之殿。”
林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混沌神鼎,来自太初之殿?”
云中天点了点头:
“没错。它是太初之殿的核心至宝。
谁能掌握它,谁就能掌握混沌之源的本源意志。”
“玄灭之所以要侵蚀你的宇宙,不是为了别的。
就是为了你手里的这尊鼎。”
林越握紧了混沌神鼎。
云中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友,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混沌之源吗?”
林越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