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淡淡开口:“你离死,不远了。”
弥勒菩萨脸色骤变:“紫微帝君,你是来羞辱我的?”
“弥勒菩萨,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秦辰冷冷开口。
弥勒一愣,眼神茫然,显然没料到这话从何说起。
见他不似作伪,秦辰便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弥勒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若真如你所说,以八菩萨魂魄唤醒金像……那也无妨。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呵。”秦辰轻笑一声,语气陡然锐利,“道兄修道所为何事?若到头来道果落地,身子却成了别人的容器,那你这一身修行,图个什么?”
弥勒顿时语塞。
心神猛地一震——是啊,我为何修道?不就是为了跳出轮回、证得真我吗?可若连“我”都不是我了,那还争个什么命?不如干脆做个凡人,吃喝睡,晒太阳,岂不快活?
良久,他长叹一声,抬眼看向秦辰:“紫微帝君,你赢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好好活着。”秦辰吐出三字。
“什么?”弥勒以为自己听岔了,“我没听错吧?”
“没错。”秦辰目光如刀,“我猜得准的话,接下来那些要命的差事,都会落到你头上。”
“你是说……借刀杀人?”弥勒瞳孔一缩。
“不止。”秦辰冷笑,“他们会给你安排十几种死法,只求一点——不能是他们亲手杀的。”
弥勒默然。这手段,太熟悉了。西方教行事,向来无所不用其极,成大事者,岂在惜命?
片刻后,他抬头:“既然是合作,那咱们的利益焦点在哪?”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你的命。”秦辰指向那尊灰扑扑的弥勒石像,“我要确保,你的魂魄,进不了这玩意儿里。”
弥勒盯着那雕像,忽然大笑:“哈哈哈……紫微大帝,没想到你我敌对多年,今日竟能联手?”
“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只有利益。”秦辰淡淡道。
“说得漂亮。”弥勒眯起眼,“既然合作,你也该透露点底牌了吧?这些金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秦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入门的小修士。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弥勒被看得发毛。
“关于金像,我能说的不多。”秦辰收回目光,“但可以告诉你——你这座石像一旦开启,金像现世。”
“我猜,这八尊金像,必然与须弥山下那个最大隐秘有关。”
“最大隐秘?”弥勒心头一跳,“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秦辰直截了当:“我问你,须弥山下压着的是谁?”
弥勒怔住,半晌长叹:“事已至此,瞒也无益。”
他声音低沉下来:“的确,山下镇着一位上古大神。无人见过其真容,故而都称他为——黑影。”
“那准提佛母呢?她又是什么身份?”秦辰再问。
“她是黑影在地上的代言人。”弥勒低声道。
秦辰心头豁然开朗。难怪西方教那群老东西见了准提佛母,个个低头哈腰,恭敬如奴仆。原来她背后站着的是黑影!
正思忖间,外头童子来报:准提佛母有令。
弥勒取出玉板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还真被你说中了——第一个送命题,来了。”
秦辰接过玉板,只见其上赫然写着:命弥勒率军攻伐西天门,且不得打出西方教旗号。
“你说,这仗怎么打?”弥勒苦笑。
“那就得看你,想打到哪一步了。”秦辰反问。
“此话怎讲?”
“命令让你‘攻打’西天门,可没说是要占领,还是仅仅穿过。一字之差,生死两途。”
弥勒再度细读玉板,果然——通篇未提攻下之后如何处置。
“这是明摆着让我去送死。”他冷声道。
“他们想玩阴的,那就陪他们演一场。”秦辰眸光一闪,“不是要你打西天门吗?那就打。”
“这……合适?”弥勒迟疑。
“你要不要遵守命令,是你的事。”秦辰反问,“但你不打,就是抗命;你打了,未必就死。”
弥勒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意:“好,我打。”
“记住。”秦辰逼近一步,低声道,“此战非战,乃乱局之始。只要能搅黄准提佛母的布局,就算赢。”
弥勒菩萨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弥勒院,开始集结兵马,准备兵发西天门。
刹那间,院门前寒光凛冽,刀戟如林,旌旗遮天蔽日,杀气腾腾。
他却抬手一挥,沉声道:“收旗。”
刹那寂静,唯有铁甲铿锵。随即大军开拔,浩荡西行,气势如虹。
抵达西天门时,弥勒眉头微皱——城门洞开,空无一人,连个守卒的影子都见不着。
“有诈?”他低语一声,眼神凝起。
当即派出一队先锋探路。那队人战战兢兢踏入城门,一路畅通无阻,别说伏兵,连根毛都没看见。
“怎么回事?”弥勒喃喃自语,心头浮起一丝不安。
就在此时,秦辰的声音悄然传入识海:“该联系准提佛母了,看她怎么说。”
弥勒猛然醒悟,立即命全军止步,以传音符向准提佛母禀报战况。
那边一听,准提佛母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她本是让弥勒去送死的,怎么这货竟把西天门给拿下了?
