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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总能想一出是一出。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二楼,瞿子英跟贺兴国还没睡。

“陈援国不算什么,但万一牵扯到陈大头,他可是军区司令,一旦出事,必定会引起动荡。”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玩笑话,只有疯子以及傻子,才会凭心情做事,不管不顾。

“兴哥,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

贺兴国沉思,瞿子英也不催促,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通着头发。

“景颐之前不是说要跟悦儿搬去四合院住吗,明天要是雪停了,马上就让他们搬过去,陈家在西长街那边可没有四合院。”

竟跟姜悦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既而宽慰瞿子英,“你也别舍不得,目前远离大院这些人,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舍不得是肯定的,悦儿就像开心果,总能让家里充满欢声笑语,不过我现在倒不是为着不舍,而是在想,该给他们准备些什么票证。”

瞿子英老实道。

“...你没有不开心就好。”

虽然跟自己猜测的情况不一样,但贺兴国反而高兴,年轻人终究是要自己独立出去的,当父母的要学会放手。

不然...还能怎么样?

哪怕他是政委,放在家里,也只是一个父亲,拿自己的孩子没办法。

“那陈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瞿子英又把话题拉回来。

贺兴国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她的肩膀,“静候佳音。”

不是他不肯说,他的计划牵扯到部队的事,必须保密。

瞿子英很能理解,也不追问,“嗯,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她男人必须靠谱。

贺家的灯全部关了。

都陷入香甜的...夜间生活中。

有人却陷入自己的臆想中,翻出一些下三滥的东西,琢磨着明日计划......

至于陈大头的那番敲打警告,不能说毫无用处,反而刺激了某些人的反骨。

次日。

吃过早饭,瞿子英‘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贺景颐已经率先提出要去打扫四合院,“趁着雪停了,我跟悦儿去那边住几天。”

“...好,待会你们先别急着走,常用的东西重新置办一份放在那边,待会我给你们拿些用得上的票证。”

瞿子英看了眼贺兴国,见他翘着嘴角,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哼,不就是跟儿子想到一块去了呗,有什么好得意。

伸手拉住姜悦的手,“悦儿,你跟我来。”

又要爆金币了,姜悦屁颠屁颠儿跟上,“好嘞~”

然后就被塞了一大半花花绿绿的票证,姜悦都惊了,“妈,您哪儿来这么多票呀,爸不是还没发工资吗?”

“跟你方姨她们换的,你都拿着,不够了再回家来拿,在外头可别亏了嘴。”

知道姜悦最是喜欢吃,瞿子英换的最多的就是粮票、肉票、点心票等。

姜悦的衣服口袋被塞的鼓囊囊,她忍不住抱住瞿子英,在她已经养的细白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妈~您这是我的宝贝~有您在,我跟阿景还真是万事都不用发愁。”

瞿子英嘴角压都压不住,“还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姜悦瞬间接话,“您给的都是好东西。”

瞿子英终究没忍住,眼角晕开了笑纹,麻利的从箱子里取出两个白瓷罐子,每个都只有拳头大小,细润可爱。

“之前答应过你的纤体膏,前两天刚做好,如今药效已经融合好了,你拿去试试。”

“哇~!”

姜悦惊喜,“妈您也太好了,您还记着呐,嘻嘻,有了它我就可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再也不怕长胖啦!”

“谢谢妈。么嘛~”

又是一个甜甜的亲亲,姜悦这才接过纤体膏,打开瓷罐,迎面一股特殊的清香飘了出来。

“好香呀。”

“喜欢这个味道吗?我放了冰片、白芷、丁香、石菖蒲等,有清神醒脑之效。”

瞿子英说起配方,头头是道。

姜悦狠狠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是真的很好闻,绝不是各种香精组合在一起能比的。

瞿子英心情愉悦,又细细说起注意事项,“膏药效果虽好,但不同于玉颜膏能时时涂抹,纤体膏每隔两日涂抹在腰腹、大腿、肩膀这三处。”

“好,我记下了。”

姜悦好奇,“要是天天涂会怎么样?”

