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番没心没肺的调侃,聂予黎紧绷的神经好似被重重地锤了一下,停顿在半空。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男人咬着牙。
他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按在朔离的左侧脸颊上。
带着温度的暗金色本源精血被他狠狠抹掉,在白皙的肌肤上拉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五千哥,疼疼疼,你轻点搓。”
朔离被这股力道推得脑袋向右偏了偏。
她抓住聂予黎按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腕,将他的手扯了下来。
“脸都要掉皮了,待会儿拿灵力弄一下不就行了。”
“魔修的血污浊不堪,多留一息,便是多一分损伤道基的风险。”
聂予黎盯着她被擦红的皮肤,确认没有被腐蚀的痕迹后,才松开手。
他转过头,视线扫向下方。
失去了枯骨的统帅,又亲眼目睹了不可一世的魔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天剑芒直接斩杀的惨状。
此刻,后续支援的魔修大军彻底陷入混乱。
首领坠落深坑生死不知,残留的剑意余威依然盘旋在上空。
没有哪怕一个低阶魔族敢再向前踏出半步。
最外围的几只魔狼呜咽一声,它们调转方向,夹着尾巴朝着缺口狂奔。
这成了压垮魔军战意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逃——!”
“枯骨大人死了!退回荒原!”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在阵线内响起,踩踏与拥挤随之而来。
魔修们毫无章法地向后溃退,甚至为了争夺出城的通道,在缺口处互相挥刃砍杀。
防线的危机在这一击之下,以荒诞的方式解除了大半。
聂予黎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魔军溃败,此地的防线暂且保住了。”
他重新将手搭在霄影剑的剑柄上,目光投向由沙石塌陷形成的深坑。
“不过,此处的传送阵因为刚刚的控制稍有不稳。”
“我们的任务是运送图腾,所以应该在此等待其恢……”
聂予黎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眼前的人早就不在原地了。
“发财了发财了——”
朔离的声音从深坑底部传来。
这可是个堂堂的魔君,得搜刮出多少极品法宝?
深坑底部,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烧焦的骨粉气味直冲鼻腔。
枯骨静静地躺在一片碎裂的青石堆中。
他的天灵盖被墨林离的剑意削去了整整一半,森白的脑骨茬口清晰可见,灰白色的脑浆与暗红色的血液混作一团。
胸腔正中心,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正滋滋往外冒着焦黑的青烟。
虽然身体抽搐个不停,但这具躯壳的生机已经被彻底斩断。
朔离立马注意到了“关键”。
枯骨的胳膊上套着一枚雕刻着狰狞骷髅头的空间骨戒。
“哟,死了还不忘护着饭碗。”
少年半蹲下身去,手中握着“小竹”,将刀刃贴着枯骨干瘪的手腕。
骨骼断裂。
枯骨的右手掌被整个切下。
朔离捡起断手,将其一起丢进自己的储物袋收好。
可能会有什么禁制之类的,回去再研究吧。
“朔师弟,你在底下做什么?”
上方的坑壁边缘,聂予黎皱着眉探出身子。
“魔修身上的随身之物多淬有剧毒与诅咒,不可随意触碰。”
“知道啦。”
朔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这战利品归我了,五千哥你负责补刀,功劳全算你的,咱们分工明确。”
“……你总是这般重利轻危。”
聂予黎从上方跳下,落在少年身侧。
他上前一步,剑尖直指坑底还在抽搐的残骸。
“无论如何,除恶务尽。”
手腕翻转。
十数道青色的凛冽剑气同时从霄影剑中激射而出,皮肉分离。
枯骨仅存的四肢、头颅与躯干在剑气的交错切割下,被大卸八块。
血液喷洒,暗紫色的本源残气彻底消散在风中。
大乘的魔君就算修为不稳,也不可能就这般神魂俱灭,毕竟狡兔三窟。
但至少,枯骨的这具身躯是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了。
确认一切无虞后,聂予黎收剑入鞘。
百步之外。
那些残存的散修与商队护卫们,陆陆续续从藏身的废墟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他们大多数人失去了四肢,满脸血泪。
有的跪在同伴的尸体旁哀嚎,有的则望着那两个站在深坑边缘的身影,眼里全是大劫过后的狂喜与敬畏。
“那个是……青云宗的副掌门吗?”
“我没看错吧,是朔离?寂灭刀客——?!”
身后,声音嘈杂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