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罗琳从弹巢退下一发子弹放赌桌上。弹底撞上桌面，四周交谈停下。
八字胡仲裁官拿起放大镜对准底部钢印。
“奥尔西尼军械库，第三分库，去年冬季批次。”
瑟罗琳把弹巢推过去。
“六发都没击发，枪在旧船厂缴获，持枪人签了证物移交单。”
王振华越过搜身桌，把泡过海水出库单放仲裁席正中。纸页散开倒立十字架火漆露出来。
“弹药从奥尔西尼军械库出库，运输文件来自罗马港。”
王振华点住一行编号。
“签发人是日内瓦特别巡派员，诺科。”
右侧通道传出开门声。赌场守卫领维罗妮卡进入大厅，两名随员留在搜身桌外。维罗妮卡没寒暄，拿起出库单核对火漆和编号。
“这批货确实经过罗马港。”
“经过？”
王振华翻到签收页。
“这写得是特别放行，免检装船。收货方属于卢卡控制的旁系公司。”
维罗妮卡把文件放回桌面。
“单据只能证明诺科签过字，不能证明日内瓦议会批准过这次运输。”
“所以我请你来核账。”
王振华把旧船厂证物清单放旁边。
“昨晚卢卡的人带重武器进船厂，还准备烧加布里埃尔遗嘱。”
“日内瓦给继承人准备军火，西西里十二家族以前有这规矩吗？”
铁门后家族代表开始交谈。几个坐奥尔西尼那边的人把椅子往后挪开。维罗妮卡合上文件夹。
“王先生，罗马港明年正规运输配额我可以再让百分之十。”
她用文件夹挡住旁边人视线。
“这事留在桌下解决对你更划算。”
王振华把履约担保书压出库单上。
“配额可以谈，责任人必须写进仲裁记录。”
维罗妮卡手停在纸边。
“你准备让日内瓦替诺科背全部责任？”
“你可以不签。”
王振华翻开担保书最后一页。
“北美履约资产遭私自调拨，罗马港两成干股按违约条款提前交割。”
“九处港口剩下产权核验也暂停。”
维罗妮卡看完条款抬头问：“你查过履约军火封存编号？”
艾娃提前整理好的北美履约清单被王振华放她面前。
“袭击旧船厂的军火编号在八十箱履约资产封存区间内。”
“日内瓦登记的担保物在交割前被人调给卢卡。”
奥尔西尼代表站起来。
“编号在同批次，只能证明生产时间接近。”
“谁能证明这子弹来自昨晚旧船厂？”
八字胡仲裁官敲敲证物编号。
“枪械移交表、持枪人指印、船厂医生签名和奥尔西尼接收人编号都在这。”
“十一名投降者进证人室了，你想先问哪个？”
奥尔西尼代表没坐下。
“日内瓦货物也可能在运输途中被盗。”
“那就查仓库。”
王振华把诺科名下四家仓库账册编号写空白回执上。
“诺科在西西里的仓库全部封存，今晚核对入库出库数量。”
“缺一箱诺科负责。”
“仓库记录齐全，奥尔西尼就解释军械编号。”
格拉索拄着手杖走到桌边。
“特使小姐，口头解释进不了仲裁档案。”
“我们需要日内瓦书面确认诺科未经授权调拨履约军火。”
维罗妮卡没马上接笔。她翻到自动交割条款核对一遍日内瓦银行担保印章。
“给我一份责任确认书。”
助理隔搜身桌递来文件夹。维罗妮卡改两处措辞后签字。
“日内瓦确认，诺科无权在停战谈判期间调动这批军火。”
“诺科名下在西西里仓库由仲裁会与日内瓦审计人员共同封存。”
“最终责任以仓库审计结果为准。”
她把文件推给格拉索。格拉索核对签名后把文件给八字胡仲裁官。仲裁官在确认书右下角盖收件印。
“卢卡关于王振华抢罗马港军火指控暂时撤销。”
“船厂伤亡名单重新核验，十九人死亡控诉不进今晚席位审查。”
他看向登记官。
“六份商业协议可以公证。”
“紫荆花正式席位申请另行审查旧家族担保。”
费罗和萨尔瓦立刻把协议送上仲裁桌。
杰芙妮从王振华身侧走上前。她仍穿西装裙，肋部护板顶衣服，落座先扶一下桌沿。
“签字之前再确认一次。”
“违禁人口，人体材料和实验用品，哪家碰一次永久退出经营链。”
费罗点头。
“船坞只接正规维修单，货物清单交共管公司备案。”
萨尔瓦接着说：“冷库入货需要六家会计与紫荆花审计员共同留档。”
“超过十万美元支出呢？”
“至少五人签字。”
杰芙妮这才把协议交登记官。生铁公证印落下，六份协议完成登记。
