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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所说,你这位太子,确实在应天搅动了不少风云。秦王避而远遁,丞相黯然致仕,连西市茶馆里的闲话,十句里八句绕着东宫打转。如今满朝文武上朝时眼观鼻、鼻观心,连咳嗽都憋着不敢大声——怕一个不慎,撞进你眼里去。”

皇帝看得分明:那些人面上恭敬,脚下却发虚,连笏板都拿不稳。太子这一手快刀斩乱麻的狠劲儿,已叫人脊背发凉。私下里早有人嘀咕——若将来真登了九五,雷霆手段之下,还有几人能安稳落座?

“父皇放心,儿臣自有分寸。”

朱涛就是吃准了这份忌惮,才敢断言:黄金今日必放他出城。果然,一语成谶。

他回东宫后即刻吩咐备马整装,明日午时启程。往日出宫,皆是悄无声息;今日却定在正午,锣鼓未响,风已先至。

这就透着古怪了——怎会冒出这么个决定?虽摸不着头脑,可太子既已开口,他们也只能俯首听命。

柳青垣这回照旧随行。他如今已是太子一党,太子往东,他绝不向西;更难得的是,近来跟在太子身侧,耳濡目染,眼界大开,实实在在长了不少本事。

他在给父亲的家书中也特意提了太子: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温润,实则深不可测,远超众人预想;那些盘算、布局,更是环环相扣,连老成持重的朝中元老都未必及得上。

“殿下,卑职斗胆请教——您究竟是如何说动圣上的?”

段青见旁人浑不在意,自己却心痒难耐,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悄悄发问。

“天机不可轻泄。陛下那边,何须费力强攻?眼下朝局纷乱,一日三变,他巴不得有桩新事岔开众人的嘴。本王一走,满朝目光自然追着我跑,谁还顾得上应天这点动静?”

“可应天接连出事,正说明越来越多双眼睛盯上了这儿,对殿下而言,反倒更险。”

段青略一琢磨,心头豁然:果然如此!不愧是太子,早已把前因后果、利害得失全盘掐准。

“确是如此!”

次日正午,朱涛率部大张旗鼓穿城而过,高调宣告启程离境。有人暗中揣测太子去向,也有人直皱眉头——如今太子已被推上风口浪尖,按理该闭门谢客、蛰伏东宫才是,怎反倒敲锣打鼓、招摇出城?莫非又要奔赴某处秘境?上回踏足的海外仙山,可是连御史台翻遍典籍都难觅踪迹的绝地。

听说那次带回来的东西,千年难遇,金玉满堂也换不来半分。

“瞧他们车马辎重,怕不是真要远赴他乡?你没见后头那几辆黑篷大车,沉得连拉车的骡子都喘粗气?”

“可不是嘛!横竖太子如今已是朝野公敌,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清静片刻。”

赵王昨夜便得了风声,知太子又要动身。他不知此行目的地为何,但心里清楚得很:每次太子外出归来,身上那股子气势就更沉一分,手段也愈发凌厉。这一回,他本打算亲自尾随,可细探之下,竟连朱涛手下的亲兵都说不清去向——看来真是无定所、随意行。

他索性坐于酒楼二楼,凭窗而望,看太子一行不疾不徐,缓缓出城。

“呵……我这位兄长,倒真会拿捏分寸。每回出手,都恰如春风化雨,连百姓都觉得顺心如意——瞧那沿街百姓,还冲着车队挥手呢。”

“只不知这份好心情能撑几天。莫非真当他铁壁铜墙,没人动得了?”

赵王胸口憋着一股郁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为何自己永远矮人一头?早年有太子压着,后来又冒出个秦王分庭抗礼;好不容易除掉秦王,偏又蹦出个比秦王更难缠的太子,行事更张扬,根基更牢靠。

只要扳倒太子,储君之位便是囊中之物。届时谁若不从,一道诏书便能削其爵、夺其权。

再往后,龙椅之上唯我独尊,万民俯首——光是想到那一日,他指尖就忍不住发颤,恨不能立刻提刀下楼,亲手斩下太子项上人头。

但他终究没蠢到那份上。拖了这么久,若再失手,岂非自断臂膀?况且,那晚宫中血案的真相,他岂会一无所知?

那位人人敬仰的李丞相,竟是潜伏多年的逆臣;而太子非但未曝其罪,反而以国礼厚葬,连半句实情都未曾外泄——待百姓知晓真相,怕是要指着太子脊梁骨骂他包庇乱党!

赵王嘴角一扯,浮起一丝冷峭笑意:这事若掀出来,足以让太子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太子自以为仁厚明智,殊不知,正是这一步,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林大将军那边,仍是一口咬死?”

