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动到一百一十九。
蜂鸣声像锥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柴德斯靠在包厢墙角。
他脸上爬满病态的潮红,大口喘着粗气。
他盯着大厅里推搡成一团的黑帮头目,笑声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
“跑吧,跑快点。”
柴德斯把微型起爆器贴在胸口。
红色的数字映在他混浊的眼球上。
“这玩意儿连着我的心跳和脉搏。”
他挑衅地看向王振华,手指用力按压着外壳。
“你现在一枪打死我,或者试着把这东西抢走。”
“底下的三吨炸药立刻就会送你们上天。”
楼下的费雷蒂听到这句话,踩着翻倒的椅子往宴会厅大门冲。
卡朋家族的代表从餐桌上翻过去。
皮鞋踩着碎玻璃,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几十个刚才还西装革履的体面人,现在挤在狭窄的出口处互相撕打。
谁也顾不上所谓的黑手党风度。
王振华没有看楼下那些溃逃的废物。
他抬起左手。
指尖在战术墨镜的镜框边缘轻轻一敲。
镜片后的视野迅速变幻。
起爆器的塑料外壳在他眼里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复杂的红色线路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主板上。
两根极细的导线直接贴在柴德斯胸口的皮肤表面。
线路采用了双重闭锁设计。
任何常规的物理剪断都会直接触发电火花。
“老板。”
艾娃站在楼梯口。
气流掀动黑色的真丝吊带裙,露出左腿那道浅红疤痕。
信号终端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倒映在她蓝色的眼眸里。
“他说的是真的。”
“硬件底层写死了生物特征识别。”
艾娃抬起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切不断物理引信,只剩九十秒了。”
杰芙妮站在王振华身侧。
她双手死死攥着黑色高开叉礼服的裙摆。
布料被扯得笔挺,勒出大腿紧绷的肌肉线条。
黑丝包裹的小腿在开叉处微微发颤。
她咬着下唇,转头看向王振华的侧脸。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没有任何波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倒计时跳到十秒的时候。”
王振华取下嘴里咬着的雪茄。
他随手将半截雪茄扔在满是血污的地毯上。
军靴踩上去,将火星彻底碾灭。
“从二楼跳下去,马丁会在下面接应你们。”
杰芙妮松开裙摆。
她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绑着的黑星手枪。
“我不走。”
她咔哒一声拉动套筒。
枪口直指柴德斯的脑袋。
“死在赌城,总比被议会那些老东西像狗一样清算要好。”
倒计时跳到六十秒。
柴德斯笑得喘不上气,胸腔剧烈起伏着。
“真是感人的亡命鸳鸯。”
他把起爆器往前送了送。
“上校,你的那些神奇手段呢,怎么不用了?”
王振华往前走了一步。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解决你这种货色,不需要手段。”
他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包厢里残存的光线。
柴德斯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别过来!”
柴德斯的声音尖锐起来,手指死死扣着起爆器。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捏碎这玩意儿的主板!”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楼下的哭喊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宴会厅的大门被几百人堵死,谁也挤不出去。
王振华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十八点敏捷在这一刻全功率爆发。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柴德斯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
喉咙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双脚悬空乱蹬,踢翻了旁边的茶几。
喉管里挤出半截闷哼。
柴德斯眼球暴突,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出唇外。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捏碎手里的起爆器。
王振华左手猛然探出。
一把按在控制器黑色的外壳上。
食指上的白金戒指精准地贴合着主板所在的位置。
“你可以试试。”
王振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戒指内部的微型阵列在瞬间超频运转。
肉眼可见的蓝白电弧从戒指表面窜出。
像细小的毒蛇一样钻进起爆器的缝隙。
高频强磁脉冲在千分之一秒内穿透了塑料外壳。
起爆器内部的电容晶体管发出一阵极细微的爆裂声。
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瞬间定格在十秒的位置。
紧接着,刺眼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尖锐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百乐门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振华感觉左手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白金戒指在短时间内释放出超出极限的脉冲,金属表面变得滚烫。
他的掌心被烫出一圈焦黑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烤肉味。
他无视掌心的伤,掐着脖子把柴德斯甩在地上。
柴德斯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
他连滚带爬地去抓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起爆器。
疯狂地按压着按钮。
指甲都劈裂了,屏幕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可能。”
柴德斯趴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这是军方最新型号的生物识别锁,不可能被物理切断!”
