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炎和叶凌雪皆沉默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帝级存在太过遥远,遥远到几乎像是传说。
可偏偏如今,他们却和这等存在的痕迹产生了直接关联。
叶霄炎虽然是炎帝转世,但炎帝到底有多强,他其实是没有概念的。
而叶凌雪,她在绝渊中亲身经历过那道剑意,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力量有多么可怕。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足以斩断天地、令万灵俯首的绝对锋芒。
天火圣人看着二人,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或许,你们两个该去一趟帝谷的。”
叶霄炎闻言一愣,立刻抬眼看向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火圣人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叶霄炎,又看了看叶凌雪,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说道:
“你,乃是炎帝转世。”
“虽然如今的你修为尚浅,记忆也未完全觉醒,但血脉与因果既在,帝谷那等地方,对你而言,或许会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而她——”
天火圣人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叶凌雪,眼神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赞叹。
“她能从帝谷之中安然出来,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她得到了剑帝意志的认可。”
话音落下,叶凌雪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
认可?
她倒并未真正想过这件事。
她只知道自己在绝渊中九死一生,几乎是硬生生从那片绝地里闯了出来。可现在听天火圣人这么一说,似乎事情又没有那么简单。
天火圣人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笃定。
“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绝非单靠运气。”
“更何况,那道剑意并未将你直接抹杀,反而在关键时刻助你窥见剑域门槛,这就说明,它认可了你的剑道。”
“若非如此,你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的话并不夸张,反而句句在理。
叶凌雪微微垂眸,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天火圣人见两人都陷入了沉思,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像是给出了最终结论。
“所以,你们真正的机缘之地,不在我这儿。”
“而在绝渊。”
听到天火圣人的话,叶凌雪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她本就是极其骄傲的人,心中对于自己的剑道,从来都只有一个判断——那便是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登临绝巅。
无论是绝渊之中的凶险,还是剑域突破时那近乎撕裂神魂的痛苦,都未曾让她动摇过半分。
对她而言,剑道一途,本就是不断向前、不断斩开一切阻碍的过程。
真正让她心中一动的,是另一件事。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霄炎,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浮现出几分罕见的认真与探寻。
“炎叔。”她开口,语气清淡,却带着明显的疑问,“你真是炎帝转世?”
叶凌雪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在她看来,若真是自家人,便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叶霄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出声。
他倒也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索了一番,而后才悠悠说道:
“应该……算是吧。”
“当初族长不是说了吗?我身上有一道炎帝真灵。”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随意,仿佛这件足以让无数强者为之震动的事情,在他口中也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说完之后,叶霄炎还特意转头看向叶凌雪,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样,圣女,有没有感到压力?”
听到这话,叶凌雪神色不变,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直接开口道:“没有。”
她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干脆得近乎理直气壮。
“既然族长让我做圣女,那我就一定会做到最强。”
她顿了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家那位一向极其变态、修行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年轻族长,神情都不自觉郑重了几分。
随后,她目光微抬,眼底剑光一闪,极为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一定会做到叶家第二强。”
“既然炎叔是炎帝转世,那我就要盖压这一代所谓剑修,成为这一世的剑帝。”
“最强的剑帝!”
最后五个字,叶凌雪说得格外清晰,字字如剑,锋锐无比。
仿佛不是一句简单的誓言,而是一道已经镌刻入骨的信念。
她的声音落下之后,四周竟都安静了一瞬。
连空气都仿佛被那股决然的剑意震得微微凝滞。
天火圣人在一旁听着,虚影都不由得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那双阅尽岁月风云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动之色。
好强的向道之心!
好可怕的剑道信念!
这小辈,根本不是在说笑,她是真的有这个决心,也真的有这个气魄!
若无绝顶天赋,谁敢说出“最强的剑帝”这种话?
若无无敌道心,谁又敢以一己之力,去压这一代所有剑修?
天火圣人心中一震,甚至隐隐生出一种预感——
此子若是不死,未来圣人,恐怕都不会是她真正的极限。
她的路,绝不止于此。
叶霄炎听完,却只是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叶凌雪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好,不愧是我叶家圣女。”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去吧。”
他说着,目光朝远处某个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好趁着瑶儿现在还在传承。”
此话一出,旁边不远处,秦烈顿时不干了。
“喂喂喂!”
他满脸不满地喊道,简直像是被抛弃了一样,急得直跳脚。
“你们带我一个啊!”
“这么大的机缘地,你们说走就走,也太过分了吧?”
叶霄炎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道:“带什么带?”
“你亲妹妹还在这儿传承呢,你好意思走么?”
“真跟我们跑了,回头秦瑶醒了,你怎么跟她交代?”
秦烈一听,顿时一噎,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毕竟,秦瑶如今确实还在接受传承,而且传承之地凶险莫测,身边总得有人守着。
他若真拍拍屁股跑了,未免也太不像话。
想到这里,秦烈只能无语地撇了撇嘴,满脸郁闷。
“那你呢?”
他忽然又转头看向叶霄炎,眼神古怪得很。
“你可是她的未来夫婿,你怎么就好意思走的?”
“这理由,跟我也没差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