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观察窗外，那颗曾经在佳尔哈伦星系外围轨道上存在了数十亿年的橙红色气态巨行星，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壮丽方式走向终结。
数百道炽白色的虚空光矛，从联邦舰队各艘战列舰的舰艏喷射而出，如同众神投掷的审判之矛，精准地命中了赫利奥斯的北极区域。在光矛接触行星大气层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在赫利奥斯的北极炸开，亮度之高，甚至让舰桥内的自动滤光系统瞬间启动，将观察窗的透光度降到了最低。
但那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赫利奥斯的北极区域变得越来越亮。那颗原本呈现温暖橙红色的气态巨行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北极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白光。那白光沿着赫利奥斯的经线向南扩散，像是一滴墨水在清水中洇开，将整颗行星逐渐染成了白色。
舰桥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军官、技术人员还是通讯官——都死死地盯着观察窗外那幅正在上演的宇宙级毁灭图景。
繁星小队的七名成员站在舰桥的观察区——那是一处略微抬高的平台，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看到观察窗外的一切。诺琳娜站在最前面，双手紧紧握着护栏，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赫利奥斯正在变白的影像。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和震撼的情绪。
她见过许多壮丽的景象——星云的绚烂、恒星的诞生、黑洞的吞噬——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正在目睹一颗行星的死亡。
“天哪……”站在她身旁的卡缇娅低声呢喃道，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它……它真的在……”
“在爆炸。”诺维米娅接过她的话，声音平静得有些异样——那是她在努力压制内心波动时的表现，“根据观测数据，赫利奥斯内部的核聚变反应已经失控。它的核心温度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上升。”
在观察窗外，赫利奥斯的颜色正在从白色向更亮的蓝白色转变。整颗行星此刻已经亮得如同一颗恒星，它的光芒甚至盖过了佳尔哈伦星系中那颗真正的恒星——佳尔哈伦本身。
在赫利奥斯的表面，可以看到大量的裂纹和裂隙正在形成，那些裂隙中透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那是从行星内部泄漏出的高温等离子体。
“它的核心……”斯特瑞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惊叹，“真的晶体化了？”
“是的。”回答她的是梦千道的声音。
繁星小队的成员们同时转过头，只见梦千道正从舰桥中央的指挥台向她们走来。她的步伐从容而稳健，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表情——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
她走到诺琳娜身边，站定，然后抬起头，望向观察窗外那颗正在走向终结的行星。
“行星裂解者主炮的全功率输出，会在目标行星的核心引发一种特殊的物理现象。”她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一堂物理课，“在极高的温度和压力下，核心中的物质会经历一种‘晶体化’的过程——硅酸盐和金属元素会重新排列成一种致密的、类似于钻石的晶体结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依然锁定在窗外那颗越来越亮的行星上：“这个过程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足以彻底打破行星内部的引力平衡，引发一场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最终，整颗行星会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解体，只剩下那些晶体化的核心碎片。”
“就像是……一颗行星的葬礼。”林梓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丝感慨，“把核心变成钻石，然后把其余的一切都还给宇宙。”
“可惜了。”诺维米娅轻轻摇了摇头，“赫利奥斯的大气层中含有丰富的氘和氦-3，如果能建立采集站，足够联邦的聚变工业用上几百年。现在全没了。”
卡缇娅闻言，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诺维，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算经济账？”
“我只是陈述事实。”诺维米娅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根据联邦矿业署的评估报告，赫利奥斯的资源价值高达——”
“行了行了。”卡缇娅连连摆手，“等打完仗，诺维你去写一份详细的损失报告交给后勤部，让他们心疼去。现在——我只想看烟花。”
她话音刚落，观察窗外，赫利奥斯的变化进入了最后阶段。
整颗行星此刻已经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即使隔着自动滤光系统，那光芒依然刺眼得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在赫利奥斯的表面，那些裂纹和裂隙已经扩展到了整颗行星，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正在破裂的发光蛋壳。
然后——
赫利奥斯爆炸了。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爆炸。那是一颗质量为木星七倍的气态巨行星，在内部核聚变反应和晶体化核心的双重作用下，发生的彻底解体。
爆炸是从内部开始的。
在赫利奥斯的核心区域，那颗刚刚晶体化的、直径约八千公里的巨大晶体球，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突然碎裂。数十亿块晶莹剔透的晶体碎片，从核心的位置向四面八方飞散，像一朵在太空中绽放的、由钻石构成的花朵。
晶体核心的碎裂，释放出了最后一批巨大的能量。这批能量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赫利奥斯已经摇摇欲坠的内部结构上。赫利奥斯的整个内部——那些被加热到数百万度的等离子体、那些被汽化的液态氢、那些被电离的金属氢——在晶体核心碎裂的瞬间，同时向外膨胀、扩散、喷射。
赫利奥斯的大气层，在内部压力的冲击下被彻底撕碎。那些曾经在赫利奥斯表面翻涌了亿万年的云层和气旋，在几秒钟内就被吹散到了太空中。赫利奥斯的“表面”——那颗气态巨行星的外观——在爆炸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以极高速度膨胀的、由高温等离子体和气体组成的巨大云团。
