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上,有剧毒!
那支倒飞而回,钉在脚下的毒箭,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刺客们的图谋,已经彻底败露。
李修甚至没有低头看那支箭,他的目光,穿过风雪,冷冷地落在了城楼下那群刺客的脸上。
而他身后的典韦,则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手中的双铁戟猛地向前一挥!
“呼——!”
狂暴的劲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和石子,如同一道屏障,将剩下那些射向李成的箭矢,尽数扫落在地。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箭雨被破。
城楼下,所有的刺客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徒手……抓住了飞行的箭矢?
还用劲风扫落了箭雨?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尤其是为首的刺-客头领,他脸上的狰狞和得意,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利用士林清议造势,利用死谏将李修引出皇宫,再当着天下人的面,用新朝的兵器,射杀废帝李成,坐实李修弑兄的罪名。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修的个人武力,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范畴。
而此刻,最震惊,最恐惧,最绝望的,莫过于狗笼里的李成了。
他死里逃生,但心中没有半分庆幸,只有无尽的冰冷。
他不是傻子。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他以为是来救他的“忠臣”,毫不犹豫地对他射出了致命的毒箭。
而那个他恨之入骨的“逆贼”弟弟,却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来救我的……他们是来杀我的!
他们要用我的死,来嫁祸李修!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垮了李成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狂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恐惧。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用来祭旗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工具。
什么“迎旧主”,什么“清君侧”,全都是假的!
“不……不要杀我!”
李成崩溃了,他蜷缩在狗笼的角落里,涕泪横流,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喊。
他不再对着城下的刺客呼喊,而是转向了台阶上的李修,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也最嫉妒的弟弟。
“救我!皇弟!救我啊!”
“他们要杀我!他们才是逆贼!快杀了他们!”
他拼命地摇着笼子,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这一声“皇弟”,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些被煽动起来,跟在后面摇旗呐喊的普通百姓和不明真相的学子,此刻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废帝不骂新帝,反而向他求救?
还说下面那些“忠臣义士”是逆贼?
这跟戏里唱的不一样啊!
李修看着笼子里那个丑态百出、精神崩溃的哥哥,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咎由一自取吗?
如果不是他当初听信谗言,忌惮自己的功劳,将自己远调边疆,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兵败被俘?如果不是他治国无能,搞得天怒人怨,又怎么会轻易被自己取而代代?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淘汰的可怜虫罢了。
李修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他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城楼下那群已经开始骚动的刺客。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都看到了吗?”
“他们要杀的人,不是朕。”
“而是你们口中的‘旧主’。”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所有围观者的心上。
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跟着高喊口号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人当枪使了。
刺客头领见状,知道身份已经暴露,再伪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好的一辆装满了干草和火油的木板车,狠狠地扔了过去!
“弟兄们!杀!冲散他们!制造混乱!”
呼——!
火苗瞬间窜起,整辆木车,立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几名死士怒吼着,推动着燃烧的马车,朝着围观百姓和守军最密集的地方,猛冲过去!
他们要制造大规模的死伤和混乱!
只要场面一乱,他们就有机会趁乱逃走,甚至完成刺杀李修的任务!
“啊!着火了!”
“快跑啊!”
人群瞬间大乱,百姓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
看着那辆如同怪兽般冲来的燃烧马车,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一下要是撞过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面对那辆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地狱战车般冲来的木车,所有人都慌了。
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负责警戒的守军也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避开那骇人的高温和冲击力。
典韦怒吼一声,正要提着双铁戟冲上去,将那辆车砸碎。
但,有一个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李修。
他站在台阶下,看着那辆冲向无辜百姓的火燎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迎着那辆燃烧的马车,不闪不避,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他想干什么?
他疯了吗?
他要用肉身去挡住那辆车?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李修的双手,稳稳地按在了那辆燃烧的木车前端!
“轰!”
沉重的木车,撞在他的身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然而,预想中人被撞飞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那辆至少有数千斤重,并且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燃烧马车,竟被他硬生生地,用双手给按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