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刚落地,李响解开安全带,马丁的通讯接进机舱。
“正门十二辆车,大堂里六十人,外围还有四十多个。杰芙妮还在他们手里。”
王振华起身扣好枪套。左肩的绷带已经渗出一块血迹。
“谁给他们开的门?”
“后勤主管失踪了,服务电梯的备用卡也被人拿走了。门禁记录还在查。”
舱门打开,停机坪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记录留好,先别抓人。”
王振华走下舷梯。
“我要顺着这张卡,把接头的人一起挖出来。”
十八分钟后,越野车转过街口。紫荆花酒店外停满了车。
李响刚松开油门,对面一辆轿车便降下车窗。
“趴下!”
霰弹打中前挡风玻璃,裂纹铺开半面车窗。第二枪擦过车顶。
李响踹开车门,借车身挡住枪线。斩寇刀跟着出了鞘。
“卡朋家族办事,不想死就滚!”
最前面的枪手退出弹壳,枪口刚转过去,李响已经一刀划过他的手腕。
霰弹枪掉进积水。第二名枪手还在拉护木,李响已经挤进两辆车之间,一刀划开他的颈侧。
王振华从另一边下车,右手已经多了一把黑星手枪。
三名西装打手挥着球棍冲来。最前面那人照着他的头砸下。
王振华侧身避开,右腕护具托住棍身,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
“谁让你们进酒店的?”
那人还没开口,手腕已经被拧到背后,膝盖重重磕上石阶。
另一根球棍从侧面抡来。王振华夺过前一人的球棍,横着挡住。
两根实木棍撞在一起,其中一根当场断了。
“杀了他!”
台阶上的头目拔出手枪。枪口刚越过同伴肩膀,王振华已经开枪。
子弹打穿他的右膝。头目摔在台阶边,手枪顺着积水滑了出去。
马丁带人冲出旋转门。四十多支步枪同时压住台阶和车道。
“放下枪,手离开枪套!”
外围安保队从两侧街口围上来,卡朋家族的人被堵在车队中间。
有人想退回车内,酒店二层马上射下一串子弹。弹孔落在车门前,几个人顿时停住。
马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老板,大堂控制住了。”
“活着的都捆上。枪和车辆分开登记,监控原片送到查尔斯手里。”
王振华踩过门前的碎玻璃,一进大堂便看见了杰芙妮。
她坐在中央沙发上,右侧肋部缠着绷带,双腕还有绳子勒出的红痕。桌上放着赌场转让协议,签字栏是空的。
杰芙妮将第三层保险库钥匙放到桌上。
“六十个人进了大堂,外围还有接应。他们拿服务电梯的卡,绕过了两道门禁。”
王振华拿起钥匙,递给安保主管。
“换锁,停掉全部备用卡。碰过门禁系统的人,一个都别放走。”
杰芙妮看了眼他的左肩。
“你的伤口又裂了。”
“让医生先看你的肋骨。”
“断了一根,死不了。”
她将转让协议推过去。
“卡朋家族要赌场,另外两家要南区和西区。他们都在等你回来的消息。”
“现在不用等了。”
王振华拿起协议,走到卡朋家族的头目面前。
那人捂着膝盖,裤腿已经湿透。两名安保队员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王振华把协议塞进他怀里。
“谁准备的?”
“家族律师。”
“名字。”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让她签字。”
李响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张酒店门卡。门卡背面贴着后勤主管的照片。
“这张卡哪来的?”
头目看见门卡,呼吸乱了。
“酒店里的人送出来的。我没见过他,只在电话里谈过。”
“电话呢?”
“黑色凯迪拉克,放在后座。”
王振华朝马丁伸手。马丁把缴获的移动电话递给他。
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没署名的号码,最后一次拨出是在四十多分钟前。
“艾娃,查这个号码。”
电话接通,艾娃那边响起键盘声。
“线路转了三次,最后一段来自南区。基站靠近墨菲帮的修车厂。”
王振华低头看着那名头目。
“另外两家的执法队也在那里?”
头目咽了口唾沫。
“他们去找墨菲谈地盘,天亮前就会动手。我只知道这些。”
“重武器是谁给的?”
“我没见到货。领队只说,欧洲有人付了钱。”
王振华把电话还给马丁。
“送去地下室。让医生保住他的腿,等南区打完再问。”
头目猛地抬头。
“我已经说了,你答应过放我走!”
“我没答应。”
安保队员拖走头目。王振华看向大堂里的人。
四个城区的安保已经调回来一部分,门外还有车辆赶到。
“今晚守住酒店的人,多发一个月工资。”
“受伤的医疗费由公司出。真出了人命,家属按合同拿抚恤金。”
“想退出的,现在可以走。枪和证件留下,公司不会扣你们最后一笔工资。”
大堂里没人动。
马丁拉动枪栓。
“老板,我带人去南区。”
“先封路,别急着冲。”
王振华走到墙上的城区地图前。
“北区抽两队人。西区守住仓库,东区看住机场和货站的路。”
“再让查尔斯派巡逻车守外围。纽约的人打完以后,别想换身衣服混出去。”
马丁记下位置。
“墨菲帮怎么处理?”
