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得了洪荒大旗,也不该恢复得这般迅疾!
三十三重天。
星宇之外,三百六十五块碎裂的星辰残骸,正被一股幽邃之力悄然弥合。
每一块星屑,都裹着一尊上古大妖的魂核。
当年姜辰一剑荡尽魔族,自身亦随之崩解,血肉散作流萤,筋骨化为尘霭。
帝俊清楚得很——若这周天根基彻底溃散,妖族便将如朝露般从天地间彻底蒸发。
于是这一百多年里,他日夜不休,以河图洛书为枢机,在虚空深处重铸星轨,一寸寸接续断裂的命脉,只为复现那轮照耀洪荒的妖庭星穹。
就在星辉即将凝成旋涡、万星归位之际,一道灼目的闯入者撕开了寂静。
祝融氏踏火而至,通体烈焰翻涌如熔岩奔流,手中高擎一面赤金战旗,身形骤然拔高,幻化成顶天立地的祖巫法相,宛若一颗燃烧的远古恒星。
他那张开的巨口,足以吞下日月,嚼碎光阴。
眼见那正在复苏的周天星力被强行搅乱,祝融先是一怔,随即狞笑出声:
“好啊!妖族骨头还真硬,死灰还想复燃?难不成那些光屁股的金乌崽子,还惦记着回来讨债?”
话音未落,整片星宇都在他暴烈的声浪中震颤,火气蒸腾,每一簇跃动的焰尖,都能焚穿一颗死寂的星辰。
“万幸!万幸我还活着!”
他心底暗松一口气——幸亏早从玄冥手里借来了人王战旗。本意就是踏平妖庭,斩尽群妖。
却没料到,竟撞上这等千载难逢的良机。
“既然让我撞见,那就一个活口都不留!”
祝融单手擎旗,祖巫真身巍然矗立,俯瞰之下,妖庭星图不过掌中微尘。
此旗,是巫族压箱底的脊梁;此阵,一旦圆满,便可催动周天星斗大阵,威能直逼圣人倾力一击!
“倒要看看,那位在【仙之墓地】里参透生死的人王,究竟炼出了怎样一面战旗——竟能把整片星宇,劈成齑粉!”
“幸好……它还不是先天神兵那般不可控的凶器,否则连我都得跪着收旗。”
电光乍闪,胜负已决。
祝融猛然祭出人王战旗。
刹那间,旗面猎猎,无数道凌厉风刃凭空凝结,嗡鸣震耳,仿佛亿万法则在刀锋上嘶吼。
就连祝融本人握旗的手掌,都传来刺骨寒意——那风刃之中,竟浮沉着数不清的秩序之刃,森然凛冽。
连他引以为傲的祖巫真身,竟也被其中一道悄无声息地划开寸许深痕,鲜血未涌,皮肉已泛出琉璃般的裂纹。
“呃——!”
他喉头一紧,当场僵住。
人王旗上这柄“秩序之刃”,竟能割开祖巫之躯?
这杆旗,早已超脱寻常仙器范畴,足可比肩四件顶级仙兵!
可真正让他血脉贲张的,不是旗之锋利,而是背后那人王的境界——那才是真正的、令天地失语的恐怖!
“嗬——!”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裂。
他手臂猛扬,战旗迎风怒展。
此刻的他,孤身立于无垠宇宙,渺小如芥子。
可那股升腾的威势,却似要将乾坤绞成乱麻,把时间拧成麻花。
“轰隆——!”
“轰隆——!”
两声巨震,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霹雳。
星宇法则瞬间紊乱,虚空自行孕生出一柄横亘万里的法则巨刃,刃身流转着不容违逆的律令之光,锋芒所向,苍穹欲裂!
随着他挥旗斩落,一颗颗大星骤然爆亮,星核崩解,光焰炸开,碎成漫天星砂。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开始无声湮灭。
连最精纯的星光,也在那刃影下寸寸崩解,化为虚无。
一颗接一颗,星辰崩塌,星尘飘散,终成飞灰。
所有躁动,尽数肃清。
帝俊心头一悸。
身子猛地一顿。
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混账!!!”
