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冰冷的强弩箭头,从孔中伸了出来,对准了里面挤作一团的刺客们。
“放箭!”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原来,那名看似被收买的值房校尉,早就被李修麾下的玄龙卫替换了。
所谓的内应通道,从一开始,就是李修为他们准备的瓮城死巷!
“不……不可能……”
脚下的刺客头领,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后手,都被对方算得一清二楚。
这个年轻的皇帝,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简直如同妖孽!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李修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哈哈……哈哈哈哈!”
刺客头领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李修!你杀了我,也赢不了!你以为,午门这里,就是我们真正的杀招吗?你错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李修。
“真正的血祭,不在这里!”
“你还记得那些被冒签了名字的寒门士子吗?整整三百人!他们此刻,都被我们的人,锁在了城南废弃的南贡院里!”
“那里的每一间号舍,都被我们铺满了火油和硫磺!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只要一炷香之后,我们的人没有收到信号,就会立刻引火!”
“三百人!三百个大周未来的栋梁!他们会和南贡院一起,被烧成一片灰烬!哈哈哈哈!”
“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是你李修,为了铲除异己,不惜火烧贡院,坑杀士子!这个罪名,比弑兄,可要大得多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那么的刺耳和疯狂。
李修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群疯子,竟然还有如此灭绝人性的一招后手!
拿三百个无辜学子的性命,来作为他们计划失败后的最终报复!
“陛下!”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踏着风雪,从长街的另一头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是探春派出的亲信侍卫。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高高举起。
“陛下!探春娘娘命小人紧急送来!这是刚从清议阁一个暗格夹层里搜出来的纵火图!”
李修一把夺过图纸。
那是一张南贡院的详细结构图。
图上,整整三百间号舍,全都被人用朱砂笔,重重地圈了起来,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而在图纸的正中央,只写着八个狂放而狰狞的大字——
李修的脸色,在看到那张图纸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钟响三更,百门同焚!”
这八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好狠毒的计策!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皇城角落里那座高耸的钟楼。
时间,还剩下多少?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这种极度愤怒和紧迫的状态下,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了。
他只知道,晚一息,那三百名士子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
“陛下!”典韦注意到了李修的脸色变化,也看到了那张图纸上触目惊心的朱砂红,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双铁戟,瓮声瓮气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修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图纸塞进了典韦怀里,自己则一把抓过那名亲信侍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南贡院在哪个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让那名身经百战的侍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在城南,朱雀大街尽头,往东三里!”侍卫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敢有丝毫犹豫,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大雪龙骑!”
李修松开侍卫,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从旁边一名大雪龙骑腰间拔出斩马刀,遥遥指向城南方向。
“全员听令!”
“目标,南贡院!”
“给本王……踏平那里!”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冲天的怒火。
“遵命!”
八百大雪龙骑,没有任何迟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迅速收拢阵型,调转马头,紧跟在李修身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地上的积雪,也踏碎了京城这不平静的夜。
沿途的百姓和守军,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眼前划过,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一个个吓得缩在街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修一马当先,心中的怒火烧得比南贡院的烈火还要旺盛。
这帮该死的世家门阀!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为了权力和利益,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但他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底线。
弑君,他们敢。
嫁祸,他们也敢。
现在,竟然连三百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他们也敢拿来当成报复的工具,当成祭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党争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
他李修,可以容忍政见不合,可以容忍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方式,来挑战他的底线,来动摇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江山社稷!
这三百名士子,虽然此刻可能还被人蒙蔽,还在心里骂着他这个“新朝暴君”,但他们是大周的未来。
是将来要充实到各个州府县衙,去治理一方,去教化万民的基石。
杀了他们,就等于断了大周未来几十年的根!
这比在战场上输掉一场战役,还要可怕!
所以,他必须救!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些人救下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三百条人命,更是为了向天下人宣告,他李修的江山,不容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践踏!
“再快一点!”
李修怒吼着,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速度又快了几分。
风雪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但他毫无所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要将这无尽的黑夜,都烧出一个窟窿来。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