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次事件,促使秦辰对高觉也进行了强化——他的耳朵不仅能听八方,还能主动释放超声波,靠回音定位敌人行踪。
自此,高明高觉兄弟一个成了穿月城的“远程探照灯”,一个变作“移动声呐系统”。当然,这是后话。
再说那黑袍人,已然无声无息出现在讲经广场,立于人群之后,静默聆听秦辰讲道。
秦辰早察觉了他的存在。
他讲经之时,心神贯通万念,能感知每一个听众的情绪起伏。唯独此人,心境如枯井沉潭,不起半点波澜。这份定力,要么是修为通天,要么……就是非生非死。
秦辰更愿相信前者。
正说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际,黑袍人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前一秒还在人群后方,下一瞬已立于众修前方,如鬼魅穿墙,毫无征兆。
杨戬本欲出手,却被秦辰抬手止住。
秦辰停下了讲经,目光平静望向来人:“我穿月城虽来者皆迎,但阁下这般擅闯,未免失礼了些吧?”
“我知道你是三界紫微大帝。”黑袍人声音冷硬,“可在混沌世界,这头衔不值一提。你在混沌建城,灯火彻夜不熄,扰了此地安宁,又该如何交代?”
秦辰一听便知:这家伙背后有人指使。
他可不信自己的名号已经响到连混沌深处都传遍了。
“哦?”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没想到我这紫微大帝的名头,竟能惊动混沌,倒是让我意外。不知阁下此来,究竟意欲何为?”
“混沌之中,强者为尊。”黑袍人冷冷道,“想在此立足,光有名号可不够,得有本事。”
“呵,原来是个踢馆的。”秦辰嘴角微扬,“敢问尊姓大名?”
“混沌鬼道右使,魍魉。”黑袍人报出名号。
“鬼道?”秦辰眉梢一挑,“三界有鬼,我自知晓。没想到混沌之中,也有这般道统。”
“生灵死后化魂魄,魂魄修行即为鬼。三界万物本源出于混沌,又怎会没有鬼?”魍魉淡淡回应,“我们,不过是被遗忘的旧影罢了。”
三界众生,无非仙、凡、鬼三种归宿——仙登天界,凡居人界,鬼入冥途,各安其位,互不侵扰。
可混沌世界却是个例外。这儿没有凡人的容身之地。
混沌之气经亿万年演化,孕育出天生带神力的生灵,被称为神魔。依其法力本源而分:掌光明者为神族,执幽暗者为魔族。
另有一脉,乃混沌中灵根或灵兽化形而成,譬如杨眉大仙这般存在,统称灵族。
无论神、魔、灵,终有寿尽之日。死后多数重归混沌之气,唯有极少数生前道行通天者,魂魄不散,历劫修炼,重塑形体,便成了鬼族。
混沌四大族群,不过粗略划分。同族未必同心,异族亦可并肩。
这些隐秘,秦辰眼下还一窍不通。听魍魉自报来历,只觉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这副神情落在魍魉眼里,顿时让他心头火起——显然,对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秦辰略一思忖,唤来杨戬:“去,请杨眉大仙过来一趟。”
片刻后,绿袍老者踱步而来。
“绿老头儿,认得这货吗?”秦辰开门见山。
杨眉眯眼打量一番,摇头:“裹得跟粽子似的,谁知道是哪路妖孽。”
风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辱我?找死!”魍魉冷喝一声,抬手甩出一道灰气。
杨眉不敢硬接,身形滴溜一转,闪至侧方。
岂料那灰气落空之后竟如活物般调头追击!
“哟,还会拐弯?”杨眉瞳孔一缩,心中叫苦,“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秦辰在旁悠悠开口:“能追人的东西,要么是活虫,要么是死宝。”
杨眉一听,瞬间醒悟——若是活物,必示威小蛊虫;若是死物,定是祭炼法宝。
心念一定,胆气顿生。他踏前一步,掌心朝天,口中低诵真言,猛地一喝:“收!”
那团灰气被强行吸入体内,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魍魉见状冷笑:“燃!”
等了半晌,毫无动静。
他脸色微变,死死盯住杨眉:“你……到底是谁?我的逐灵灰焰怎会失效?”
“老夫杨眉。”绿袍老者捋须一笑。
“什么?!你是那株空心柳?”魍魉脱口惊呼。
杨眉咧嘴一笑:“哈哈哈,好说好说……看来老夫这名号,在混沌里还没彻底过气嘛。”
魍魉面色铁青——白费一道杀招,心头滴血。
他转向秦辰,语气讥讽:“紫微大帝,竟搬出这等成名人物助阵,莫非怕了?”
秦辰差点笑出声:“呃……你叫魍魉是吧?我倒想问你,哪来的自信得出这种结论?谁给你的幻觉?”