奥尔西尼代表等最后一枚印盖完把百年议会候选名册推到桌边。
“商业协议有效只能证明紫荆花可以在西西里经营。”
“正式席位需要旧家族担保。”
“格拉索他们有六票却不在十二个旧家族里。”
他看向杰芙妮。
“没担保你只能坐旁听席。”
赌场再次传出议论。六个小家族能签合同也能投票，却没法替杰芙妮打开旧家族议会大门。
瑟罗琳从赌桌后方走来把紫铜箱放仲裁席上。箱盖打开马首印章与加布里埃尔遗嘱摆众人面前。
“瓦伦蒂家族担保。”
她把遗嘱推给登记官。
“父亲签名，家主印章，还有两处码头信托条款都在这。”
登记官戴上眼镜核对遗嘱末页，检查印章侧面缺口。他找瓦伦蒂家族三年前公证底档把两枚印记放灯下重叠。
“遗嘱有效，印章也是真地。”
瑟罗琳问：“那就登记。”
登记官没拿公证印。
“瓦伦蒂家族信托条款分两层。”
“你在二十三岁生日后才能完整接收十张表决票，两座港口与家族信托。”
“在此之前家族大会可以确认你为临时家主，让你取得担保权与十张票代管资格。”
瑟罗琳扣住紫铜箱锁扣。
“召开家族大会需要什么？”
“天鹅堡庄园。”
登记官翻开瓦伦蒂家族章程。
“至少五名登记长老到场，印章必须盖在家主确认书上。”
“完成这一步你可以替紫荆花提供席位担保。”
奥尔西尼代表接话。
“卢卡已经申请冻结那十张票。”
“他还接管天鹅堡安保和家族档案室。”
“你想拿担保权就先回庄园坐家主位置。”
瑟罗琳合上紫铜箱。
“卢卡昨天封了庄园，五名长老至少有三人被他控制。”
“他等得就是我带人从正门进去。”
杰芙妮把一份空白预算表放她面前。
“紫荆花可以设专项账户。”
“护卫薪金，医疗和抚恤从账户里支出，车辆与武器按实际使用量共同审计。”
瑟罗琳没碰那张表。
“你愿意替我承担这笔钱，条件是什么？”
“家族大会确认你以后当场补签十票支持书。”
杰芙妮又放下一份码头协议。
“两处核心码头继续按六四分成，振华安保接管外围护卫。”
“人口，人体材料和实验用品禁止进码头。”
“卢卡留的私运线双方共同清理。”
瑟罗琳拿起钢笔。
“明天天亮前我回天鹅堡。”
“只要五名长老能到场，我会把担保印盖在杰芙妮席位申请上。”
王振华按住空白行动表。
“先不定进攻时间。”
他从紫铜箱底取出护卫名单。
“一百二十个人里，哪些还在天鹅堡任职？”
瑟罗琳翻到最后几页。
“庄园护卫队还有二十七人。”
“电工，船房管事和档案员也在名单上。”
“能联系几个？”
“现在不能确定。”
王振华把名单给李响。
“让杜威查住址和家属，分开联系。”
“外围四十人拆两组，一组封路，一组准备快艇。”
“天鹅堡三面环水，正门留给卢卡自己守。”
奥尔西尼代表靠回椅背。
“庄园外墙装探照灯，水面布铁网，正门还有两道防爆门。”
“你带四十个人过去连第一道门都碰不到。”
王振华收起行动表。
“明天有没有人攻正门轮不到你安排。”
他与杰芙妮先走向石阶。瑟罗琳抱紫铜箱跟两人身后。
离开地下赌场，海风从老城区街口灌进来。仲裁开始后杜威带人接外围队伍。此刻他从排水渠方向钻回街区，外套和裤腿是泥，手里攥沾血对讲机。
“队长，外围出问题了。”
李响接对讲机检查外壳。
“谁的血？”
“接应组司机的。”
杜威扶住石墙咳出两口渠水。
“卢卡半小时前封巴勒莫出城路，机场和西郊公路设了检查车。”
“我们四十个人被堵市区外，两辆车遭机枪扫射。”
王振华问：“水路呢？”
“卡尔萨旧港也被封了。”
杜威指对讲机。
“我从排水渠绕回来前联系过名单上三个人。”
“一个没接，一个家里被人守着，最后一个只说半句话。”
“他说什么？”
“庄园里主力不是瓦伦蒂护卫。”
对讲机传出电流声。金属弹链拖动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一个男人开了口。
“王先生，天亮前到铁门外。”
“加布里埃尔当年没走完那条路，我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