这团云团的初始直径只有几千公里——那是赫利奥斯核心的尺寸。但在几秒钟内，它就膨胀到了数万公里。在几十秒钟内，它就膨胀到了数十万公里。在几分钟内，它就膨胀到了数百万公里。
赫利奥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在爆炸的中心区域，那些晶体核心的碎片正在向四面八方飞散。它们以极高的速度穿越膨胀中的等离子体云团，穿越正在扩散的气体和尘埃，向着更加遥远的太空飞去。那些晶体碎片，在恒星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它们像一颗颗在太空中飞舞的钻石，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轨迹。
而在那些晶体碎片飞散的路径上——有一群不请自来者。
希伏人舰队。
那些被困在陷阱区中的希伏人战舰，此刻正处于赫利奥斯爆炸的直接杀伤范围内。它们中的大多数，在爆炸发生前还在试图突破联邦舰队的封锁，寻找逃生的路径。但当赫利奥斯爆炸的那一刻到来时，它们的一切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爆炸的冲击波，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向外扩散。那些希伏人战舰——无论大小、无论类型——在冲击波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最先被冲击波触及的，是那些位于陷阱区外围、距离赫利奥斯最近的希伏人战舰。在冲击波接触它们的瞬间，它们的虚空盾像肥皂泡一样破裂，它们的装甲像玻璃一样碎裂，它们的舰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一样扭曲、变形、解体。
一艘希伏人大型战列舰——曾经在战场上耀武扬威的庞然大物——在冲击波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有撑过。它的虚空盾在接触冲击波的瞬间就崩溃了，紧接着，它的舰体被高温等离子体包裹，装甲在数百万度的高温下熔化、汽化，整艘战舰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团迅速膨胀的金属蒸气。
一艘希伏人中型巡洋舰——它试图在冲击波到来之前启动跃迁引擎逃跑——但它的跃迁引擎刚刚启动，就因为周围空间结构的不稳定而发生了爆炸。那艘巡洋舰在爆炸中断成了两截，然后被紧随其后的冲击波吞没，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一艘希伏人小型护卫舰——它或许是意识到了逃跑的无望，竟然调转舰艏，向着冲击波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那是一种绝望的、垂死的挣扎——就像一只蟑螂冲向喷涌的开水。在冲击波接触它的瞬间，它被高温等离子体融化、蒸发，消失在耀眼的白光中。
更多的希伏人战舰，则是在冲击波到来之前就已经被那些飞散的晶体碎片击中。那些晶体碎片——赫利奥斯核心的遗骸——以极高的速度在太空中飞行，每一块碎片都像是一颗天然的超高速动能弹丸。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碎片，就足以贯穿一艘大型战舰的装甲；一块山峦大小的晶体碎片，则可以直接将一整支编队从太空中抹去。
在陷阱区中，希伏人舰队正在被从两个方向同时毁灭——从外部，是赫利奥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等离子体；从内部，是那些飞散的晶体碎片。两种毁灭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希伏人舰队牢牢地笼罩其中。
一艘接一艘，一支编队接一支编队——希伏人战舰在赫利奥斯的爆炸中化为乌有。它们的毁灭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以至于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在短短几分钟内，那些曾经在陷阱区中挣扎的近两千艘希伏人战舰，就全部被赫利奥斯爆炸的火焰所吞噬。
没有幸存者。
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看到了希伏人舰队如何在赫利奥斯爆炸的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碎；他们看到了那些晶体碎片如何像子弹一样贯穿希伏人战舰的装甲；他们看到了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异形战舰，如何在几秒钟内变成一团团迅速熄灭的火焰。
他们看到了人类的敌人，如何在宇宙级的毁灭力量面前化为灰烬。
舰桥内，依然一片寂静。
但那种寂静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之前的寂静，是震撼和敬畏——对宇宙力量的敬畏。而现在的寂静，则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情绪——胜利的喜悦正在酝酿，即将爆发。
诺琳娜依然站在观察窗前，双手紧紧握着护栏。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在太空中飞散的晶体碎片——那些曾经是赫利奥斯核心的遗骸。它们在恒星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美丽得令人窒息。
“它们……全灭了。”卡缇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希伏人的舰队……一艘都不剩了！”
“是的。”梦千道的声音平静地回应道，她依然站在诺琳娜的身边，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正在扩散的晶体星云，“赫利奥斯爆炸的威力，远超我们的预期。在那种毁灭力量面前，没有任何异形的战舰能够幸存。”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根据观测数据，爆炸冲击波的覆盖范围达到了零点三个天文单位——足以将整个陷阱区内的所有目标都纳入杀伤范围。希伏人舰队……不可能有幸存者。”
舰桥内，一阵压抑着的骚动开始在军官们之间蔓延。
然后——斯特瑞尔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快意：“好！炸得好！这群该死的异形——从塔维利亚一路追杀我们到这里，现在终于轮到它们尝尝被毁灭的滋味了！”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这一下，是为米菲亚和谬尔沃斯死去的同胞们报仇了！”
“不只是米菲亚和谬尔沃斯。”芙兰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种冷冽的语调，“波琉瑞思、远旅星域的边境哨站、还有那些在战争初期被希伏人杀害的星际军战士们——这笔血债，今天终于讨回了一点利息。”
阿芙罗拉站在她身边，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只是利息，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异形彻底赶出人类的星空。”
林梓律靠在护栏上，望着窗外那片晶体星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实话，我之前还有些担心——担心行星裂解者的威力被夸大了。现在看来，联邦科学院的那些书呆子们，偶尔也能干出些靠谱的事情。”
