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如同九天惊雷,在警卫室这片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炸响!
那不是断裂,是撕裂!
李玄僵硬地抬着头,瞳孔中倒映出头顶那块合金天花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中心硬生生撕开的恐怖画面!狰狞的裂缝不再是蛛网,而是一张缓缓张开的、通往地狱的巨口!
“簌簌……哗啦……”
碎石、铁屑、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尘埃,混合着大块大块扭曲的金属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混杂着强酸与腐烂血肉的恶臭,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呛得李玄肺部一阵痉挛,几欲窒息。
阴影!
一道庞大到足以遮蔽所有光线的阴影,从裂口中投下,将整个警卫室彻底吞入黑暗。
那股冰冷的、纯粹的恶意,不再是隔着一层合金板的锁定,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沉重如山的压力,死死压在李玄的背上,让他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下来了!
绝望,在这一刻不再是冰冷的潮水,而是沸腾的岩浆,灼烧着李玄每一寸神经。他靠着冰冷的控制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死死咬合,发出“咯咯”的声响。
完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狠狠掐灭!
不!还没完!
他的目光,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眸子,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控制台下方,那个被灰尘与铁锈覆盖的圆形井盖上!
排污井!
那是地图上没有标示的绝路!是通往未知肮脏与恶臭的深渊!
但,那也是唯一的路!
“咳……嗬……”李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吼,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神魂撕裂的剧痛,也顾不上那条几乎断掉的右腿。他用手肘和膝盖,像一只被斩断了翅膀的秃鹫,在满是碎石与玻璃的地面上,疯了一样朝着那个井盖爬去!
掌心被烙伤的血肉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每一下,都带起一片模糊的血痕。
“轰隆——”
头顶的裂口在继续扩大,那畸变体庞大的、惨白的、长满骨刺的身躯,已经有一小半挤了进来。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一滴粘稠的、带着强腐蚀性的酸液从它的体表滴落,砸在李玄刚刚爬过的地方。
“嗤——!”
坚硬的合金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死亡,近在咫尺!
李玄终于爬到了井盖前,他伸出那只焦黑扭曲、不住颤抖的右手,狠狠拍在井盖上。
冰冷!坚硬!纹丝不动!
那厚重的铁锈,像最恶毒的诅咒,将井盖与地面焊成了一个整体!
凭他现在的力气,别说掀开,就算是用尽全力,也休想让它动弹分毫!
“啊啊啊!”李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用头狠狠撞向井盖,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与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状若恶鬼。
没用的!
常规的方法,根本没用!
他的脑海中,【神级词条编辑器】的界面在疯狂闪烁着红光,仅存的5点气运值,如同风中残烛,散发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芒。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赌了!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疯狂,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复杂的编辑方案,也付不起剥离【锈死】词条的天价。他只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将这最后的5点气运,化作最纯粹的破坏力!
“系统!”他在心中疯狂咆哮,“给我……震开它!”
【消耗气运点:5点】
【目标:排污井盖】
【执行操作:添加临时词条——微弱震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李玄的手掌为中心,瞬间灌入了那锈迹斑斑的井盖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咚”!
那与地面仿佛融为一体的井盖,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覆盖在边缘的厚重铁锈,如同被震碎的饼干,簌簌剥落!
开了!
李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指抠进那刚刚被震开的缝隙里,指甲瞬间翻卷崩裂,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用尽吃奶的力气,向着一旁猛地掀去!
“哐当——!”
沉重的井盖被掀开一半,重重砸在地上,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冲天恶臭的漆黑洞口!
也就在这一瞬间!
“吼——!!!”
一声饱含着被戏耍的愤怒与残暴杀意的咆哮,从头顶炸响!
那只畸变体,彻底挣脱了天花板的束缚!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李玄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狂风!
恐怖的劲风压得李玄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怪物身上那些骨刺的狰狞细节!
“典韦!”李玄猛地回头,一把抓住昏迷中典韦的衣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典韦那魁梧的身躯,连拖带拽地朝着洞口拉去。
“给……我……进去!”
李玄将典韦的半个身子塞进洞口,然后用肩膀狠狠一撞!
典韦沉重的身体,瞬间坠入了那片黑暗。
而李玄,则在怪物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彻底笼罩自己的前一秒,双腿一蹬,毫不犹豫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也跟着滚进了那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排污管道之中!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李玄耳边炸开!
整个警卫室,连同那坚固的地面,都在畸变体落地的瞬间,被彻底砸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碎裂的金属与石块,如同暴雨般向着洞口倾泻而下。
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擦着李玄的脸颊飞入管道深处,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怪物的一根骨刺,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扫过!
千钧一发!
生死一线!
紧接着,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李玄的身体在漆黑、狭窄、且无比湿滑的管道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向下滑落。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那不是简单的腐烂,而是混合了无数种有机物发酵、化学药剂残留、以及不知名生物体液的终极臭气,熏得他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管道的内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滑腻液体,让他的身体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任由自己不断加速,坠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上方,怪物那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声,以及疯狂刨挖地面的巨响,渐渐远去。
周围,只剩下他和典韦的身体摩擦着粘液管道壁发出的“稀里哗啦”的恶心声响。
黑暗,冰冷,恶臭,粘腻……
李玄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典韦,在这条通往绝望的滑梯上,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在这无尽的坠落中摔得粉身碎骨时,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尽头,却毫无征兆地,飘来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远,却又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空灵的、带着某种奇特节奏的……哼唱。
它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音律,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这令人作呕的恶臭,穿透了这无尽的黑暗,在李玄那濒临破碎的识海深处,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