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住,他们有手有脚的,想走还不是随时都能走脱!
况且小军也还没自大到,可以左右李念一等人的地步。
除非...他不顾身份暴露!
“嘭”
凌厉的拳风袭来,雪里红的拳头砸在了小军脸侧的墙壁之上。
“我警告你!将你这种危险的想法,掰碎了,揉烂了,吞进肚子里面去!”
雪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有薄刃藏于眼底,满是戾气的看着小军的脸庞,一字一顿的说道。
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凌冽杀意,小军终于是绷不住了,他知道眼前这个组织的严密性与残忍性,在燕子门那种让人丧失斗志的温柔乡待久了,让他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适合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可是眼下,箭已上弦,不得不发,唯一的路就是拖,拖到左首赶来。
他正心神纷乱,雪里红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轻松,再次凑近身体,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他们不是着急走吗?那就...给他们安排点事做!”
看着雪里红狡黠的目光,小军一脸的茫然。
“要白词砚过来,给他们增加点难度!”
白词砚!左首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传闻习得一手家传丁甲之术,擅五鬼搬运,因此人送外号“鬼使神差”,其人行事诡秘,来去飘忽不定,性情乖张,脾气变换无常。
整个组织里,除了眼前这位红姑娘等少数核心成员以外,很少有人能掌握他的行踪。
他居然要来!
不对!应该是说,他已经来了!
小军猛然惊觉,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雪里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道里。
是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进了医院住院部大楼。
与此同时,医院的急诊大门处,一面色苍白,挺着个大肚子的年轻女子,正扶着肚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而在她的身下,早已一片血红。
“啊!”
尖锐的惊叫声响彻整个急诊大厅。
刹那间,数名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纷纷从办公室内跑了出来,一见着眼前女子的模样,便立即推来了担架车。
几个身材瘦弱的护士连同值班医生一起,小心翼翼的将那年轻女子给扶上了车。
这时,连通大厅的某个阴暗的走廊里,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望着女子腹中那团沉沉的死气,口中低喃道:“惊惧郁结,血气凝滞,胎象摇摇欲坠,神仙难救矣...”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躺上担架车的女子突然一声哀嚎,接着身体猛的一躬,昏死了过去。
周围的医生护士见状,立刻推着她冲进了手术室。
“手术中”的灯光亮起,那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手术室门外,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的撕心裂肺的痛呼声,终是一息悠悠长叹,惋惜的摇了摇头。
“既然无力回天,那便为我所用吧...”
说罢,一团揉成团的暗红色符箓从指尖弹出,顺着门缝轻轻的落进了手术室内。
片刻之后,一声婴儿的啼哭骤然响起,却如那风中残烛,仅仅只是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女子的啜泣,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本该母子同出的门口,却只有神色黯然的医生,和那脸上满是泪痕的年轻“母亲”。
待将那女子推向病房后,一名护士抱着白布裹住的死胎,匆匆走了出来,刚转过拐角,便差点撞上了那个身影。
“小心点!”
他扶了护士一把,目光却是落在了对方手中的布包上,无常的面色,语气间却流露着惋惜。
“可惜了!可惜了!”
护士只当他是医院里哪个打杂的工人,也没多想,毕竟一个新的生命刚开始,便已结束,任谁看来,都会很惋惜,只是连连点头,随即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便往太平间的方向去了。
而就是刚刚的那口生气,包裹里,浑身青黑的胎儿骤然睁开了双眼,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喉间蠕动,想要发声,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就在他将要突破束缚之时,地上一道红光“嗖”的一下,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砸进了他的体内,胎儿的面色瞬间恢复了正常,缓缓合上双眼,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境。
午夜十二点,墙上的挂钟刚响了一声。
纺织二巷巷口的早餐店内,那名叫老程的老板揉着手中的面团,身前的桌案被砸的“砰砰”作响,而在他身旁放着的,是惊培等人遭遇车祸的讯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按兵不动吧!”
昏暗的角落里,一道无法被光选中的身影,随着声音的落下,缓缓消失...
妇产科病室内。
“孩子脐带绕颈三周,按道理来说,应该在娘胎里就憋死了,可是刚才...我明明听到了哭声...”
医生皱着眉头,声音压的很低,却恰好是她和产妇能听见的程度。
“更奇怪的是,那孩子的眼睛,出来的时候是睁着的!”
“眼睛睁着,那不是说明没事吗?”产妇的眼里带着茫然,不解的望向了眼前这位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年轻医生。
也就是那个年代没有医疗事故这一说法,而且根据后来的人口普查,当时的新生儿死亡率大约在千分之三十四左右,相当于每一千名新生儿中,就有三十四名夭折。
如此高的死亡率,在当时那个医疗条件以及人民的普遍认知中,已经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可是她作为医生,却无法像旁人那般说服自己。
众所周知,新生儿刚出生的时候,眼睛大多数是处于闭合或半闭合状态,并且会出现生理性水肿,这是由于长期处于黑暗环境中的一种保护机制。
像今天这样,刚从母体中出来,就瞪着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想起那令人后脊背发凉的目光,她的心里就一阵发怵。
“好好休养吧!节哀!”
安慰的拍了拍产妇的手背,走出了房间。
她现在急需找个地方喘口气,否则刚才那一幕,迟早要把她一直信奉的科学观,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