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我们试图开启祭坛又失败的行为,彻底触怒了这里的守卫。
嗖!嗖!嗖!
数道灰白色的光束从石雕指尖射出,速度快得惊人,封死了我们逃向甬道的路径!
这光束蕴含的“归寂”之力,比那浪潮更加凝练,擦着即伤,碰着即死!
“炎遁!”
我低吼,体内所剩无几的仙元混合着气血之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火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灰白光束。
但左肩仍被一道光束擦过,护体灵光瞬间湮灭,肩头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变得灰败,并向上蔓延!
蚀印中的蚀力应激而动,与这侵入的“归寂”之力激烈对抗。
虽然暂时遏制了蔓延,但也让我伤上加伤,蚀力更加不稳。
林清音同样狼狈,她身法精妙。
但伤势太重,勉强避开一道光束,却被另一道擦中了小腿。
她痛呼一声,小腿以下瞬间失去知觉,皮肤变得如同岩石。
她咬牙挥剑,竟直接将被侵蚀的小腿齐膝斩断!
鲜血喷溅,但她动作不停,单足一点,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向甬道射去。
此女对自己也如此狠辣!
我们一前一后,冲入甬道。
身后,灰白浪潮汹涌追来,石雕的灰白光束也不断射入甬道,将坚硬的暗红岩石侵蚀出一个个坑洞。
甬道狭窄,避无可避。
我反手一拍石壁,勉强施展一次“蚀地”。
让后方一段甬道地面软化塌陷,试图阻碍浪潮和光束。
但这“归寂”之力似乎对蚀力有一定克制,效果甚微,只是略微延缓了速度。
“往上!去大殿!”我吼道。
神殿内部结构不明,只有来时的路相对清楚。
林清音默不作声,只是咬牙紧跟。
断腿处血流如注,但她已无暇处理,只是不断吞服丹药,脸色惨白如鬼。
我们沿着甬道拼命向上狂奔,身后是不断蔓延的灰白死寂,前方是未知的出口和可能存在的敌人。
而左臂蚀印的暴动和体内糟糕的伤势,让我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甬道,回到上层大殿时,前方大殿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和狂怒的咆哮!
“找到你们了!小虫子!把蚀渊之心交出来!”
是那尸王干尸的声音!
他竟然顶着沙暴,找到了神殿入口,而且听声音,已经闯入了大殿!
前有狼,后有虎!
我心沉到谷底。
林清音眼中也露出绝望。
但绝境之中,我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妈的,一个被污染的尸王,一堆破石头,还有一个发疯的祭坛,都想要老子的命?
拼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身旁脸色惨白的林清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林小姐,想活命吗?”
林清音抬头看我,眼神戒备而疑惑。
“合作,干掉后面那些鬼东西,或者,被它们干掉,你选一个。”
我语速飞快,指了指身后逼近的灰白浪潮和隐约可见的石雕轮廓,又指了指前面尸王声音传来的方向,道:
“那老怪物在外面,肯定也被这动静惊动了,与其被他堵在这里,不如……”
我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祸水东引,或者制造混乱,才有生机。
林清音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断腿,又看了一眼身后那致命的灰白,一咬牙:“好,你说怎么合作?”
“你的古令还在祭坛上,能感应甚至稍微影响祭坛和那‘归寂’之力吗?哪怕一瞬!”我急问。
林清音闭目感应了一下,脸色难看:
“古令嵌在祭坛上,与我联系很弱。
但……可以勉强引动一丝祭坛积蓄的力量,不过会瞬间抽干我所有力量。
而且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反噬。”
“一丝就够了!”我眼中寒光一闪,道:
“你听我信号,当我喊‘放’的时候,就引动那一丝力量,不要多,就一丝。
目标是对着甬道出口上方,制造最大的动静和能量爆发!
然后,拼命往外冲,什么都别管!”
“你要做什么?”林清音惊疑。
“给那老怪物送份大礼!”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蚀印在左臂蠢蠢欲动,祭坛想要我的蚀力?
尸王也想要蚀心?
好,那就让你们狗咬狗!
我快速对林清音说了几句。
她听完,眼神闪烁,最终重重点头:“好!就依韩大哥!”
此刻,灰白浪潮已逼近到十丈之内,石雕射出的光束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前方,尸王愤怒的气息和沉重的脚步声也清晰可闻,他已经进入大殿,正朝这边而来!
“准备!”
我低吼一声,深吸一口气。
将左臂那几乎要爆炸的蚀力,连同那缕桀骜不驯的本源之力,以及强行凝聚的最后一丝太初剑气,全部压缩在左手掌心!
三种性质迥异、互相冲突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颗闪烁着暗红、灰白、混沌三色光芒的能量球!
能量球极度不稳定,发出滋滋的声响,随时可能爆炸,反噬自身。
我的左臂皮开肉绽,几乎能看到骨头,剧痛让我额头青筋暴起。
但我死死握住。
就在灰白浪潮即将把我们吞没,尸王的身影也出现在前方甬道口,狞笑着伸出漆黑鬼爪的刹那。
“放!”
我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掌中那颗极不稳定的三色能量球,狠狠砸向身后追得最近的一尊石雕!
同时,身体向侧面甬道壁猛地一靠!