他抬起头。
看向王振华的眼神里终于填满了彻底的恐惧。
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艾娃看着彻底失去信号源的终端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把终端扔在沙发上。
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抓住王振华的左手。
看到那圈焦黑的烫伤,艾娃的指尖在男人结实的小臂上划过。
“老板,你总是喜欢玩这种心跳游戏。”
王振华抽回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杰芙妮。
“人交给你了。”
杰芙妮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柴德斯。
高跟鞋踩着地毯,一步步走到柴德斯面前。
“你也有今天。”
杰芙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色礼服的裙摆沾上了地上的血水。
她双手握住那把黑星手枪。
沉甸甸的枪身在手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杰芙妮,你不能杀我。”
柴德斯往后瑟缩着,双手撑在地上。
“我是圣马可议会的长老。”
“你杀了我,欧洲本部会派清道夫把紫荆花连根拔起。”
他试图搬出最后的底牌,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紫荆花早就在他们的清算名单上。”
杰芙妮敛起嘴角,
枪口压向柴德斯的胸膛。
“紫荆花的账,今天一笔勾销。”
没有任何废话。
她果断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杰芙妮双臂发麻。
黑星手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柴德斯昂贵的定制西装。
血花在他胸口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长桌上。
杰芙妮没有停手。
她咬着牙,连续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二楼包厢里回荡。
第二枪打穿了柴德斯的肩膀。
第三枪击碎了他的膝盖骨。
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
直到弹匣彻底打空。
撞针发出清脆的空击声。
柴德斯的尸体像漏勺一样躺在碎裂的大理石桌面上。
鲜血顺着桌沿往下滴落。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杰芙妮垂下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皙的脸颊上溅了几滴温热的鲜血。
配上那冷艳的五官,透着一股致命的妖异。
她转身走到包厢的栏杆前,俯视着楼下大厅。
那些刚才还急着逃命的黑帮头目,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
几百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二楼那个持枪的女人。
卡朋和费雷蒂站在人群最前面。
衬衫被汗水死死粘在脊背上。
那个代表至高盟权力的长老,此刻被直接打成了一摊烂肉。
视线撞上这一幕,卡朋原本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慢慢松开。
“还有谁要替至高盟卖命?”
杰芙妮把打空的黑星手枪拍在栏杆上。
清脆的撞击声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大厅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卡朋代表咽了一口唾沫,第一个低下了头。
他伸手摘下头上的礼帽,按在胸前。
弯下了不可一世的脊梁。
费雷蒂紧随其后。
他单膝跪在地毯上,表示了绝对的臣服。
紧接着,大厅里的黑帮诸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相继低下了头。
拉斯维加斯的地下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易主。
李响从包厢的角落里走出来。
他踩过雇佣兵的尸体,手里提着一根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一把象征大主教议会仲裁权的纯金手杖。
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李响把金杖双手递到王振华面前。
“老板,从老东西的包里翻出来的。”
王振华没有接那把金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随意擦了擦左手掌心的烫伤。
“扔进熔炉里化了。”
“给死在屠宰场的兄弟当安家费。”
他转头看向艾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把柴德斯的尸体拍个特写。”
“发给欧洲那边的暗网联络人。”
艾娃挑了挑眉。
她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图。
“你是想直接向日内瓦宣战?”
王振华走到杰芙妮身后。
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光膜手机在耳道内发出极轻微的震动。
这是跨国加密频道的专属提示音。
王振华在脑海中接通了线路。
国内医疗基地的杨琳声音急促地传了过来。
“老板,周毅他们被送回来了,但情况不对劲。”
杨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那些从温哥华带回来的受试儿童。”
“他们后颈的芯片突然开始了不可逆的自毁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