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开。”
王振华手里的皮带扣先砸下去,摸向警报绳的守卫手背当场见血,五根手指也缩了回去。
守卫刚要张嘴,身后便伸出一只手,李响捂住他的口鼻,斩寇贴着喉咙抹了过去。
“绳子接在哪儿?”
“车头下面,拉动以后,指挥楼会亮红灯。”
李响托住尸体往地上放,刀尖挑起警报绳,轻轻搭回轮轴内侧。
光头还攥着皮带另一头,转身便要拔枪,王振华往回一扯,将人拖到弹药车底。
“你也躺下。”
掌根砸中耳后,光头两腿卸力,身子贴着轮胎滑进泥坑,腰间的卵形手雷也掉了出来。
王振华接住手雷,按稳保险销塞进皮夹克,抬手指了指车头与油箱方向。
“车头两个,油箱后四个,南边还有两名巡逻兵。”
“你处理车头,我绕油箱,南边那两个回来时,一起收。”
“二十秒,别让枪托碰上车皮。”
“够用。”
李响贴进两辆卡车之间,刀身横在小臂下方,裤脚擦过轮胎也没发出动静。
车轮旁边,玛丽亚搂着三个孩子,裙摆沾满泥,肩头的衣料裂了一块,露出的皮肤冻得发青。
小女儿缩在她怀里,胡安把受伤的左手藏在胸前,黑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捂住孩子的嘴,先别动。”
玛丽亚听见西班牙语,连忙点头,又把最小的孩子往怀里塞了塞。
“你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卡洛斯呢?”
“活着,在赌城等你。”
车头前面,两名东欧守卫端着铁皮杯,步枪挂在肩后,正抱怨运炮时间又提前了。
“督战员疯了,古兹曼没签字,他就敢让十二门炮连夜出营。”
“闭嘴吧,五千美金拿到手,谁还管那张纸。”
矮个子端起咖啡,杯沿刚碰到嘴,口鼻便被一只手捂住,猎刀从肋下送进胸口。
高个子扔掉杯子,手刚抓住枪带,膝盖便挨了一脚,整个人跪在引擎盖旁。
“谁在那里?”
“送你上路的人。”
王振华用胳膊夹住他的脖子,将人拖进车底,另一具尸体也被塞到轮轴后面。
“油箱后清掉四个。”
李响从车尾回来,刀上还挂着血,南侧巡逻的两名士兵正朝这边走。
“还差两个,探照灯下面也有两个炮兵,算上车底与车头,总数十二。”
“巡逻的归你,灯下面归我。”
“那两个人脚边有块踏板,电线埋进了沙袋,先别拖尸体。”
王振华看过去,两名炮兵正低头点烟,靴子旁露着半块铁板,边缘连着一根黑线。
“看着不像手动警报器。”
“先断线?”
“来不及,巡逻兵要转头了。”
打火机刚亮,王振华便从背后扣住两人的后脑,将他们撞在一起,随后托住衣领放到沙袋边。
另一侧只响了两记轻响,李响夹着最后一名巡逻兵的脖子,将人拖到探照灯照不到的位置。
“十二个,数清了。”
“先救人。”
两人回到三号弹药车旁,李响用刀卡住铁链,连劈两次,链环才从中间断开。
断头砸上轮轴,玛丽亚的肩膀缩了一下,三个孩子也挤到她腿边,谁都没敢哭。
“胡安,手给我。”
小男孩往后躲了躲,玛丽亚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把那只缠着黑纱布的手送了过来。
“他发了两天烧,伤口一直流血,求您先救他。”
“外面有医生,我先替他止血。”
王振华从随身空间取出一瓶强效愈合丸,捏碎一粒,将药粉撒进伤口,又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
药粉沾上断指处,胡安疼得往回缩手,几秒后,纱布上的血迹不再继续扩大。
“妈妈,没刚才那么疼了。”
“忍一会儿,到了冷链车上,让医生给你清创。”
玛丽亚抓住王振华的衣袖,膝盖刚弯下去,便被他托住胳膊拉了起来。
“别跪,带孩子钻排水沟。”
“卡洛斯真的还活着?”
“他在等你们四个,少一个,我都没法回去交代。”
“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活着回赌城,再让卡洛斯请我喝酒。”
铁网外面传来雷恩的催促,他带着四名车手伏在草里,双手已经伸进缺口。
“老板,先送孩子,巡逻车还有两分钟到西门。”
“小的先走,玛丽亚最后。”
“胡安的手伤不轻,我让医疗车往这边靠。”
“别让车开进探照灯范围,你们沿沟撤。”
小女儿先被送出铁网,另外两个孩子紧跟着钻了过去,玛丽亚爬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您不走吗?”
“十二门炮还在这里,我不能让它们开到赌城。”
“可里面全是士兵。”
“所以你们更得快走。”
雷恩抓住玛丽亚的手腕,将她拖出缺口,耳机里很快传来四个人全部接走的确认。
“人齐了,我们往西门撤,五分钟后到医疗车。”
“护住他们,谁掉队,我回去扣你的钱。”
“草,你就不能说句吉利的?”