撤?岂不是自打耳光?
进?打灵霄殿可是宣战天庭,她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思来想去,终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咬牙下令:撤兵。
命令一出,弥勒院哗然,军心动摇,准提的威信瞬间打了折扣。
计谋落空,准提却不死心,转头又抛出新指令:攻打穿月谷。
理由冠冕堂皇:“你熟悉地形,责无旁贷。”
秦辰得知后,忍不住一笑:“有我在,弥勒死不了。”
当即传令,将穿月谷所有兵力悄然撤离,不留一兵一卒,避而不战。
弥勒率众杀到穿月谷,眼前景象再度让他愣住——
空谷寂寂,风卷残叶,竟同西天门一般,鬼影都没有一个。
他再次传讯准提,那边听完,几乎窒息——
送个人头怎么就这么难?!
无奈之下,只得再召撤军。
两次借刀杀人皆告失败,弥勒终于看清真相:
在准提眼里,谁都不是自己人,全是可弃可杀的棋子。
他蓦然想起那一战——围攻蓬莱岛,为何非得四大菩萨齐出?
明摆着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而当日极尊红度母当众斩杀地藏菩萨,准提竟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如今三界,还能杀得了弥勒的,恐怕没几个了。”准提沉吟道。
“若论击杀弥勒……能办到的,大多已在伯邑考麾下。”龙树菩萨淡淡回应。
“眼下除普贤院外,只剩这弥勒院。若取不得弥勒魂魄,可有替代之法?”准提目光一闪。
“有。”龙树顿了顿,“但此术极邪。”
“说!”
“炼万魂幡——聚万千生灵魂魄,以血祭之力催动金身法相。”
“好!”准提双眼骤亮,仰天大笑,“待我炼成万魂幡,三界之内,谁堪与我争锋!”
话音未落,极尊红度母踏步而来,冷声质问:“龙树,你疯了不成?万魂幡一旦现世,人间才刚从僵尸之乱中喘息,转眼就要沦为炼魂地狱!”
“呵,”龙树轻笑,“什么时候,红度母也学会慈悲了?”
“我不是慈悲。”她盯着他,“我只问你一句——长生,究竟有何意义?”
“不死不灭,万劫不灭。”龙树答得干脆。
“然后呢?”她逼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活在无尽轮回里,像具行走的尸体?”
龙树一怔,神色微动:“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或许,真该好好想想了。”
秦辰悄然离去。西方教不会亲自动手杀弥勒,而能杀他的强者,几乎尽数归于他帐下。
回到穿月城,属下急报:上次离开的那个骷髅怪魍魉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秦辰挑眉:“这是搬救兵来找场子了?”
不多时,三人现身。魍魉依旧裹在黑袍之中,阴气森森;另一人全身重铠,杀气逼人;第三人是个女子,紫袍曳地,眸光幽幽。
三人唯一共同之处——双目泛着森绿鬼火。
“魍魉,又来送菜?”秦辰冷笑开口,“上次不够,这次带帮手了?”
“我打不过你。”魍魉声音沙哑,“可不代表他们不行。这两个,你试试?”
“敢问两位怎么称呼?”秦辰淡声开口。
“混沌鬼族左使,魑魅。”女子轻启红唇,指尖一抬,指向身旁男子,“这位,乃我族大圣,鬼祖宗布。”
“哦?鬼祖亲临,莫非是来讨回当年场子的?”秦辰挑眉一笑。
“帝君说笑了。”宗布呵呵一笑,语气圆滑如油,“此番前来,只为结交阁下这尊人物。”
秦辰轻笑不语,也不拆穿他那层薄如蝉翼的客套,话锋一转:“你可听过清净青莲?”
本是一句随意试探,谁知宗布瞳孔骤缩,神色剧变。
“你知道清净青莲?!”他猛地盯住秦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不过道听途说罢了。”秦辰神色淡淡,“倒是你,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你可知‘万物有灵’四字,从何而来?”宗布不答反问,眸光深邃如渊。
“生灵皆有魂,山河草木亦通灵性。水化水精,火凝火灵,石蕴石魄——这不是常识?”秦辰皱眉,“这和清净青莲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