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边缘,空间开始大片大片地崩碎,一道身着灰白色宽大骨甲的高大身躯,自虚无深处缓缓迈步而出。
整片天地的法则,在他脚下发出一阵阵被踩碎的哀鸣。
归真六炼。
那是真正触摸到规则本源,只差半步就能铸造规则锁链的通天老怪。
一道带着万古死寂的冷笑声,像是从九幽黄泉底层刮上来的阴风,自苍穹裂隙滚滚而下:
“小长虫死了,老夫留着的看门狗,就这么被宰了。”
惨白眼眸转动,无视了跪伏满地的无数妖众,最终直勾勾落在了潘小贤和潘小空身上。
“没想到偷吃老夫血食的,居然是两个乳臭未干的跳梁小丑。”
老怪物踩在虚空断层上,身形每往前挪动一寸,周围万里的天幕便凹陷下去一片。
他身上的灰白骨甲不是法宝,而是将几十具归真境妖祖的头骨硬生生压碎、熔铸而成的骨片。每片骨甲表面,都有一张痛苦哀嚎的妖魂面孔在扭曲沉浮。
归真六炼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宣泄下来。
地面的岩石在无声无息中化作细密的粉末,远处几座万丈高的妖山峰顶,更是承受不住这股重力法则的直接灌顶,生生被压平了数百丈。
潘小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但那双金色的猴眼里却瞬间暴起两团凶戾的血光。他双手死死攥住金箍棒,脚底下的岩层被他踩出两道深坑,硬顶着那股灭顶之势,没有跪下去。
潘小贤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得有些诡异。
他体内刚稳固的归真第四炼底盘,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太虚造化界石与紫府十柱稳稳镇在中枢,玄青菩提树的亿万条根系死死抓牢道宫大地,将头顶压落的规则重浪硬生生分流、卸去。
若还是停留在第二炼,单单是老怪物迈出的这第一步,就足够把他浑身的骨头压成肉泥。
“老爹,这老棺材瓤子气场不对,硬茬子。”潘小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嘴角的犬齿露了出来。
“看出来了。”潘小贤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垂在黑袍之下,神魔镇狱臂深处的灰金色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锁紧声。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
既然对方是奔着吃肉喝血来的,讲道理没有任何意义。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嗡!”
没有任何预兆,潘小贤脚下的碎石甚至没有弹起,他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在原地消失了。
神魔·虚空风雷翼在背后骤然展开,无视了老怪物布下的重力场,直接在虚空夹层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灰色残痕。
千分之一个刹那间,潘小贤已然出现在老怪物身前半丈之处。
右臂自黑袍下悍然探出,太古神魔断指的凶煞之气催动到极限,整条小臂化作纯粹的混沌灰金色,神魔镇狱臂附带的五行崩灭之力与十万倍重力在拳锋前凝聚成一个极小的黑点,直奔老怪物的咽喉砸去。
这一拳,干脆、歹毒、没有任何花架子,纯粹是冲着把对方脖子打断去的。
老怪物惨白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他没想到一个刚刚迈入归真境不久的小辈,不仅没有被自己的六炼神威吓破胆,居然还敢抢先近身出手。
“不知死活的蝼蚁。”
老怪物甚至连抬手格挡的意思都没有,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他胸前的灰白骨甲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片肉眼可见的空间湮灭结界凭空张开,如同在胸前构筑了一道绝对无法跨越的无底深渊。任何撞入其中的物质和法力,都会在接触的瞬间被归真六炼的规则彻底解构成虚无。
然而,拳锋落下的瞬间,老怪物的脸色猛地变了。
五行崩灭。
这种源自太初废宝的混乱规则,根本不循常理。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在接触结界的刹那同时逆向运转,形成了一股极端粗暴的解构风暴。那道坚不可摧的空间湮灭屏障,竟像是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窗,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是十万倍的纯粹重力。
“咔嚓!”
屏障应声粉碎。
潘小贤那只缠绕着神魔煞气的铁拳,硬生生破开了六炼结界,结结实实砸在老怪物的锁骨中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际,老怪物胸前那块由三位妖祖头骨熔炼的护心镜,被砸得凹陷下去寸许,深灰色的裂痕顺着骨甲急速向外蔓延。
老怪物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蛮力震得向后滑退了三丈,脚下的虚空裂隙被犁出两道巨大的沟壑。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身后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
潘小空的身影宛如一道黑色的幽灵,借着潘小贤制造的空当,无声无息地贴到了老怪物的后背。
这猴子打小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学的全是潘小贤那套阴狠损招。
他甚至没往老怪物的后脑或者心口招呼。
手中的定海狼牙棒裹挟着变异后的九幽阳炎,十万倍重力灌注棒身,带着一股下三滥的破空尖啸,斜斜向上,直奔老怪物的后腰肾门与下盘命根狠狠捣了过去!
“死老头,吃俺一棒!”
潘小空的咆哮声在老怪物耳后炸开。
老怪物活了几十万年,交手过的神皇、大圣不计其数,哪怕是生死搏杀,顶尖大能之间也是法则对轰、大道争锋,何曾见过这种一拳砸胸口、一棒子直奔下三路掏的下作打法?
“尔敢?!”
老怪物惊怒交加,护体罡煞下意识地下沉回防。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击声从老怪物的胯骨后侧爆开。
定海狼牙棒上的倒钩被那坚硬无匹的六炼魔躯生生崩断了十几根,但潘小空附着在上面的九幽阳炎,却如同滚烫的沥青一般,顺着骨甲的缝隙狠狠黏在了老怪物的皮肉上。
极热与极寒交织的诡异火焰瞬间破开了肉身防御,直直钻入经脉,开始顺着因果线剧烈灼烧老怪物的神魂。
“嗷……!”
老怪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疼。
这种疼不是单纯的肉体创伤,而是神魂本源被泼了滚油般的剧毒撕裂感。
“杂碎!老夫要将你们抽魂炼魄,点天灯一万年!”
老怪物彻底暴怒,周身白发狂乱飞舞,两只干枯如鸟爪的手掌向前猛然合拢,万里之内的空间瞬间化作实质般的钢铁牢笼,要将这一人一猴活活挤压成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