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表面多了一道淡淡的、属于芸沁的月华气息印记，显示着里面承载着“货物”。
我的心微微一抽，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
赤隼接过黑袍人递回的法器，检查了一下那道印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我们：
“你们也进去。
此地不宜久留，仙盟的人发现圣女失踪，很快就会全城戒严，展开搜捕。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天阙仙城范围。”
他说着，又取出了另一枚稍大些的“虚空遁影梭”。
这枚梭子内部空间显然更大，足以容纳数人。
我和王黎别无选择，只能走入那梭形法器打开的光门。
进入后，发现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封闭空间。
只有几个简单的固定座椅，四壁闪烁着幽暗的符文，隔绝内外。
赤隼和那两名黑袍人也随后进入。
空间闭合，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传来，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
显然，遁影梭已经启动，正在穿梭虚空。
赤隼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空间中央，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在我和王黎身上扫视。
尤其是在我身上停留更久。
“没想到，你们真能成功，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忽然开口，语气莫测。
“运气好而已。” 我淡淡道，不想与他多言。
“运气？” 赤隼嗤笑一声，道：
“能从漱玉斋，在四位仙王护法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带走被重重保护的圣女，仅仅是运气？
赵小凡，王黎，你们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具体过程？
比如，那四位仙王护法，当时在做什么？
漱玉斋的禁制，你们是如何通过的？
圣女的贴身侍女，又去了哪里？”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渐渐转冷，带着审视和怀疑。
那两名黑袍人的气息，也隐隐将我们锁定，空间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滞。
王黎眼神一厉，手已按在剑柄上。
我心头也是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询来了。
赤隼此人多疑狠辣，绝不会轻易相信我们能如此“顺利”地完成任务。
任何一点不合常理之处，都可能引起他的杀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绝不能说实话，但谎言必须经得起推敲，而且要半真半假。
“大人明鉴。” 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心有余悸”和后怕，道：
“过程确实凶险万分，我等也是侥幸。
那四位仙王护法，在圣女进入漱玉斋后，便按惯例退至外围静室，只留神识笼罩核心区域，但并非时刻紧盯。
我们按照大人给的情报，从地脉灵泉的通风口潜入。
那里禁制相对薄弱，且有‘醉仙引’配合，并未触发警报。”
我顿了顿，继续道：
“圣女的四名贴身侍女，两人在楼前准备香汤物品，两人在净室内调试水温。
我们先用‘醉仙引’迷晕了净室内的两人，然后伪装成她们，骗开了楼门禁制。
进入后，趁圣女祈福完毕、心神略有松懈之际，突然发难，以‘惑神子母丹’制住了她。
至于那四位仙王护法……”
我脸上露出犹有余悸的神色：
“她们的神识确实扫过。
但‘惑神子母丹’生效极快，圣女被制后，气息并无剧烈波动。
且我们立刻从原路撤离，并未惊动她们。
或许……是她们一时疏忽，也或许是我们运气实在太好。”
我将成功大部分归咎于“运气”和“情报准确”，以及“惑神子母丹”的奇效。
这是最不容易被挑出毛病的说法。
因为任何精密的计划，在执行中都存在变数和运气成分。
赤隼眯着眼，仔细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臂膀。
他在判断我话语中的真假。
“那两名被迷晕的侍女呢？” 他追问。
“被我们藏在净室角落，以隔绝气息的布幔掩盖，短时间内应不会被发现。” 我回答。
“圣女被制时，可有反抗？可有异动？” 赤隼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我的内心。
“有。” 我坦然承认道：
“子丹侵入时，她神魂有剧烈抵抗，眉心红光大盛。
但持续时间极短，很快便被压制下去，陷入如今这种状态。”
这符合“惑神子母丹”对付强大目标的正常表现。
赤隼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我和王黎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我们是否在撒谎，或者是否有隐瞒。
空间内的压力越来越大，那两名黑袍人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王黎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指尖已在剑柄上按得发白。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冲突时。
赤隼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冰冷，但压力却骤然一松。
“很好。看来你们确实有些手段，运气也不错。” 他拍了拍手，似乎很满意，道：
“不过，接下来的路，才是关键。
仙盟此刻必然已发现圣女失踪，定会全力追查。
这‘虚空遁影梭’虽能短距穿梭，避开大部分追踪，但并非万无一失。
影王大人已在总坛等候，我们必须尽快赶回。