赵王清楚,那两人手里攥着的,是能撬动整个朝局的硬货。他试过威逼,用过利诱,甚至请出江湖毒医施以秘刑,可二人硬是牙关紧锁,半个字也不肯吐。

“不管用什么法子,本王势必要撬开他们的嘴,把那藏了多年的秘密挖出来!”

“王爷放心,我已请来一位手段通天的人物。今夜三更前,那两人兜不住的底牌,定会尽数抖落。”

赵wan点了点头,这话正中下怀——若真能抢在太子前头截住林大将军手里的东西,可比光拿银子强上十倍。皇上向来稀罕的,从来不是金银,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越想越按捺不住了……究竟是什么压箱底的货,竟能让他们拖着残命硬撑到今天?”

此时,太子一行早已抵达城郊,却未再往前半步,只在林边旷野来回踱步,静候不语。

“殿下,咱们为何不赶路了?我药炉还烧着呢——新配了三副方子,其中一味加了雪见草,退热快、稳心脉,我昨儿试过,见效极好。”

林夕一头雾水,太子说走就走,她连药罐子都没盖严。这几日她熬得双眼发红,翻烂了三本古方札记,总算摸到些门道。可刚理出点头绪,太子便勒令启程。她本不愿同行,可看他眉峰一压、目光如钉,便知推脱不得,只得咬牙提了两个条件。

“还有人未至,稍待片刻。”

众人面面相觑——该来的早齐了,还能有谁?话音未落,一驾青帷马车缓缓驶出西门,车轮碾过碎石,声声入耳。

朱涛一眼认出驾车人,立刻垂首:“人到了,不必慌,即刻动身。”

众人都盯着那辆裹得密不透风的马车,屏息凝神。谁也没敢开口问——能让太子亲自枯等半个时辰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

好奇归好奇,却无人出声。太子也无意当场掀帘,只一扬马鞭,率队而去。

反正歇脚时那人自会露面,所有谜团,到时自解。

“陛下真允了太子带走那两人?万一路上出了岔子,人回不来怎么办?再说太子行事向来不留余地……若真撬不开口,怕是要……”

……

这位老内侍跟皇上几十年,早没了忌讳。他心里透亮:皇上自己也存着盘算——借太子这把快刀,去刮一刮那两人骨头缝里藏着的隐秘。

“无妨。他们出不了事。你们都小看了太子——他哪是什么狠戾之人?分明最懂分寸。”

早些年,朱涛确是皇子中最杀气凛冽的一个,如今却像换了副筋骨。那股沉甸甸的煞气,不知何时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

怪就怪在这儿——没人说得清,究竟是哪一天起,他往那儿一站,便让人不由自主垂首敛息,仿佛山岳无声压境。

皇上其实欢喜这气度,可又暗自蹙眉:太子锋芒太盛,倒衬得他这个天子,偶尔竟似退成了幕后的影子。

所幸的是,这人选是他亲手定的,至今俯首听命;更难得的是,太子眼下毫无僭越之心,一心辅佐,这份忠勤,恰恰源于他肩上那副太子冠冕。

“殿下确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奴才也琢磨不透,他昏迷那一年,到底撞见了什么。”

以前的太子,是柄出鞘即饮血的剑;如今的他,却似一把收在紫檀鞘中的镇国重器——不动则已,动则山河低伏,令人脊背发麻。

“罢了罢了,许是年纪上来了,见他们生龙活虎,难免多叹两声。”

“不过话说回来,任它风云怎么变,他终究是太子,将来这江山社稷,还得靠他撑着。”

身后那位公公一听,赶紧啐了三口:“呸呸呸!陛下这是什么话!龙体康泰,福寿绵长,半句不吉利的都莫提!”

“不错,你说得对,朕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哪轮得到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指手画脚?不过是随口一叹罢了。”

“真没想到他会主动要走那两人——留着反倒是烫手山芋,若叫旁人嗅出风声,怕是追杀会像影子一样甩都甩不脱。”

皇帝有时真摸不透这个太子到底在盘算什么,总爱出人意料。临行前忽然点名要带林将军父女同行,便是如此。

皇帝也问过缘由,太子只说,想从他们嘴里撬出那个藏得极深的秘密,再亲手呈到御前。皇帝心知,这不过是托词;可那秘密终究有用,哪怕尚不知底细,还是点了头,准他把人带走……

“陛下可是怕那秘密一旦落入敌手,动摇国本?”

“连酷刑都撬不开他们的嘴,足见那东西牵扯极重——万一掀出来,怕是要搅得天翻地覆。”

原来如此。这位老内侍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早明白有些事,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摊开在日头底下。纵有风险,也只需极少数人知晓、处置;若处置不了,大不了另辟蹊径。可一旦昭告天下,人心立散,乱局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