“少废话,快走。”
王振华松开铁网,刚要返回炮位,探照灯下忽然传来金属回弹声。
刚才那块踏板从沙袋下弹起,黑线接通电路,指挥楼外墙的红灯随即亮了。
警报声传遍军营。
“那东西是失压开关。”
李响看了一眼踏板,抓起唐刀便往炮位退,营房里已经传来开柜取枪的撞击声。
“尸体一挪,警报自己就响,这帮人防的不是外敌,是值哨的人偷懒。”
“现在知道也不晚,人送出去了。”
“西门巡逻车正在回头,咱们从排污沟还能撤。”
“撤出去以后呢,看着十二门炮去轰酒店?”
王振华越过三号弹药车,直接走向最外侧的榴弹炮,李响跟在右后方替他挡住营房射界。
“我守你后背,你需要多久?”
“先看炮膛,再说多久。”
“伊万还在外面,他能用重机枪压住西门。”
“让他别开火,弹药车挨上一发,咱俩连骨头都剩不下。”
第一排营房铁门被推开,几十名墨西哥士兵冲上水泥坪,后面的人还在扣武装带。
“敌人在三号车场。”
“封住排污沟,别让人质跑了。”
“人质不见了,车底只有断链。”
“先找人,再开枪,弹药车全在射线上。”
楼上的窗户接连打开,轻机枪架上窗台,枪口越过前排士兵,指向两门装好炮闩的榴弹炮。
二楼露台上,戈麦斯少校披着军大衣出来,雪茄还夹在手里,裤子只扣了一半皮带。
“谁开的警报?”
“十二名守卫全死了,人质也被带走了。”
“对方有多少人?”
“院里只看见两个,西门外可能还有接应。”
铁公爵的督战员抢过望远镜,看到炮位旁的王振华后,抬手便拍向栏杆。
“是他,王振华。”
“他带多少人进来的?”
“我说了,院里只有两个。”
戈麦斯举起扩音器,先命令士兵散开,又让重机枪封锁排污沟与西门之间的空地。
“下面的人听着,离开火炮,双手抱头趴下。”
王振华打开炮闩检查一遍,膛内没有炮弹,旁边的输弹架上却放着两发未装引信的高爆弹。
“李响,把左边那发炮弹推过来。”
“他们的机枪已经转过来了。”
“炮身能挡一阵,别露头。”
戈麦斯见两人还在动,直接放下扩音器,抬手指向炮位。
“步枪手准备,先打腿,留王振华一口气。”
炮队少校从后面挤上露台,一把抓住戈麦斯的胳膊,手指点向三号弹药车。
“不能开火,六车炮弹都在下面,机枪打穿一箱,整座军营都得陪葬。”
“那就让他把炮开走?”
“派人从北面绕过去,先切断炮位与排污沟。”
督战员拔出手枪,枪口顶住炮队少校的腰侧,另一只手抢过扩音器。
“谁敢停火,我先毙了谁,机枪手瞄准那两个东方人。”
“你想死,别拖上我的炮兵。”
“这批炮归铁公爵,你也归他。”
楼上争执的几秒里,王振华已经松开方向机锁扣,又一脚踢掉炮轮前的三角木。
这门炮正在等待装车,驻锄没有完全落下,炮轮底下还铺着用于转向的弧形钢板。
“李响,推左轮。”
“往哪儿转?”
“指挥楼。”
“那里少说有六挺机枪。”
“所以得让他们先闭嘴。”
李响收刀抵住炮轮,肩膀顶上去,轮胎沿着钢板往外挪了半尺。
王振华抓住牵引杆,腰背同时发力,数吨重的炮架缓慢转动,水泥地上留下两道黑印。
“他们在调炮,快开枪!”
“不能打弹药车,抬高枪口。”
“炮兵散开,离炮弹远点。”
前排士兵乱了位置,有人往两边退,也有人举枪寻找不会碰到弹药箱的射角。
戈麦斯推开炮队少校,重新抓住扩音器,唾沫全喷在铁网上。
“王振华,你开不了炮,膛里没有弹,引信也锁在仓库。”
“这话留着骗你手下吧。”
王振华拉开输弹架的铁扣,露出下面那只装着近炸引信的木盒,炮队少校的脸色当场变了。
“谁把引信留在炮位的?”
“是督战员,他催着我们装车。”
“把机枪撤开,快撤!”
督战员一枪打中炮队少校的肩膀,将他踹倒在露台门口,随后把枪指向楼下。
“开火,谁再后退,军法处置!”
士兵还在迟疑,王振华已经抓住牵引杆,将最后一段角度扳了过来。
粗大的炮管越过三号弹药车,擦着营房外墙移动,最后停在二楼露台前方。
李响抱起引信木盒,站到炮盾后面,抬头问了一句。
“堂主,现在怎么算?”
王振华拍了拍炮尾,视线落在露台上那两个人身上。
“让他们重新数数,院里到底来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