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只要还有在乎的人或事,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有不得不妥协的事儿。
姜悦想了想,“爸、妈,明天我在家哪儿也不去,就算有人想陷害我,总不能来咱家陷害,还是让景颐陪妈去吧,否则我们也不放心。”
贺景颐虽然是恋爱脑,但也不是白眼狼,真心换真心,自然也是在意的。
“妈,我陪你一起。”
贺景颐直接道,没有给瞿子英他们推拒的余地,霸道的很。
瞿子英嘴角翘起,“那行吧。”
又细细叮嘱姜悦,“等明儿我们要是出去了,我就让小宋把大门从里头锁上,你在三楼也锁好门,谁叫你都别出去。”
慎重的态度,简直跟防杀人犯一样。
姜悦也不是那种喜欢跟长辈对着干的人,反而觉得暖心。
要不是真关心自己,对方半个字儿都懒得说。
笑的乖巧又听话,“好,我知道的,一定会小心,在你们没回来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家门、不、是客厅门半步。”
贺兴国听着听着,面色也不由肃穆起来,他好像低估了祝双母子的愚蠢...和疯狂。
子英绝不是夸大其词的人,仅是留悦儿一个人在家罢了,竟然如此慎重以待,足见对祝双她们的防备之深。
“景颐,你还是待在家陪悦儿吧,我让小季明天在家,就这么定了。”
瞿子英恍然,“瞧我这脑子,倒是没想到这个,就听你们爸的。”
父母都发了话,贺景颐也就没反对。
季云的身手和反应能力,虽然比不上林东风,但对付一般人,一打五不是问题。
如此,两全其美。
姜悦也没再多说什么,有阿景陪着自然好。
“好什么呀!”
范丽得知张玉珠档案上要被记大过,还要被开除...等等一条龙处罚,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偏偏张东进还要说,这已经是他争取后,最好的结果。
范丽真真切切明白她闺女是真废了,纵然不像疼爱儿子那么疼爱张玉珠,此刻也不由替闺女难过。
“事情已成定局,哭有什么用,要是有用,你不如去贺家哭,说不定还能免了公开道歉那件事!”
张东进用力拍了下桌子,气的在书房来回走动。
突然,他停下脚步,“不行,趁着那孽障的丑事还没传开,我得先把她嫁出去!”
说完看了下手表,“这个点陈司令肯定还没睡,我去找他!”
今天在政治部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把祝双母子拖下水?
不正是为了跟陈司令成为亲家么。
今儿要是不把亲事定下来,他绝不罢休!
“你们趁早打消那点小心思,贺兴国不是好招惹的人。”
陈大头冷声警告,莽气十足的脸庞,此时更是多了些凶悍之气。
他可是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英雄。
陈援国心里是不服气的,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刚对上陈大头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就萎了。
“哼,没用的东西。”
骂归骂,到底是亲儿子,况且,当初他能坐稳司令的位置,也是愧对这个被牺牲的儿子的。
想到这,陈大头不由放缓了语气,“等过完年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别再想乱七八糟的事,再过半年,让你妈给你说个好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祝双面上也是一喜,“你说真的?真愿意给老二安排工作?是什么工作?”
“京市曙光机电厂,可以跟着厂里工人学好维修技术,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机电厂属于军工厂,哪怕仅是其中一个普通工人,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去处。
陈大头以前只是不愿意安排,真有想法,谁还能不给他一分薄面?
祝双大喜,“机电厂?那可太好了!”
然而她却没发现,陈援国的脸色唰一下就黑沉下来,“我不去!”
他为这个家牺牲了那么多,到最后竟然只用一个普通工人就打发了。
看着祝双满是喜色的脸,他笑的讥诮,“我是高中学历,难道就不配当干部吗?”
祝双愕然,陈大头却已大怒,“你这孽障说什么?!”
抽出腰间皮带,作势就要抽他,“这么好的工作,你竟然还嫌弃,还想当干部,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做事眼高手低挑三拣四!”
祝双连忙阻拦,“老陈、老陈,别动手啊,孩子不懂事回头多教教就好,快把皮带放下。”
一边又一叠声对陈援国喊,“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你爸认错!”
这边正忙乱着,陈大头的警卫员硬着头皮来通报,“司令,张东进军长前来拜访。”
吵闹声瞬间停息。
陈大头皱眉,“你去把人请进来。”
虽说他跟张东进不是一路人,但他毕竟肩负着整个军区的事务,万一对方有要的公事要汇报,岂不误了大事。
“是。”
警卫员去请人,祝双嘴唇嗫嚅了下,最后还是没能把阻止的话说出口,只悄悄给陈援国使了个眼神,让他的先回房间避避。
陈援国自然是认识张东进的,也听说了张玉珠受伤住院的事,心虚之下,没有再跟祝双唱反调,乖乖躲进了他自己房间。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张,什么风这么晚把你吹了过来。”
陈大头看着被警卫员请进屋的张东进,神色淡淡。
“陈司令,我是不请自来,不会见怪吧。”
张东进自诩捏着陈家把柄,态度丝毫不见恭敬,反而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看在陈大头眼中,平添了几分不悦。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您先别急。”
张东进看了眼刚从楼上下来的祝双,微笑挑眉,“祝姐,我家玉珠什么都跟我说了,特意嘱咐我,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她。”
虽然是在说感谢,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陈大头脸色一沉,“小陈,你先去休息,有事叫你再出来。”
小陈早就想跑了,只可惜没有领导的命令,不敢随意动作,他一发话,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祝双握紧了手掌,面上不动神色,“你家玉珠许是谢错人了,我倒是不知与她有什么往来。”
张东进也没生气,不紧不慢继续笑道:“是吗,或许是您贵人多忘事,不过您记不记得本也不要紧,只要贺家人肯信就行。”
陈大头已然觉察出不对,看着张东进冷声道:“看来你不是来找我的,既然如此,我给你们腾出地方来慢慢聊。”
说着果断起身,竟然说走就要走。
他心里已经怒意沸腾。
祝双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还被张东进抓住了把柄!