“紫微大帝,我是来挑战你的,正面一战!”魍魉沉声道。
秦辰摆摆手:“打架多无聊,没点彩头谁陪你玩命?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魍魉眯眼。
“我赢,你答我三个问题。”秦辰淡淡道。
“那你输了呢?”魍魉追问。
“我输?立刻把这穿月城搬走,一砖不留。”秦辰耸肩。
“好!一言为定!”魍魉咬牙应下。
话音未落,人已暴起!
快如鬼魅,一闪即至秦辰背后,一拳直轰后脑!
拳落刹那,却觉触感虚软,如同砸进棉絮。
他猛然警觉——这是残影!
出手太快,留下的虚像!
想抽身已迟,手腕已被牢牢擒住。
袖袍滑落,臂上缠满斑驳绷带,触目惊心。
秦辰眼神一凝,却被对方迅速缩回。
这一瞬,他来了兴致。
不再纠缠胜负,而是主动出击,招招不攻要害,专挑黑袍下手——
他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家伙,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魍魉觉得秦辰也就和自己半斤八两,顿时战意飙升,越打越嗨,动作也越发张狂,招式大开大合,毫无收敛。
两人交错而过的刹那,秦辰猛然出手,一把扣住魍魉的风帽,狠狠上拽——“嗤啦”一声,黑袍应声撕裂,被整个掀飞。
众人定睛一看,当场愣住:这玩意儿啥情况?
只见魍魉从头到脚缠满灰白绷带,仅余双眼幽幽燃着两簇绿火,阴森得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邪物。
“卧槽,这不是木乃伊?”秦辰脱口而出。
“木乃伊是谁?”魍魉歪头。
“第一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狠人。”秦辰咧嘴。
“粽子又是什么?”
“就是你现在这德行。”
“为何叫粽子?”
秦辰太阳穴直跳:“你到底还打不打了?”
魍魉这才反应过来还在干架,二话不说,再度扑杀上前。
几轮交手下来,秦辰察觉不对——这家伙根本不怕疼。无论重击还是猛砸,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管往前压。
秦辰心头一动:这绷带底下,绝对有鬼。他开始琢磨,怎么把那层破布给扒了。
魍魉浑然不觉,没了黑袍束缚,身法反而更迅疾,围着秦辰上下翻腾,攻势如雨。
可秦辰根本不怵他的攻击,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一点——这身体太轻了,轻得不像活人。
又一次擦肩而过时,秦辰眼疾手快,在他后背摸到一个活结,猛地发力一拉!
“呼啦啦——”
绷带瞬间unravel,魍魉原地打转,越转越快,像被抽了陀螺,直到面无人色,几乎要吐出来时,最后一圈绷带终于扯尽。
众人瞳孔骤缩——眼前赫然站着一具森森白骨,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火焰。
怪不得声音这么怪……原来是靠肋骨震动发音,玩的是腹语。
秦辰不仅解开了声源之谜,也看穿了真相——骨架作战,自然无痛无感。
“你输了。”秦辰淡淡道。
“输就输,想问什么,说吧。”魍魉倒是干脆,毫不纠缠。
“第一,谁泄露我身份的?”秦辰沉声问。他不信自己这点名气,能传到混沌深处。
“其他问题,一起问了吧。”魍魉答得随意。
“第二,你怎么找来的?”
“第三个嘛……还没想好,先欠着。”
秦辰纵身腾空,俯视须弥山全貌。八大莲花峰中,仅剩弥勒院与普贤院尚未异变。
他心中推演:八大金像若要化形成功,绝非铸个金身、念几句咒就完事的。
普贤院曾遭妲己破坏,未能完成尚可理解——那弥勒院呢?从未出过岔子,为何也迟迟不动?
他悄然潜入弥勒院,发现此处与文殊院截然不同:诸菩萨金刚并未围聚金像,而是端坐前方,静静聆听弥勒菩萨讲经。
望着那慈眉善目的身影,秦辰心头微震。当年叱咤风云的八菩萨,如今只剩这一尊独存。
正唏嘘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其余七尊皆亡,普贤院未复,唯独弥勒院一切如常……
莫非,金像化形的关键,正是八菩萨的魂魄?若真是如此,眼前的弥勒菩萨,恐怕自身难保。
突破口,或许就在这位“幸存者”身上。
念头落下,秦辰悄然传音:“弥勒菩萨,借一步说话。”
弥勒菩萨闻声微怔,环顾四周,随即挥手遣散众人。
“来者何人?可以现身了。”
秦辰缓步走出,在菩萨面前站定。
“弥勒道友,别来无恙。”他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是紫微帝君,何故鬼鬼祟祟?”弥勒菩萨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