林清音也同时掐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血液,但她还是嘶声吐出一个字:“引!”
镶嵌在下方祭坛上的古令,灰光骤然一闪!
下方石室中,灰烬池和青铜祭坛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的“归寂”之力,被古令强行引动了一丝。
那归寂之力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循着古令的感应和林清音这个“引子”,轰然向上爆发!
目标正是林清音所在,也就是我们头顶的甬道穹顶!
而与此同时,我扔出的三色能量球,也撞上了那尊石雕!
石雕体表灰白光芒大放,试图湮灭能量球。
但这能量球本就极不稳定,内部蚀力、本源之力、太初剑气互相冲突,被石雕力量一激!
轰隆!!!!
先是三色能量球爆炸,蚀力的侵蚀、本源之力的霸道、太初剑气的破灭,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
虽然未能摧毁石雕,却也将它炸得一个趔趄,体表光芒黯淡,射出的灰白光束为之一滞。
紧接着。
轰!!!!
下方被引动的那一丝“归寂”之力,狠狠撞在了我们头顶的甬道穹顶上!
这股力量精纯而凝练,带着侵蚀万物归于死寂的意志。
坚固的暗红岩石在这力量面前如同豆腐,瞬间被侵蚀出一个大洞,并且余势不止,向上方冲去!
而上方,正是听到动静、刚刚冲到甬道口、准备瓮中捉鳖的尸王干尸!
尸王原本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归寂”之力,从下方破顶而出,直冲他而来!
这力量层次极高,虽然量不大,但性质对他这种死气、污染聚合体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
“什么东西?!”
尸王惊怒交加,来不及细想,双臂交叉,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死气形成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灰白色的“归寂”之力狠狠撞在漆黑巨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漆黑死气如同积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湮灭,化为虚无。
尸王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手臂上沾染了一丝灰白,那处的血肉迅速失去活性,变得灰败、僵硬!
“归寂之力?!这里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归寂之力?!”
尸王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贪婪:“蚀渊之心!一定是蚀渊之心的力量!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暂时顾不上下方,全力催动死气,驱逐侵入手臂的那一丝归寂之力。
虽然这力量层次高,但毕竟只有一丝,还奈何不了他这仙王级尸傀,只是让他有些麻烦。
而下方,甬道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灰白浪潮被爆炸和上方破开的大洞稍微扰乱,那几尊石雕也被爆炸阻了一阻。
“就是现在!冲!”
我对着林清音吼道,同时施展最后一点力气,幽冥无间遁催动到极致,朝着被炸开的、通往上方大殿的破洞冲去!
林清音也咬牙,单足一点,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黯淡的剑光紧随其后。
我们如同丧家之犬,从破洞中冲出,落入上层大殿。
大殿内烟尘未散,尸王还在数十丈外驱除手臂的归寂之力。
他看到我们冲出,眼中猩红光芒爆射:“小虫子,留下蚀渊之心!”
但他话音未落,下方被激怒的石雕守卫和灰白浪潮,也顺着破洞涌了上来!
石雕可不管你是尸王还是活人,只要是闯入者,都是攻击目标!
数道灰白光束毫不留情地射向离得最近的尸王!
“混账!什么东西也敢攻击本王!”
尸王怒吼,暂时放弃追击我们,挥动鬼爪拍散几道光束。
但灰白光束蕴含的归寂之力让他颇为忌惮,不敢硬接。
趁此机会,我和林清音头也不回,朝着记忆中神殿入口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传来尸王愤怒的咆哮、石雕攻击的呼啸,以及灰白浪潮蔓延的嗤嗤声。
大殿入口就在前方!
外面依旧是昏天黑地的噬灵沙暴,但此刻,这致命的沙暴却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
我和林清音,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狼狈的流光,冲出了神殿入口,再次一头扎进了狂暴的、能吞噬一切踪迹的噬灵沙暴之中。
将神殿内的混乱、尸王的怒吼、石雕的追杀,暂时抛在了身后。
沙暴呼啸,遮蔽了一切。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选定一个与林清音不同的方向,施展遁术,瞬间消失在漫天风沙里。
身后,似乎传来林清音虚弱的传音:“韩立大哥……合作愉快……他日……必有厚报……”
声音断断续续,很快被风沙淹没。
我无暇回应,也无心去想她的话是真是假。
此刻的我,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左臂几乎半废,蚀力在失去压制后开始疯狂反噬,经脉破损严重,神魂受创,仙元枯竭。
更要命的是,强行融合三种力量的反噬,以及最后引动那一丝归寂之力造成的冲击,让我的伤势雪上加霜。
必须立刻找个地方疗伤,压制蚀力!
我强忍晕眩,凭着模糊的感应和最后一点运气,在沙暴中跌跌撞撞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
前方沙暴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凸出地面的、被风蚀得千奇百怪的赤红色岩柱群。
岩柱中间,似乎有一个被风沙半掩的狭小洞穴。
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尽最后力气,冲入洞穴。
我抬手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和遮掩气息的禁制后,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
这次……真是亏大了……不过,那缕蚀心本源之力,似乎……还在左臂深处,没有被祭坛吸走……还有那尸王和石雕……最好同归于尽……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