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走至车旁,对老李和何捷吩咐:“你们把车开进村里,不论听见发生了什么,都别出来。董浩就留在这吧!”
“老板,你是说他们晚上要来抓人闹事?”
“他们已经来了。”
“这……这人呢?”
老李一扯何捷:“走,问那么多干嘛?老板办事,你还不放心。照吩咐办。”
老李和何捷开车入村才二三分钟,山坳口传来阵阵的卡车轰鸣声和摩托车嘶吼声,道道车灯亮光穿透夜色,直射村路。
董浩跪在灵堂前,也听到了响动,他心里一惊,站了起来,揉了揉腿,三步并两步走向张逸。
“张……张老板,他们来了,怎么办?”
董浩既焦急,也惧怕,声音带着颤抖。
“没事,你也别怕,去灵前守着。我就还盼着他们来。如果是他们动手杀人放火,这灵前就是他们的赎罪之地。让他们在你父母大哥面前拿命相陪。”
张逸声音很轻,说得云淡风轻。
夜风卷着山间的凉意灌进灵堂,烛火骤然剧烈摇晃,映得满堂白幡簌簌作响,空气中瞬间绷紧了死寂的杀气。
董浩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死死攥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村口亮起的成片灯光。
轰鸣声越来越近,粗暴的引擎碾压着山村的静谧,短短片刻,数十辆摩托车簇拥着七八辆卡车堵死了村口的土路。
刺眼的远光灯齐刷刷打过来,穿透夜幕,将简陋的灵堂照得亮如白昼,也将张逸孤挺的身影清晰勾勒出来。
卡车后门板接连被踹开,杂乱的脚步声、谩骂声此起彼伏。数十辆摩托车也纷纷停下,下来六七十人,此时人群汇聚一起,有近两百余众,个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鱼贯而下,面色凶悍,眼神暴戾,身上带着山野混混的蛮横戾气。有十余人冲在前面,手里拿的都是自制的火统和猎枪,为首两人,一个光头,一个瘦高,正是日间拦车问人的混混两个小头目。
张逸一个人立在午间那条他亲自划出的线之内,车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近两百号壮汉涌在村口,脚步声踏得泥水四溅,钢管砍刀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谩骂声顺着夜风狠狠砸进灵堂。
光头头目率先上前两步,三角眼眯起,死死盯着线内孤身一人的张逸,手里把玩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嗤笑一声,声音粗哑蛮横:
“小子,中午让你摆了一道,让老子白忙了一天,文峰那怂货以为你是什么将军后人,你就是这样吓唬人的?真当我们是泥捏的?董浩那杂碎恐怕跟错了人,你这个将军后人能保他?哈哈哈,真tm的好笑。”
“你们看起来好猛,你不是怂货,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董浩家人是你们打伤残,然后放火烧死的,是吗?”
“是不是,你管得着吗?小白脸。”
“看来不但是怂,是怕死,就这样也想当混混?一群垃圾!”
“你找死,就是我们放的火,人也是我们打断的腿,你又能拿我们如何?”
那光头一时怒极,旁边高瘦阻拦不及,他已经破口而出。
“很好,你们可以去死了。”
冰冷的一字落定,划破满场喧嚣。
张逸手中的黑伞骤然剧烈一震,伴随着一声细微的脆响,收拢的伞面瞬间炸开!坚韧的伞骨尽数脱扣,十余根寒光凛冽的精钢伞针骤然弹射而出,破空之声凌厉刺耳,撕破沉沉夜风。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前方那十余名手持火铳、猎枪的壮汉尚且挂着嚣张狂妄的狞笑,手指还搭在扳机之上,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
只听一连串沉闷的闷响密集炸开,根根钢伞针精准贯射而出,尽数钉入众人的手腕、肩胛与咽喉要害!
“噗——!”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暗沉夜色。
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响,方才气焰滔天的持枪打手们瞬间轰然倒地。有的人手腕被洞穿,火器脱手飞落,重重砸在泥泞里;有的人咽喉中招,连呼救的声音都被彻底封死,只能捂着伤口剧烈抽搐,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短短呼吸之间,最具威胁的十几杆火器,人器尽数废于一旦!
村口近两百号混混瞬间死寂一片。
原本嘈杂的谩骂、刀棍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只剩下夜风呼啸穿堂,卷着灵堂白幡簌簌翻飞的声响,还有地上伤者微弱的呻吟。
刺眼的车灯依旧直直映照而来,却再也衬不出这群壮汉半分凶悍,只剩彻骨的惊恐笼罩全场。所有人死死盯着孤身而立的张逸,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狠戾的手段!一把寻常的雨伞,竟成了夺命杀机,出手迅捷、招招致命,根本不给人一丝喘息余地。
方才口出狂言、自认横行无忌的光头头目,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手中把玩的钢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张逸目光缓缓抬起,漠然扫过前方黑压压、人人色变的两百余壮汉,声音清淡,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压迫力,字字冰冷落地:“轮到你们了!”
身子一晃,人在车灯聚焦之下,忽地不见。
张逸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光头头目身边。光头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半个字,脖颈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指节深陷皮肉,瞬间扼断他所有的叫嚣。
“死!”
只听一声骨头响裂,跟着一道肥胖人影高高飞起,直落入灵堂前,只听“啪”的一声,光头歪着头低着首跪于灵堂之外,膝盖深陷于地,双眼突出,己没了声息。
“还有你们!”
张逸又是身如残影,双手飞扬,一道道人影直飞至那孤冷灵堂之前,几秒之后,张逸再次退回那划下的深痕之内,而灵堂前包括那光头和瘦高个,十余具僵直身躯全跪在灵堂外,低着头,一动不动,而正前方立着的就是董浩父母及大哥的遗像。
“鬼呀!鬼出来了!”
这时那群混混之中一道恐惧叫喊声直冲夜空。
张逸再次没入人群中。