瞿子英就笑,“不怎么样,纤体膏的制作材料难得,用完这两罐,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制作出来。”

这理由...朴实无华到姜悦无话可说。

“那我还是听您的,用在刀刃上!”

姜悦宝贝的把白瓷罐小心翼翼揣到衣服的内兜里。

这是真好东西。

没忍住提了个建议,“妈,以后再做这种好东西,咱可以用塑料瓶装,虽然不好看,但是耐摔。”

瞿子英好笑,白瓷瓶多好看啊,“别想了,塑料瓶时间久了会影响药效。”

姜悦果断竖起大拇指,“妈,还是您有欣赏水平,我刚才逗您开心呢。”

瞿子英乐不可支,点了点她额头,“你这妮子是逗我开心,还是拿我寻开心啊?”

“嘿嘿。”

姜悦憨笑,“您笑起来真好看~”

“哈哈,你啊你,我拿你这妮子真是没办法。”

瞿子英揉了揉她嫩生生的双颊,看她乖巧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副任由搓揉的可爱模样,真是心都要化了。

唉,可恶的祝双!

让她这么招人疼的悦儿得搬出去住!

想到这,立马怒气冲冲,“悦儿,你去忙你们的,我现在就去陈家一趟!”

(⊙o⊙)怎么突然一下就生气啦?

姜悦尔康手,“妈,您注意安全!”

“好!”

话音落下,人已经在一楼了。

“真是活力四射啊。”

姜悦感叹,关上公婆的卧室门,喜滋滋上了三楼。

她要把票证整理一下,做到心中有数。

另外,纤体膏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马上就试试效果。

低头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嘿嘿,小肉肉,你的克星来咯~

就是好像忘了什么。

“悦悦怎么还没下来?”

贺景颐觉得奇怪,难道妈还给了钱?媳妇儿藏钱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又在沙发上坐下。

他哪里知道,平时嘴里最爱他的人,看到感兴趣新玩意儿,竟然直接把他忘记了。

“哎呀,阿景还在楼下等我!”

姜悦此刻身上多了抹幽香,也终于想起忘记的不是事,而是人。

重新穿上衣服,带上已经清点过一遍的票证,嗖嗖下楼。

终于藏好了?

贺景颐什么也没问,只幽怨的抬了抬手表。

竟然消失了半个多小时。

姜悦理亏,哄道:“中午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红烧带鱼好不好?”

贺景颐拿起衣架上的围巾,给她仔细围着好,声音很轻,“不好,晚上还给我半个小时就行。”

姜悦可怜兮兮,“啊?太久了,三个小时我受不了的。”

贺景颐微笑,“别谦虚了,你可以的,宝贝~”

咦~

对着这张帅脸,姜悦真没法子,只好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贺景颐轻笑,他媳妇儿怎么这么可爱呢。

下雪好几天,大家都没能出门,今儿雪停,去市里的人特别多。

公交车竟罕见的卖出了十几张站票。

“你抓着我就行,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姜悦两人赶巧出门迟了些,只能买站票。

贺景颐仗着身高优势,把姜悦圈在怀里,不会被别人碰到。

人一多,车里的空气就浑浊了,姜悦连话都不想说,用脑袋轻轻砸了砸他坚实的胸口,表示知晓。

贺景颐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铁杆稳住身形,随着公交车一晃一晃,两人就跟跳交谊舞似的。

姜悦东想西想,偷偷笑起来。

时间倒也不难熬。

“西长街站到了,大家让一让!”

“呼~”

下了车,姜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畅快呼吸。

贺景颐护着她走到安全的地方,也是重重松了口气,两人看着彼此乱糟糟的发型,没忍住相视一笑。

“咱们先去拍个电报,跟爸妈约定好打电话的时间。”

姜悦条理分明的安排起来。

“好。”

邮电局就在公交站对面。

“同志您好,请问发到吉省平安县的电报,多久能到?”

