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巨蟒倏然弹舌!腥风卷地,毒雾翻涌,差一点就把几人裹进喉道。
“蝼蚁也配围观?”它声音沙哑如砾石刮铁,“要不是今日本尊心情好……早把你们嚼碎了喂蛇信!”
“哟,”秦辰歪头一笑,“都缩回原形了,还端着蛟龙架子?”
“弱是弱了点,可宰你——够了。”
“哈?”巨蟒瞳孔骤缩,“小虫子,倒有几分眼力……来,爬上来,说说——本尊到底伤在哪?”
秦辰手一抬,直接打断。
趁病要命,天经地义。
万年老妖,血肉是药,断骨是引,连伤口都在自我愈合——若真让它缓过这口气,七寸那把剑?怕是要被血肉一点点吞回去。
他早看清了:剑尖离内丹,只差半寸。
只要再压一压……
“前辈稍等。”他笑得人畜无害,“手有点痒,借您脊背一踩——马上回来聊。”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
腾空、踏鳞、借势跃起——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他真敢跳上这头濒死暴龙的背!
巨蟒刚一愣神,就觉背上巨剑猛地一沉——
剑尖刺破最后一层软甲,狠狠扎进内丹!
它浑身剧震,终于明白:
不是来谈判的。
是来收命的。
秦辰单膝跪在剑柄上,胸膛剧烈起伏,汗珠砸在滚烫的蛇鳞上,滋啦一声,腾起一缕白烟。
刚才那一记猛砸,直接榨干了秦辰最后一丝力气——整条胳膊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连抬都抬不起来。
那把巨剑,光是看着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他拼死抡下去,就为了再往巨蟒脖颈里多钉一寸!
黑气,倏然从巨蟒溃烂的伤口里喷涌而出,翻滚、凝聚、拉长——眨眼间,一个漆黑人影已立在巨蟒身侧。
他正慢条斯理地抚着巨蟒鳞甲,动作轻柔得像在哄睡幼兽。
秦辰瞳孔骤缩。
自己刚刚那一击,分明已是绝杀——这头万古大妖,早该断气!
可眼前这团黑雾,是谁?凭什么还敢站在这儿?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因果已结死扣。
他亲手斩了一尊活过万年的妖祖……接下来等着他的,到底是天降劫火,还是暗流反噬?谁说得清。
念头刚起,黑影已闪至眼前!
五指如铁钳,咔地锁住秦辰咽喉——
“小家伙,手挺快啊?”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点玩味的笑,“知道你刚才那一砸,把我震得魂核都裂了么?”
“你是谁?!”
“呵……”黑影嗤笑一声,指尖微微收紧,“连我敖天都不认得,就敢往我寄身的肉身上捅刀子?胆子不小。”
敖天!
秦辰脑中轰然炸开——
这个名字,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里的禁忌之名?!
传说中曾与轩辕黄帝正面硬撼、战至山崩海裂的上古龙君……竟以这副鬼样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喉骨被捏得咯咯作响,肺里空气一寸寸被抽空,视野开始发黑、耳鸣尖啸……
就在意识即将熄灭的刹那——
敖天松手了。
秦辰踉跄跪地,喉咙火烧般剧痛,大口吸气,像条离水的鱼。
可他抬眼盯住敖天时,眼神里没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赤裸裸的警惕与试探。
“有话直说。”他咳着血沫,嗓音嘶哑却稳,“我不爱兜圈子,更不想当无谓的垫脚石。”
“哟?”敖天挑眉,竟似有点欣赏,“轩辕族长,果然有点意思。”
“这巨蟒,我寄居一万年——没有我,它早成枯骨;没有它,我也早散作青烟。”
秦辰直接抬手打断:“别扯这些虚的。”
他盯着敖天眼睛,一字一顿:“你要什么,现在就说。”
身后十道身影静默伫立。
他们看得懂秦辰的眼神——那是把命押上去的决绝。
可没人想接这张生死状。
整个轩辕族,只剩秦辰一人能扛住天塌地陷。
若他倒了,剩下十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敖天。”秦辰忽然开口,声如金铁交击,“你既然敢露面,就该清楚人族的骨头有多硬。”
“要做什么,放马过来。”
敖天笑了,黑雾在周身缓缓盘旋:“我要它活。”
他指尖一点巨蟒残躯,“我要重归其身——凭它万年妖力,足够撑我重塑真形!”
秦辰一愣。
本以为会是惊天动地的索命条件……
结果?
就这?
这点小事?对秦辰来说,跟打个哈欠差不多。
“哎哟——熬天,你这话一出口,我耳朵都自动竖起来了!”秦辰挑眉一笑,“就这点破事?我还当多棘手呢!放心,包在老子身上。”
“秦辰,你少糊弄我!”熬天声音绷紧,“这巨蟒坠落此地,是硬刚天神拼出来的重伤!伤源就在它身上——那些蚀骨裂魂的神痕,寻常人碰一下都得魂飞魄散!”
