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再排下去,我怕自己得啃桌腿充饥!”秦辰一屁股坐定,嗓门都带颤,“快!把刚才勾我魂儿那道菜端上来!香得我脑仁儿发麻那个!”
旁边食客噗嗤一笑:“嘿,头回来的吧?放心,全镇人的命根子就这一口——每桌必上,管够!”
“可不是嘛!”秦辰拍腿,“刚踏进镇口,那味儿就跟长了腿追着我跑,熬一个时辰?值!真值!”
菜一上桌,满屋香气炸开——秦辰和洞虚道人当场失语,鼻子先动,筷子后到,眨眼间盘底反光。
“绝了……光闻着就想跪!”
两人风卷残云,连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抬眼一瞧——满堂食客,个个埋头狂干,碗比脸干净,舌头差点嚼进牙缝里。早上那顿?呵,跟喂鸟似的。
“饱了!”洞虚道人拍着圆滚滚的肚皮,笑出褶子,“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明早咱掐着鸡鸣来!”秦辰抹嘴起身,“问清开门时辰,抢第一炉——这味道,住店都嫌慢!”
两人撂筷走人,快得像灶王爷查岗。后头排队的直竖大拇指:
“外地来的?行啊!吃饭比风还利索!”
“可不是嘛!腾出位子就是救命恩人!要是人人这么快,咱也不用望穿秋水啦!”
秦辰只淡淡一笑,洞虚道人甩袖付钱,推门而出。
秦辰临走还回头狠狠盯了那小店一眼,仿佛要把门楣刻进脑子里——巧了,转角就撞见一家客栈,灯笼刚点亮,匾额上写着“栖云居”。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咧嘴:
明早,灶火未燃,人已候在门口。
秦辰和洞虚道人一脚踏进客栈,直接要了两间上房。
“今晚早点歇,明早赶路不等人。”
风餐露宿熬了那么久,这回总算能睡在软榻上——两人一沾枕头就沉得像坠了铅,直睡到日头晒屁股才醒。
次日清晨,秦辰睁眼时金光已泼满窗棂,他伸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这一觉,简直像把散架的身子重新铆紧了。
刚推开门,洞虚道人就立在门外,袖子还半挽着,似笑非笑:“可算等到你开门了——再迟半刻,我真要敲门了。”
秦辰挠挠后脑勺,有点赧然:“没想到一觉睡死过去……太久没躺平过,身体自己先造反了。”
“我哪会怪你?”洞虚道人抬手拍他肩,“从启程奔昆仑起,你连囫囵觉都没做过几回。今儿能睡成块木头,才是正常。”
秦辰咧嘴一笑:“有你懂我,比多吃三碗面还熨帖。那现在——干啥?”
“吃饭!赶路!”洞虚道人转身就走,“天都亮透了,再磨蹭,怕是要把昆仑山门当驿站用了。”
秦辰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正事!”
……
为赴昆仑之约,他早备足盘缠、练熟脚程,却还是被一路颠簸拖慢了步子。再拖?怕是连山门台阶都要踩着晚霞爬了。
两人快步杀向那家店。
外头没排长龙,秦辰刚松口气,一掀帘子——满堂喧闹,座无虚席。
“嚯,天刚擦亮就坐满了?这厨子怕是偷了灶王爷的秘方!”
话音未落,一桌人起身离席。秦辰眼疾手快,拉着洞虚道人稳稳落座。
“巧得离谱!”秦辰压低声音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准——饭点掐得比钟鼓楼还准。”
热汤刚端上桌,浓香直往鼻子里钻,秦辰喉结一滚:“这味儿……绝了!要是天天吃,我愿把剑鞘换饭碗!”
话音未落,筷子已抄起。
两大碗热腾腾下肚,抹嘴起身,抬腿就走。
路上人流如织,各色袍角翻飞——青衫、皂靴、紫绶、玄纹……全是奔昆仑去的。
“秦辰,瞧见没?”洞虚道人眯眼扫过人群,“三教九流,全来了。你这把新剑,可得攥紧些。”
秦辰一愣——洞虚道人这话来得突兀,他下意识挑眉:我小心什么?又不是见了鬼。
“人我都看见了,各路门派的‘贵客’全齐了。”他语气淡得像杯凉茶,“但没兴趣搭理。大家目标一致——昆仑山。少碰面,少扯皮,别整出幺蛾子。我最怕的,就是横生枝节。”
低调,必须低调。越临近关键节点,越不能翻车。真要在这节骨眼上闹出点事……秦辰光是想想,脑仁就隐隐发胀。
他本不想惹事。可麻烦这玩意儿,向来不看人脸色。
就在他刚松口气时,一道轻佻的嗓音破空而来:
“快瞧那俩!谁家的?面生得很啊——难不成也蹭上了昆仑的邀帖?”