“普通六到八个小时,加急三到四个小时。”

现在不到八点,电报送到刘英她们手里,正好能赶上姜大柱他们中午下班休息。

“好的,我要发电报。”

加急电报六分钱一个字,姜悦言简意赅,“今中午一点或晚上六点邮电局等电话联系莫急无大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约定了两个时间。

标点符号也要算钱,该省省,姜悦就给省了。

花了一块三毛二。

姜悦倒是不心疼,发报员看两人的眼神,像看败家子,直接就谴责,“既然没有急事,你们发普通的不就行了,这是在浪费资源!”

他声音很大,引得其他人都看过来。

贺景颐皱眉,“这份电报是要发给我们父母的,他们年纪大了,家中又有怀孕的长嫂,要是不宽慰一二,出了事你负责?再说了,要是不急,我们会发电报吗!”

电报员怒道:“你讹人啊,关我什么事!”

姜悦懒得跟这种傻逼争论,直接往二楼走,“我倒要问问你们领导,我们老百姓是不是连自由发报的权利都没有了?事事都要你这位‘位高权重’的发报员准予才行!”

贺景颐直接跟上,两人没一会就上了楼,说去找领导,竟然不是开玩笑!

发报员惊住,连忙就想离开工位去阻止,“你站住!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找我们领导!站住!!”

到最后竟嘶吼起来,大家纷纷看好戏,也有窃窃私语。

“嘿!总算有人治治这人了,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不敞亮,啥事都要插一手,咱们可是付过电报钱的,结果还要当回孙子才能把事儿办成。”

“你当孙子都不算什么,上回我明明要发二十个字,他不顾我的意愿给缩成十五个字,结果、呜呜,消息被我对象家里人误会了,我到手的媳妇都吹了!”

这人怒从心起,冲动之下,捡起一个石头就朝那电报员脑袋上砸去。

“他就是藏在人民中的害虫!就应该把他开除!开除!”

原本大家还只是看热闹,如今情绪也被挑动起来。

平日苦这些‘大老爷’久矣,想起旧怨,个个都有样学样,做起了石头的搬运工。

等姜悦他们下来的时候,那电报员已经头破血流,趴在工位上,不知生死,就连四个保安都受了伤。

可谓群情激愤。

“住手!都给我住手!”

邮电局主任喉咙都喊劈叉了,都没有用,只能立马喊保安去叫公安来维持秩序。

姜悦摸着下巴,“阿景,我就想知道,咱们那份电报到底发出去了没有?”

贺景颐抿唇,“这、我也不知道啊。”

“碰碰!”

真理一出,大家眼神都清澈了。

来的还是熟人。

当然,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只是脸熟,又不是感情熟。

局面很快控制住,公安只盘问了两句,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刘奇也认出贺景颐两人,立马停下脚步。

“刘公安,你这是?”

邮电局主任不解,“就是那两人弄出来的事...”

刘奇打断他的话,严肃道:“事情前因后果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你们的发报员言行不当,引发的众怒,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跟说...”

“老何。”

对上刘奇警告的眼神,邮电局主任也不是傻子,立马回过味儿来,那两人,他绝对招惹不起。

“啊对对对,都是发报员言行不当的错。”

特么的,那小子背锅背的不冤枉,往日仗着是谁谁谁亲戚,连他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总算踢到铁板了吧!

想到这,何主任又高兴起来。

这场冲突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

不过,这些都跟姜悦没关系。

认真ˉ\_(ツ)_/ˉ

“同志,刚才我们那份电报发出去了没有?”

另一位值班的电报员,瑟瑟发抖,“发、发出去了,这是回执单,请去前面柜台缴清费用。”

紧张之下,连流程都颠倒了。

柜台上的血迹还没干呢,而这里一点事儿都没有,甚至都没有被公安问询,其中猫腻,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不敢惹不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