他怒啸出口,身形瞬移,眨眼已掠至星宇边缘。
可眼前哪还有什么星图?只余一片死寂废墟——万物皆空,连一丝星尘都没剩下。
他布下的河图洛书大阵,竟被抹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不留。
连最本源的星光粒子,都已消散殆尽。
一百多年的苦心经营!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帝俊双目赤红,五指攥得咯咯作响。
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那扛旗而立的庞然身影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的老天爷啊——”
帝俊刚现身,祝融便已察觉。再一看对方那副恨不得剥皮抽筋、饮血啖魂的狰狞模样,登时咧嘴一笑。
他眉峰一挑,唇角微扬:“哦?你竟能感知到周天星斗正在重铸?巧了,我正想借这漫天星辰试一试手。”
“嗯!”帝俊嗓音低沉如万载寒渊涌出的冻气,字字裹着森然怒意,仿佛连空气都结出霜花。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声如惊雷炸裂:“你不躲不避,偏要撞上刀口——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帝威!”话音未落,一身修为已攀至准圣巅峰,锋芒毕露,无可撼动。
若无圣人亲临,谁也休想取他性命。
“来啊!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
祝融氏喉间滚出一声震天怒吼,赤焰腾空而起,烈烈如焚世之火。
他眼前闪过巫族几近灭族的那一战——血染苍穹,尸横荒野,整支部族险些在那一役中烟消云散。
可如今面对这位统御妖族的大帝,他竟毫无惧色。
右手猛然一握,人王战旗猎猎展开,旗面翻涌似吞日月。
“嗬——!”
一声断喝撕裂长空。
祝融氏双臂贯力,战旗横扫而出。
霎时间,星河倒悬,群星哀鸣。
浩瀚星空里,一颗颗星辰接连崩解、碎裂、湮灭。
帝俊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此旗何物?绝非五行所化!”
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真武皂雕旗……五面镇压天地的至宝,皆能逆乱五行、遮蔽乾坤、破尽万法。
可它们早已各有其主,无人可夺。
而眼前这杆战旗,却由巫族祖巫执掌,一挥之下,半壁星空为之震颤崩塌!
它远超五行旗之上,是凌驾于诸天战器之巅的存在。
帝俊心头警铃狂响。
几乎同时,河图洛书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瞬间与天地大阵融为一体!
祝融氏舞旗如龙,一掌轰出,势若开天。
霸道!睥睨!不可一世!
双目赤红如燃炭火。
可黄小龙终究只是初入准圣,帝俊却是浸淫此境多年的顶尖强者,手中更有河图洛书这等先天灵宝,威能丝毫不逊人王战旗。
两人交手,竟成僵持之势。
祝融暗忖:回宗之后,必得彻悟此旗奥义,否则想斩杀帝俊这等强敌,难如登天。
念头刚落,他已将战旗高擎向天,仰首纵声大笑:“哈哈!秃毛鸟,终有一日,我要踏平你妖族王庭!”
“什么?!”帝俊面色铁青。身为未受天罚桎梏的魔帝,竟对一名对手束手无策,简直荒谬绝伦。
百余年前遭天谴重创的祝融氏,竟又重返准圣之境?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杆战旗之威,竟堪比五行旗!
最关键的是,这位巫族先祖,居然还能驾驭人族至宝?
“莫非……这是件无主之器?人族所铸,却无血脉禁制?连巫族也能自如催动?”
帝俊脸色阴沉似墨,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数百年的布局,被祝融氏一旗掀翻,胸中怒火翻江倒海。
“哼!!!”叶卿棠冷叱出口。
一股致命危机感,如蛛网般从四面八方急速收拢。
祝融既已踏入准圣,哪怕尚未完全掌控战旗,也足以搅动风云。
他绝不容许巫族与人族再度崛起。
必须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