“也好,我来的时候,看到贺政委家的灯还亮着,想必他会对我要说的消息很感兴趣。”
张东进一点都不受威胁,也紧跟着抬起屁股要走。
“等等!”
最终还是祝双不敢赌,她扯了扯陈大头的袖子,“老陈,待会我再跟你解释。”
陈大头沉默看着她眼里的哀求,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有什么事,去书房说。”
最后,陈大头还是选择了妥协。
张东进得意,“哈哈,陈司令,你也别看我如蛇蝎,咱们之间的缘分啊,还深着呐!”
陈大头不接话茬,沉着脸走在最前面领路。
张东进也不觉没趣,背着手好整以暇跟着,丝毫没发现,在他背后,祝双的目光怨毒。
“说说吧,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进入书房,陈大头开门见山,张东进显然有备而来,而方才祝双出言挽留,终究落了下乘。
“司令既然发话了,我自然不会隐瞒。”
张东进也不想闹的太僵。
敛了笑容,定定看着祝双,“祝姐,我也想问问,我家玉珠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劳你费心思,特意等在她回家的路上,怂恿她去找那个姜悦的麻烦?”
此话一出,祝双深吸了口气,不肯承认,“什么怂恿,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我方才留你,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经过上楼的这段时间,褪去一开始的慌张,冷静下来后,就能想通张东进根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强自镇定,脑筋飞快转动,“你家玉珠今年十九岁,也是时候找对象了,我想替我家、、援国求娶玉珠,事关孩子们的终身大事,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不行!我不同意!”
陈大头坚决反对,“老张,你祝姐这两天吹了冷风,脑子不清醒,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过,请回!”
张东进嘴角都翘到了一半,又落了下来。
也是真的生气了,“陈司令!你们两口子耍我玩是不是,一个主动求娶,一个又嫌弃我闺女,哼,真是什么话都让你们说尽了!”
祝双眼神飘忽,觑着陈大头的坚定的神色,半句劝都不敢说。
本来,她也就随便找个借口,先把张东进打发走,哪成想老陈反应这么大。
倒把人得罪的更深了。
陈大头只摇头,“请回!”
其实张东进说的那些话,他是信的。
但比起跟张东进站同一条船,他宁肯跟贺家闹掰。
还不用赔上一个儿子,张玉珠受处罚的事只有几个参与会议的领导知道,消息还没传开。
所以祝双根本不知道,张玉珠已经身败名裂!
闭了闭眼,陈大头压下心中怒火,等把人打发走,再跟这对母子细细算账!
“好、好,祝姐!你说句话,是不是你家所有事都是陈司令做主?”
张东进不死心。
临门一脚啊!
他非要祝双表态不可!
“这、张军长,援国也不是我一个的孩子,老陈身为父亲,当然有做主的权力。”
理智回来,祝双也觉得刚才那话茬提的不妥。
暗骂自己猪脑子,找什么借口不好,偏要往儿女亲事上扯,最关键是,这张东进竟然还有上赶着的意思!
这属实出乎她意料之外。
“好,真是好的很!”
张东进也是气蒙了,就知道说‘好’,但实际上他此时的心情跟‘好’只沾上一点边,那就是-很不好。
再留下去也是屈辱,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了陈家。
越是如此,祝双担心起来,“老陈,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去贺兴国那乱说话?”
陈大头瞥她一眼,“我又不是张东进肚子里的蛔虫,与其在这猜,不如叫小陈跟出去看一眼,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的语气不算好,祝双哪里受过这样的态度,委屈起来,“老陈,你这是在怪我吗?”
陈大头见她还有心情在这矫情,也是头疼,懒得理会,径直起身出去叫来小陈吩咐一番,这才又重新回到书房。
心里琢磨着明天见到贺兴国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低到最低。
然而,祝双看见他,立马扭过身,不肯看他。
搞的陈大头火大的很,借刀杀人也就算了,找的刀不仅钝的很,还反过来被对方刺一下。
他真不知该夸祝双有点脑子,还是气她脑子不够用。
假装没看到她在抹泪,直接命令,“你最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今天跟老贺说了,你最近忙不过来,让瞿子英帮忙照顾宝珠三姐妹几天...”
“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祝双尖声质问,“我哪里照顾不过来,瞿子英连下一代都没影的人,难道她就比我会照顾人不成!”
陈大头皱眉,“你发什么疯,我还不是体谅你辛苦。”
祝双这才平静下来,但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余怒未消,硬邦邦道:“反正我不...”
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福至心灵,转了话锋,“既然是你一片心意,这次就依你。”
陈大头盯着她的脑袋看了会,一言难尽,“你不用这么勉强,你觉得要是张东进去了贺家,他们不恨上咱家就不错了,瞿子英还能来咱家帮忙?”
祝双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听的心里很不舒服,“不来就不来,我还不稀罕呢!”
陈大头倒是不懂了,“你们之前不是很合得来吗,以前老贺他们在农场...你还时不时念着,怎么现在他们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倒是跟瞿子英起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