秦辰斜眼一扫——南宫家的公子,锦袍绣云,腰悬玉珏。熟?太熟了。只是人家压根没见过他这张脸,毕竟他常年缩在暗处,连影子都懒得露。
“呵,无名之辈也配登昆仑?昆仑山这是门槛塌了?”
另一道声音接得飞快。秦辰目光一转——慕容家的少爷,蟒纹金带,指尖捻着一枚灵玉,贵气里裹着三分傲慢。
怪了。南宫和慕容两家素来不对付,今儿倒凑成一对活宝?还摆出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真不怕给自家祖坟招雷?
“啧,两个小门小户的崽子,尾巴翘上天了。”
洞虚道人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像针尖扎进耳膜。
南宫、慕容二人当场黑脸,眉头拧成死结。
“放什么狂言?说我们是小家族?怕是不知道我南宫氏掌着三座灵矿、七条灵脉吧!”
“老头——你哪冒出来的?慕容、南宫两家也算小?报上你的山头!”
洞虚道人眼皮一掀:“老头?”他冷笑,“你们族长教你们喊前辈,就教出这俩字?”
“啧,南宫老祖当年提剑劈山时,你爹还在襁褓里蹬腿呢;慕容老祖炼丹渡劫那会儿,你爷爷怕是连丹炉都没摸过——如今教出来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像杂草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纵身跃至跟前,灵力激得衣袍猎猎。
秦辰伸手虚按:“道长,犯不着跟嘴欠的晚辈较劲。气大伤身,显得咱们小气。”
洞虚道人哼了一声:“小气?我是嫌他们碍眼。族长不来,倒派俩睁眼瞎来丢人现眼。”
“老东西!敢编排我家长辈?”
“就你这腌臜货色,给我家老祖提鞋——鞋带都嫌你手脏!”
洞虚道人忽然咧嘴一笑,下巴一扬,活脱脱一只踩上凤凰台的红冠斗鸡。
秦辰在旁听着,差点笑出声——这俩货搁这儿演哪出?
“洞虚道人,您老不是刚拍着胸脯说‘别惹事’吗?怎么转头自己就点火?”
“看不下去!”洞虚道人袖子一甩,眼底寒光直冒,“小小家族,尾巴翘上天了?真当这昆仑山是他们家后院?怕是闭门不出太久,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今儿非得请他们族长来,亲手抽醒这群睁眼瞎。”
秦辰摇头失笑。
懒得搭理——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较劲?平白拉低段位。
“罢了,小辈而已,犯不着。”
“罢了?呵!”洞虚道人冷笑一声,指尖几乎戳到虚空,“你不理,他们倒当你是怂了!再这么惯下去,怕是连天都敢捅个窟窿!南宫、慕容那两位老友的脸,都要被他们丢尽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沉:
“连你们轩辕的人都认不出——是真眼瞎,还是心瞎?真当这昆仑宴席,轮得到他们坐主位?”
南宫、慕容二人当场僵住。
目光死死钉在秦辰身上——粗布短打、竹簪束发、靴子沾灰……这副打扮?轩辕族人?
要是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轩辕一族的掌舵人,怕是当场能跪出残影。
秦辰只轻轻一笑,没应声。
身份?压人?多没意思。
“啧,轩辕族这么大阵仗,就派个泥腿子来赴宴?没人了?”
“大族又如何?龙生九子还各不同呢。”另一人嗤笑,“瞧他这身行头,跟山下挑粪的有啥区别?”
“喂,轩辕家的——回去换身像样的衣裳再来,别出来丢人现眼。”
秦辰眼皮一掀。
“嫌我穿得糙?”他掸了掸袖口灰,“赶路时穿金戴玉?你们族里统一发制服,爱怎么显摆怎么显摆。我可不想披着戏服满山跑。”
话音未落,目光已扫过去。
南宫、慕容浑身一紧,喉结猛滚——
仿佛有座山无声压下,喘气都发涩。
冷汗唰地爬满额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吧,洞虚道人,别跟小孩耗时间。”
秦辰袍袖一振,身形如鹤掠空。
洞虚道人哈哈一笑,足下青光炸开,追风而去。
身后两人咬牙狂追——
可才奔出半里,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再抬头:
前面两道身影早已化作流光,闲庭信步般踏云而行;
自己却像被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泥沼里,汗珠子噼里啪啦砸进尘土。
“见鬼……怎么越追越远?!”
“……原来轩辕最不起眼的人,都能把我们甩成残影。”
“回去必须跟族长好好吹吹轩辕家的排面——这大腿,不抱白不抱!”
秦辰压根没听见身后那俩人嘀咕啥。他心里门儿清:南宫、慕容两家?免谈。
教出来的后辈都啥德行?光是刚才那一通指指点点,就彻底把路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