“喂喂，小梓”卡缇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别让科学院的人，尤其是军工装备部的听到这句话。他们可是把各种灭绝令级武器项目当成毕生心血的。”
“那就让他们继续骄傲去吧。”林梓律耸了耸肩，“反正今天过后，他们的项目经费肯定又要翻倍了。”
舰桥内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诺琳娜一直没有说话。她依然站在观察窗前，目光追随着那些在太空中飞散的晶体碎片。她的表情平静，但她的内心却在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她想起了塔维利亚的战斗——那些在万米高空中与希伏人指挥官搏杀的瞬间，那些在载具残骸中搜寻果冻的时刻，那些在指挥所中制定作战计划的瞬间。她想起了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星际军——那些再也无法回到家乡的人们。
而现在——那些杀害他们的凶手，已经全部化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在她的胸腔中涌动。
“小诺，你在想什么？”梦千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诺琳娜转过头，发现梦千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那位联邦将军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那种微笑，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赞许和期待。
诺琳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回答道：“梦将军，我在想……这场胜利的感觉，真好。”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晶体星云：“赫利奥斯爆炸了。希伏人舰队全灭了。我们赢了——赢得了佳尔哈伦星系战役的决定性胜利。那些曾经屠杀我们同胞的异形，现在全都变成了宇宙中的尘埃。”
她放下手，转头看向梦千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塔维利亚的废墟、克兰姆斯的牺牲、无数战士的生命。但今天，我们用赫利奥斯的毁灭，向整个宇宙宣告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人类，不是好欺负的。”
舰桥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军官们互相握手、拥抱，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那些在战斗中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技术人员，此刻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繁星小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围了过来——卡缇娅开心地拍了拍诺琳娜的肩膀，斯特瑞尔向她竖起了大拇指，诺维米娅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芙兰娜和阿芙罗拉相视一笑，林梓律则靠在护栏上，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梦千道看着诺琳娜，眼中的赞许之色更加浓厚：“说得很好，小诺。这正是我想听到的。”
她转过身，面向舰桥内的军官们，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今天的胜利，属于我们每一个人！属于那些在塔维利亚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属于那些在克兰姆斯坚守岗位的勇士们！属于那些在远旅星域后方默默付出的人们！”
“我们摧毁了赫利奥斯！我们全歼了希伏人在佳尔哈伦星系的主力舰队！我们向那些异形证明了一件事——人类的疆域，不容侵犯！人类的尊严，不容践踏！”
舰桥内，再次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梦千道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虽然希伏人舰队已经被消灭，但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她走到全息星图前，调出了佳尔哈伦星系的全局态势图：“首先，我们需要确认赫利奥斯爆炸对佳尔哈伦星系外围区域的影响。根据初步测算，爆炸产生的引力波扰动，已经导致了诺瓦利斯、埃特里亚和维里迪斯三颗气态巨行星的轨道发生偏移。我们需要密切监测这些行星的轨道变化，评估它们是否会与克兰姆斯或塔维利亚的轨道产生交集。”
“其次，我们需要派遣侦察编队，对赫利奥斯原先所在的轨道区域进行详细勘察。那些晶体碎片——赫利奥斯核心的遗骸——具有极高的科研价值和经济价值。科学院的人一定会对这些晶体感兴趣，而且——那些晶体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她说到这里，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毕竟，那可是数十亿块钻石一样的晶体。光是回收一部分，就够我们这次的军费开支回本了。”
舰桥内响起了一阵笑声。
“最后——”梦千道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我们需要向远旅星域后方司令部发送战报，汇报佳尔哈伦星系战役的最新进展。告诉他们——希伏人在佳尔哈伦星系的主力舰队已被全歼。佳尔哈伦星系，是我们的了。”
舰桥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军官们互相握手、拥抱，有些人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那些技术人员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欢呼。整个舰桥，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繁星小队的七名成员也加入了欢庆的行列——卡缇娅拉着斯特瑞尔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诺维米娅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芙兰娜和阿芙罗拉互相碰拳，林梓律则跑去零食区的小冰箱里里拿出了一瓶珍藏已久的威士忌，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诺琳娜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饮酒，但诺琳娜并不觉得味道很刺激，相反，诺琳娜觉得很像太妃糖一样甜，带有一丝烟熏风味。
她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那片晶体星云。
数十亿块晶莹剔透的晶体碎片，正在星空中缓缓飘荡。它们在恒星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美丽、璀璨、壮丽。
再见，赫利奥斯。
你是一颗美丽的行星——但你更是一枚完美的炸弹。
谢谢你，帮我们炸死了那些该死的异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