在这期间，你们需时刻看好圣女，若有任何差池……”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自当尽力。” 我垂下眼帘，沉声应道。
“哼。” 王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赤隼不再理会我们，走到一旁闭目养神。
那两名黑袍人也如同雕塑般，立在入口处，一动不动。
空间内恢复了寂静，只有虚空穿梭带来的轻微震动和嗡鸣。
我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缓缓闭上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识海中，“月华心印”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让我在无尽的压力与黑暗中，感到一丝微弱的慰藉和支撑。
芸沁前辈此刻在另一个遁影梭中，不知情况如何。
赤隼显然对她极为重视，亲自看管。
我们必须尽快到达暗影殿总坛，见到影王，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影王……
他绑架仙盟圣女，究竟所图为何？
真的只是为了要挟仙盟，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芸沁的“月华心印”，真的能对抗绝魂印，甚至反制影王吗？
前路茫茫，凶吉未卜。
我能感觉到，袖中的“惑神子母丹”母丹，与困住芸沁的那枚子丹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弱的、冰冷而邪恶的联系。
只要我心念一动，就能通过母丹强行催发子丹。
对芸沁的神魂造成影响甚至控制。这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也是悬在我心头的巨石。
绝不能动用。除非万不得已。
遁影梭在虚空中急速穿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
忽然，整个梭体猛地一震，穿梭的波动停了下来。
赤隼骤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到了，准备出去。”
到了？暗影殿总坛？
我和王黎同时起身，心神紧绷。
梭形法器打开，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却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并非想象中的阴森诡异的地下宫殿或隐秘洞天。
外面，是一片荒凉、死寂、布满嶙峋怪石和黑色砂砾的旷野。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暗红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浓厚的、仿佛凝固的血色云层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腐朽的气息，灵气稀薄而混乱，给人一种极度压抑和不适的感觉。
这里，绝非仙界正常的界域！
“这里是……古战场遗迹？还是某处破碎的界域碎片？” 王黎环顾四周，沉声道。
他对这种混乱、死寂的气息似乎并不陌生。
赤隼没有回答，只是冷冷道：“跟着，别乱看，别乱走，这里处处是绝地和陷阱，走错一步，仙王也救不了你们。”
他说着，当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两名黑袍人则一左一右，隐隐将我们和承载着芸沁的那个小号遁影梭护在中间。
我们踩在黑色的砂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带着腥气的风，呼啸而过。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生物的骨骸，半埋在砂砾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
更远的地方，天地仿佛破碎，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时隐时现。
这里，简直像是一片被遗弃和诅咒的死地。
暗影殿的总坛，竟然隐藏在这种地方？
我们跟着赤隼，在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骨骸间穿行。
赤隼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看似平静、实则散发危险波动的区域。
终于，在前方一片格外高大的、如同犬牙交错的黑色石林深处。
我看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建筑群。
建筑风格古朴、粗犷，多用巨石垒砌，几乎没有窗户。
如同匍匐在阴影中的巨兽，散发着阴冷、肃杀的气息。
建筑群入口处，没有任何牌匾或标识，只有两尊面目模糊、手持巨斧的黑色石像，静静矗立。
石像的眼窝处，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活物般，随着我们的靠近而微微转动，冰冷地扫视过来。
赤隼在石像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对着石像晃了晃。
石像眼窝中的幽光闪烁了几下，缓缓熄灭。
同时，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巨石墙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入口。
“进去。”
赤隼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冰冷道：“影王大人在等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看了一眼被黑袍人那装有芸沁的小号遁影梭。
然后迈步，踏入了那黑暗的入口。
暗影殿总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