秦辰早看清那柄插在巨蟒脊背上的断剑,也早猜透了来龙去脉。可万万没料到——这畜生竟还敢诈尸!
他体内堆着多少残魂?细想之下,八成全是敖天一手塞进去的烂摊子。只是眼下,对方死不认账罢了。
“熬天,实话告诉你——我未必救得活它。”秦辰指尖微抬,语气却像刀锋出鞘,“但若真想救,时机就在我手里。而你现在……压根不在它体内。”
“你真觉得还有几口气?”他目光扫过敖天虚浮的灵体,“换作是我,早缩回它命门里苟着了——保命,不比耍嘴皮子香?”
话音未落,秦辰已盯死熬天眼神——就等他松口。
封印必须在他入体瞬间完成,否则一放出去,轩辕族怕是要连夜迁坟。
敖天回头瞥了巨蟒一眼,身形倏然化光,钻进它天灵!
秦辰瞳孔一缩——就是现在!
他闪身逼近,食指如电点向巨蟒眉心!
死气骤退,黑鳞翻涌,一股蛮荒之力轰然炸开!
巨蟒昂首怒啸,声震山岳——
“蝼蚁!现在装慈悲?晚了!”
“你这种货色,在我眼里连只臭虫都不如——碾死你,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秦辰闭嘴。
废话?浪费呼吸。
双手翻飞如蝶,咒印叠爆!
喉间滚出的梵音尚未落地,空气中已裂开蛛网般的金纹……
熬天猛然一颤——糟了!
他刚钻进来,封印阵就合拢了!
灵体被死死焊在巨蟒血肉深处,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活像一只被裹进琥珀的飞虫。
“秦辰!你这阴险小人!!”他嘶吼,“等我脱困,第一个血洗轩辕全族!!”
“呵。”秦辰冷笑走近,五指已扣住巨蟒七寸,“熬天,我一直好奇——就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混成‘大能’的?”
“当初听你名号,我还真怵过两秒。”
“现在嘛……”他指尖一收,巨蟒脖颈青筋暴起,“就这?也配叫‘熬天’?”
“你——你干什么?!你这臭虫想干啥——?!”
巨蟒眼睁睁盯着秦辰一步步逼近,鳞片都绷紧了,冷汗直冒——刚才那一眼,它就彻底凉透了。
这哪是人?分明是头披着人皮的杀神!不按常理出牌,不讲江湖规矩,光是站那儿,就压得它脊椎发软、魂火打颤。
“呵……怕了?”秦辰嘴角一翘,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扎得巨蟒耳膜生疼,“我连手指都没抬呢,你就抖成这样?放心,我这人啊——最温柔,最良善。”
话音未落,人已逼至七步之内。
巨蟒僵在原地,连吐信子都不敢,只能死死贴着地面,把整条命都缩进颤抖的躯壳里。
秦辰俯身打量它,忽而仰头大笑:“刚才是谁横得能劈山裂地?现在倒乖得像只剥了壳的鹌鹑?”
神识如刀,直贯识海!
敖天当场魂焰暴裂,惨叫都卡在喉咙里——藏?早藏不住了!这具蟒躯已被秦辰震得经脉寸断、灵窍塌陷,连爬都爬不动,只剩一张嘴,在虚空中嘶哑哀嚎:“饶命……我愿臣服……”
秦辰眯眼一笑:“魔族悍将?留你一条命,是给轩辕一族埋雷?”
手起,魂散。
灰飞烟灭。
巨蟒轰然瘫软,双目失光,连最后一点妖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轩辕族人根本没看清秦辰怎么出手,只看见那庞然巨物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全场炸开!
“万年大妖!真·万年大妖啊!”
“皮是顶级防御法器胚子!内丹堪比上品灵髓!血肉吞一口,筑基都省三年!”
“族长大人——您这随手一削,就把我们全族的噩梦给剁没了?!”
“少废话!”秦辰一挥手,干脆利落,“剥皮、取丹、割肉、运尸——动作快点,别让腥气招来不该来的玩意儿。”
他早布好了结界,血雾凝而不散,连风都绕着走。
有人指着插在岩缝里的天神巨剑,嗓子发紧:“族长,这柄剑……”
“先放着。”秦辰扫了一眼,语气平淡,“等蟒躯拆完,再议。”
一声令下,轩辕子弟全跟打了灵液针似的——抡刀、扯皮、撬骨、分肉,干得又狠又准。
百米巨蟒,腰围五十米,鳞甲硬如玄铁。可这群人眼里哪有难字?只有满眼发光的战利品!
两三个时辰后,整张蟒皮完整剥离,油亮厚韧,泛着幽青冷光。
秦辰指尖一划,皮面铮然作响——好东西!
回族之后,要么请炼器宗师出手,要么翻《轩辕秘录·锻甲篇》,自己炼!
反正,不白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