“先查军火是哪来的。”
王振华收回目光。
“拿钱反我的人不能留。替人送货的,先留着问话。”
两个多小时后,一辆挂着瑞士领事机构牌照的加长轿车停在酒店门前。
四名安保检查了车底和后备箱,又把维罗妮卡的保镖拦在台阶下。
维罗妮卡撑伞走进大堂,暗红长裙外罩着一件黑色风衣。她将火漆文件袋递给马丁。
“债券已经核验完了。原件和罗马港口转让书都在里面。”
马丁没接话,先让人把文件送去旁边的安检室。
“王老板在等你。保镖和武器留在一楼。”
维罗妮卡看了眼地上没擦净的血迹。
“王老板怎么招待纽约客人,日内瓦已经看见了。”
“是他们先开的枪,监控也拍到了。”
马丁指向电梯。
“六楼,只能你一个人上去。”
电梯停在六楼,李响已经等在门外。
维罗妮卡脱下风衣交给侍者。她的裙侧绑着一个皮套。
“皮套里的东西留下。”
“只是一把小刀。”
“那也得留下。”
她抽出短刀递过去。
“日内瓦给你的工资里,应该没有搜女人的腿这一项吧?”
李响将短刀放进托盘。
“老板的命令不分男女。”
贵宾包间的门打开。王振华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放着温哥华六处码头的收益表。
维罗妮卡在对面坐下,将文件袋推过茶几。
“罗马港口两成干股,一千万美元不记名债券。印章和银行回执都在里面。”
王振华没拆火漆。
“六处码头,四家赌场。你们只拿这些来换?”
“罗马港口去年净利润三亿一千万美元。两成干股每年能分多少,你可以自己算。”
“日内瓦给你的是长期收益,不是一次赔偿。”
王振华将温哥华的收益表推过去。
“海神之吻,实验营地,二十六个孩子,还有三十二条人命。”
“你们派人杀我。事情没办成,就让一个女人送来两份文件,想让我停手?”
维罗妮卡没碰那张收益表。
“我来这里,是因为日内瓦还愿意谈。”
“等七人议会不想谈了,进入北美的就不只是几支执法队。”
“七人议会已经发了处决电报。”
王振华拿起桌上的黑色身份牌,压在文件袋上。
“送信的人留下这块教父牌。温哥华的人还带着温压弹进了营地。”
“现在你来告诉我,他们愿意谈?”
维罗妮卡看着那块身份牌。
“公开悬赏不代表七个席位都赞成。”
“谁赞成,谁反对?”
“我没权限交出七席名单。”
“那你也没资格谈北美物流线。”
维罗妮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
“物流线可以让,但不能全让。”
“我能争取三个港口、两条陆路货线,再加罗马港口的干股。”
“圣杯在北美有多少港口?”
“正式登记的有九个,暗线不归我管。”
“名单在哪?”
“日内瓦。”
王振华点了点文件袋。
“让他们把名单送来。”
“你扣了神经备份,又接管了温哥华码头。日内瓦不会把最后的底牌交给你。”
“那就让他们留着。”
王振华起身走到酒柜旁,取出一只杯子。
“我会顺着货一条条查。查到谁,谁的船就留在港口。”
维罗妮卡端着酒杯走到他身旁,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文件可以追加,名单也能继续谈。”
“我可以留在赌城,给日内瓦作担保。至于住哪间房,你来安排。”
王振华低头看了眼她的手。
“拿开。”
维罗妮卡没动。
“你连日内瓦送来的保证人都不敢留?”
王振华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开。
“我缺港口,缺船,也缺能送货的人。”
“女人,我不缺。”
维罗妮卡揉了揉手腕,退回茶几另一边。
“罗马港口两成干股,一千万债券,再加三个北美港口。这是我现在能签的范围。”
“剩下的物流线,要七席一起表决。”
“你回去告诉他们。”
王振华拿起文件袋,丢回她面前。
“我要圣杯在北美的全部码头、陆路仓库,还有接头人名单。”
“少一项,和谈就没开始。”
维罗妮卡没接文件。
“你拿走全部物流线,日内瓦在北美就没了耳目。”
“那是他们的事。”
“王振华,你想把筹码全拿走,七人议会不会答应。”
“我没让他们答应。”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马丁推门进来,右肩被子弹擦出一道伤口。
他将一块沾着机油的木板扔到茶几上。残板上留着半枚倒立圣杯火漆。
“老板,墨菲帮动手了。”
“三处场子遭到袭击,纽约另外两家的执法队已经进了南区。”
王振华拿起木板。
“哪来的?”
“修车厂后门的军火箱。里面装着机枪弹和反装甲火箭。”
马丁看向维罗妮卡。
“运输编号来自罗马,入港单盖的也是这个印。”
维罗妮卡放下酒杯。
“这批货跟我无关。”
“你带着罗马港口的转让书进门,罗马来的火箭弹就在南区落地。”
王振华将残板压在文件袋上。
“这就是日内瓦谈生意的规矩?”
维罗妮卡拿起残板,检查上面的编号。
“给我一部电话,我能查出是谁放的货。”
“可以查,但电话由我们的人拨。”
王振华拉开房门。
“李响守在这里。她报出的每个号码,全记下来。”
“没有我的命令,她和文件都不能离开六楼。”
维罗妮卡转过身。
“你要去南区?”
“你们送来的货已经到了,我去看看。”
王振华拔出黑星手枪,检查枪膛后插回腰间。
“马丁,让北区两队封住修车厂。查尔斯的人守外围,谁都不许提前攻进去。”
“纽约那两支执法队呢?”
“进了南区,就别回纽约了。”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打开。王振华带着马丁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前,维罗妮卡拿起桌上的电话,报出第一串罗马号码。
李响把斩寇刀横在膝前,翻开记录本。
“继续。”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人说话,只传来卷帘门升起的动静。
过了几秒,一个男人用意大利语报出了紫荆花酒店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