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忍!
“怎么会没有诚意呢,小贺同志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呢嘛。”
贺景颐扬眉,“倒是我的不是,那你继续。”
也不知为何,明明挺正常的一句话,听着怪让人不舒服。
范丽此时也不想细究那么多,咬咬牙,“我再加五百块钱,给小姜同志做营养费,另外,还有自行车票以及缝纫机票各一张!”
说完,她语气加重,虽还是笑着,但眼里已经带上凶意,“这次我说完了,也是我家能给出的极限,如果在满意,我也只能认了。”
贺景颐曲起手指,挠了下姜悦的后脖颈。
差不多到范丽的底线了,最主要这没有空病床,这样坐着可不好受。
要是拖到明天,那更受罪。
姜悦对这次拿出来的‘诚意’也还算满意,浓密卷翘睫毛动了动,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
“嗯...?这是哪里?我这是咋了?”
一脸迷茫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可事情怎么会这么巧?这边刚加完码,她就醒了?
可看破又如何?
范丽气闷,可还得扯出激动的笑脸说好话,“小姜同志,你醒了就好,现在感觉如何?没有大碍了吧?”
姜悦靠在椅子上,抬起手放在胸口,有气无力道:“托您闺女的福,现在还心慌慌、空落落的,还感觉特别冷。”
“让你受委屈了,医院病患多,实在空不出病房来,只能把你安置在这,等你缓过来,妈再给你做个检查,等确定一切正常,咱们可以回家了。”
贺景颐满脸怜惜,语气温柔。
说的话却经不起深究,不是,让瞿子英检查的话,直接在家不就行了,干嘛还来这挨冻受罪。
姜悦却像听见什么真理一样,认真点头,“嗯,那我是还得好好缓缓,心里还是怪不舒服的。”
范丽暗骂,有本事你就死了拉倒!老娘宁愿赔你一副顶好的棺材!
骂归骂,她心里也知道,姜悦要真出事,就不是用钱财就能摆平的了。
忙接过话头,“小姜同志,说起来都是那孽女不好,我是来...”
装模做样又把诚心详细说了一遍。
也是奇了。
她的话好像有神奇的力量,姜悦的气色竟真慢慢红润了些,也不捂着胸口喊心慌难受了。
“嗯,听着倒确实有几分诚意,我心里也总算好受了一点点。”
姜悦‘虚弱’一笑,慢悠悠说道。
要想痊愈,可不是画饼就能‘治好’。
范丽非常懂,但看姜悦这么熟练的样子,总感觉不得劲儿。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个小蹄子,心机真深啊。
心里如何想不重要,范丽立马表示,“小姜同志先休息片刻,我回家一趟取点东西,相信小姜同志到时候见了,一定药到病除。”
姜悦笑容真诚,“我也盼着呢。”
这大实话,演都不演了吗?
看着范丽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姜悦笑容更深。
净耽误我功夫,得罪我,是你们全家的报应。
范丽也实在不想过多折腾,想速战速决,十分钟没到就已经走了一个来回。
第一次提来的东西也没带回去,这次只带来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这是我们张家的所有诚意,小姜同志你看看。”
姜悦还真朝信封里头细细看了看,确定跟谈好的赔礼一致,这才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故做惊讶道:“咦?阿景、爸妈,我瞬间就感觉舒服多了!”
瞿子英也没含糊,“把左手伸出来。”
姜悦听话的伸出手,范丽不着痕迹撇嘴,演、继续演,你们一家子没去文工团,也是明珠蒙尘,文艺界的一大损失。
瞿子英可没有读心术,认真把了脉,嗯,身强体壮,很好。
这才缓缓点头,“是好多了,不用住院,待会我写张方子,抓点药回家吃上几天就行。”
有点上火,正好吃点降降火。
虽然心里腹诽不已,但真听到这个结论,范丽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姜同志,既然你没事了,那这次误会...算翻篇了吧?”
姜悦摸着兜里厚厚的信封,听着她把案件定位为‘误会’,也没生气,“是什么都不要紧,不过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词儿,叫...”
“事不过三。”
将范丽陡然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姜悦笑容透着冷意,“这可是个令人警醒的好词儿,范同志,咱们啊共勉。”
范丽忍住不快,连连应是,“确实警醒,我可以保证,像类似的误会,绝对不会再出现。”
停顿一瞬,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最后一步。
“那孽女是个不醒事的,我是管不住她了,年轻人心思浮躁,总要吃点苦头才能懂事,赶明儿送回老家,让家里老人在老家给她挑个人丁兴旺的好人家,往后京市不必再来了。”
这是表明要彻底放弃张玉珠,并且还给她找了个能吃苦的‘好去处’。
然而,让范丽失望了。
姜悦眸中毫无波澜,甚至语气平和的表示,“是吗?范同志真是慈母心肠,连张玉珠同志的未来全都替她打算好了。”
微微一笑,“张玉珠同志有你们这样的妥帖的家人,真是她的福气。”
字字锥心。
范丽觉得自己也犯蠢,竟然会奢望姜悦阅历少会心软,对张玉珠心生同情!
若是如此,她至少还能给张玉珠找个条件好的婆家。
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总归是有一分不舍在。
玉珠啊,妈真的尽力为你斡旋了,没法子。
认命吧。
看她一副好似真觉得的自己十分伟大的模样,姜悦眼里闪过讥诮。
明明是自己狠心,却还不愿意承认,偏要把锅甩到她身上。
虚伪做作。
这种母亲,真令人恶心。
既然无法护住自己女儿,当初为什么要把人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张玉珠固然蠢毒的令人讨厌,但范丽,连同张东进,狠毒的令人防备。
平时千娇百宠的亲闺女,没有利用价值时说放弃就能放弃。
这种人难道会对没有血缘的人付出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