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旭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那些飞镖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别人去的。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等到那些飞镖距离他不过三尺时,他才微微抬手。
一把银针从他掌心飞出。
那些银针细如牛毛,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能看到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银色弧线,从王景旭的掌心飞出,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与唐钟的飞镖相等。
每一根银针都准确地迎上了一枚飞镖,针尖与镖尖相撞,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如同风铃在微风中摇曳,清脆悦耳。
飞镖被银针击中,纷纷偏离方向,从王景旭身边飞过,“夺夺夺”地钉在擂台边缘的铜柱上。镖尾还在嗡嗡颤抖,如同不甘心的毒蛇,在做最后的挣扎。
看台上,掌声四起。有人叫好,有人惊叹,有人激动得站起来。
“好针法!”
“三皇子的针剑果然名不虚传!”
“那些针那么细,居然能打中飞镖?这是什么眼力?这是什么手法?”
唐钟面色不变。他的暗器多的是,一把飞镖而已,不过是试探。如果王景旭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也不值得他认真对待。他双手连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进攻。
飞镖、飞针、铁蒺藜、袖箭——各式各样的暗器从他腰间那些皮囊中飞出,如同被惊动的蜂群,铺天盖地地飞向王景旭。
飞镖如流星,飞针如细雨,铁蒺藜如冰雹,袖箭如闪电。
它们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速度、沿着不同的轨迹,同时扑向王景旭。
数量之多,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如同一场暗器暴雨,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中。
看台上,有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那惨烈的场面。有人张大了嘴,忘记了呼吸。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仿佛那些暗器会飞到自己身上来。
王景旭的针剑也越撒越快。
他的双手在身前不断挥动,每一次挥手,都有一把银针从他掌心飞出。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那些银针在空中织成一张银色的巨网,网眼细密,光线都无法穿透。
银针与暗器相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如同千百只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急促而清脆,又如同千百面小鼓同时擂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张银色的巨网,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唐钟所有的暗器都挡在了外面。没有一枚暗器能够穿过那张网,没有一枚暗器能够靠近王景旭的身体。
所有的暗器,都在距离他三尺之外被银针击中,偏离方向,无力地落在地上。
擂台的地面上,很快就铺满了一层暗器。飞镖、飞针、铁蒺藜、袖箭——密密麻麻,如同秋日里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暗器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唐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暗器虽多,但总有打完的时候。每一个皮囊里的暗器都是有限的,而他今天带来的暗器,虽然足够打一场持久战,但照这样消耗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更让他不安的是,王景旭的银针似乎无穷无尽,怎么也打不完。他每次挥手,都能撒出一大把银针,那些银针从哪里来?他的身上能藏多少根针?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普通的暗器奈何不了你,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招。
“漫天花雨!”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挥。
刹那间,他腰间所有的皮囊同时炸开,所有的暗器在同一瞬间飞出。
成千上万枚暗器从四面八方飞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飞镖、飞针、铁蒺藜、袖箭、毒烟弹同时射出,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中。
那些暗器不再是一波一波地进攻,而是一次性全部释放。
它们如同漫天的花雨,从空中飘落,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件致命的武器。
飞镖如梨花,飞针如柳絮,铁蒺藜如松果,袖箭如竹叶,毒烟弹如迷雾,皆形状各异,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毒得令人胆寒。
更可怕的是,唐钟在这一招中加入了唐门秘传的“毒雾术”。
那些毒烟弹在空中炸开,释放出淡紫色的毒雾,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紫色之中。
毒雾弥漫,遮住了视线,遮住了光线,让人看不清方向,分不清敌我。而那些暗器在毒雾中穿梭,更加难以防备。
看台上的观众惊呼出声。有人捂住了眼睛,不忍看那年轻人被暗器撕碎。有人捂住了口鼻,生怕吸入毒雾。有人站了起来,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的区域。
王景旭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自信的光芒。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稳的、从容的、胜券在握的平静。他双手连番挥舞,将袖中所有的针剑都撒了出去。
那不是一把银针,也不是一把普通的针剑。而是以天外陨铁为胎、以地心寒泉淬火、以皇室秘法炼制的灵器,他修炼多年的全部心血。
三千六百五十枚针剑,每一枚都是他亲手炼制,每一枚都与他的神识相连。
每一枚针剑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它们比普通的银针更细、更轻、更快、更坚韧,也更锋利。
针剑飞出,在空中排成一道银色的长龙,首尾相连,旋转飞舞。
那条银龙足有数丈长,鳞片分明,须发飘扬,栩栩如生。
它在擂台上空盘旋,张开巨口,将那些毒雾一口吞下。毒雾在银龙体内翻滚、挣扎、消散,如同被烈日蒸发的朝露,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银龙的尾巴扫过擂台,将那些飞来的暗器一一击落。飞镖被尾巴拍飞,飞针被鳞片挡住,铁蒺藜被龙爪捏碎,袖箭被龙口咬断——所有的暗器,在银龙面前都不堪一击。那些暗器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被银龙的尾巴一扫,便纷纷落地,铺了厚厚一层。
唐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暗器已经打光了。所有的皮囊都空了,所有的飞镖、飞针、铁蒺藜、袖箭、毒烟弹都打出去了。
可王景旭的针剑还在空中飞舞,像一群银色的蝴蝶,在他头顶盘旋,优雅而致命。那条银龙还没有散去,还在擂台上空游动,龙首高昂,龙尾摆动,似乎在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